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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壶关
本港台心水论坛,一肖中特兴高采烈,
发布时间:2018-07-20; 作者:admin; 浏览次数:1385; 【字体大小】:

“就你?小兄弟,我看你跑个500米就喘成那样,应该去健身房练练,国术吗过几年再学吧 “小不点!你真的要学?那你小心你的细皮嫩肉被摔坏欧,到时候我们可是不负责的 “小不点,你是不是不服啊?扫地那麽用力干麽?” 那个大师兄走了过来 “再一次的告诉你我叫祝英杰,不叫小不点!” 什麽意思,他哪里小?他可是标准身材 “喂!别摔到,这招看清楚没?” 梁山德双手托住他的腋下,把他的身体托在了半空中 梁山德把他的身体拉起来胸口挨上他的後背,用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哈哈!你活该!” 恩!其实,也许!大师兄这个人还不错拉!爱上大师兄 第三章: 祝英杰应为最近没事,平实晚上总是第一个来国术馆的 连著几天,祝英杰奇怪的细一打听,原来大师兄在码头做装卸工,有活时就要去,没准点的 梁山德只要了啤酒和一些素菜,祝英杰看著实在没什麽胃口” “嘿嘿~没,可是我老爸会养我拉” “这样啊?你打算找份什麽样的工作那,我帮你留意阿” 梁山德一边被拉著走,一边还在奇怪” “挑食的小鬼 恩,不能窝进他怀里,最少可以就些暖气吧 一早醒来的祝英杰很是愉快的样子 “啊啊啊啊啊!” 脖子上有一块咬痕,都紫了,谁那麽狠啊? 家里的佣人不会以为他昨晚去胡搞了吧? 怎麽来的他怎麽没印象那? “啊!傻大个你这个混蛋!” 祝家的大宅里响起了祝英杰的大骂声 气气的祝英杰晚上去了国术馆,看到梁山德进来二话没说,拐著腿凑上去拉开人家的衣服,在梁山德的胸口上就是一口 “你属狗的吗?咬人!看我怎麽收拾你再见!” 爱上大师兄 第六章; 独自在家的祝英杰想了很多,从他和梁山德的初遇到现在的事从头想了一遍,怎麽也不明白那个傻大个哪里吸引了他” 等了一会儿,那边的经理接了电话,祝英杰吩咐侦信社去查梁山德的女友到底是哪一个,人品如何的详细资料 他那天去见女友时,女友提出上床的要求被他拒绝了 “不用了 (他的怀抱还是记忆中的那麽温暖说是不放心,看来自己再大,在他爸爸眼里也只是个孩子” 闻听得梁山德说喜欢他,祝英杰愣了一下,然後就回应起来) 爱上大师兄 第八章: “啊!” 随著每一次的律动,祝英杰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口里被挤出来了 “那个人是我爸爸的朋友,一个叔叔罢了,我在拜托他帮我找工作,亲吻在外国也只是礼节而已吗,你在意?” 祝英杰坏坏的问到” 祝英杰做式要推开他,梁山德收紧了臂膀 在一次,祝家觉办的找招商会上 祝英杰状似不经心的问 祝英杰驾车来到梁家找他,他的母亲说他去朋友家玩了要在那住几天,没说几时回来 “大师兄,我好想你,上次的事是个误会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没怪过你,其实你要是喜欢馨儿我可以让给你的,反正我和她就没可能,这么久没分手,只是应为她是我的第一个女人,她不提我也就不好意思先说你何必费那么大劲耍我?你不觉得牺牲太大了吗?祝少爷!” “我就知道你误会了,不要气吗,我没骗你,我和那个女人没什么的,我只是想弄清楚那个女人哪好,她为什么找上你,和她比比,是她好还是我好,现在都解决了,你在吃醋吗?吃她的?还是我的,在你心里是她好还是我好,说啦!” 祝英杰搂住梁山德的脖子撒着娇 祝英杰打开门看到是他,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的开了门放他进来 “大师兄保重,希望我回来的时候可以看到你带着嫂子来接我,我以前没有骗你的意思,我是真的爱上过你,你太好骗了,以后自己保重吧,李馨不是一个适合你的女人,这个就当是朋友给你的最后忠告吧 第十二章: 慢慢的两个人的头凑在了一起,从浅吻渐渐到深吻,身体也慢慢倒进了沙发   所以,‘灵魂’里的五个人,一个也不能少,他们要做一辈子的家人,不离不弃此匕首被她命名为“小可爱”   可是,在某一天,‘灵魂’却突然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而另一边,一个名为“凌熙保全”的小公司迅速崛起并在短短的两年里以惊人的速度串红   有趣的是,他在她脸上没有看见该有的害怕,是胆子比较大,还是反应迟钝?   身上挨了两枪,虽说都是擦伤,但也流了不少血,他只能把身体依靠在门边的墙上,他怕他一动就会引起这个小丫头的激烈反应,要是那时候那名杀手还没走远就糟糕了每月请   “先生,我你个十八代祖宗!   “OK,伊存影先生,我而且这小女人似乎很有意思,看来接下来的日子里,面对她也不会觉得太无趣了五年前由总裁的养子伊存影接管,而总裁则是带着老婆环游世界,去度他们的第N次蜜月了,留下伊存影照管着公司与他们还在读大学的女儿”   “至于保护人的任务,我会交给其他几个,我看交给老三好了,反正他最闲   呵呵~~她期待他发现“真相”的那一刻   凌熙雅见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的,说了句:   “神经!我家没狗,我就不知道拿去喂外面的流浪狗吗?再说了,我眼前不就有一只”   “牙尖嘴利,小心嫁不出去   ‘练家子’叫秦诺,是诺亚集团旗下饭店的执行董事”   “有什么不好的,等你做好他们的早餐,你的面早凉了!稍等一下又饿不死他们!”说完把她的面碗往她前面一搁,坚持道,   “吃!”   “你先吃吧,没关系,我们现在客厅处理一些资料   凌熙雅也看出了伊存影的不友善,也不跟他计较,反正这男人就是一副阴晴不定的样子,慢慢习惯就好祸害不都是遗千年的吗”   “哈哈哈~~”伊存影看着秦诺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秦诺,你一点都不适合扮演牙尖嘴利的形象不过妒夫的角色倒是演的不错   “嗯哼,就是这样   “你说呢?”他会做这么娘的事吗?   “那是谁请的?”   “不知道,听说是个‘秘密’   其他三个人看着他那表情,彼此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句“某人的春天来了   “呃~~~”她是不是眼花了有点像是躲着她一样   唉我可不想你还没被杀手杀死,就因为流血过多而死在我家里   “谁”   “谁怕了?我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以你女朋友身份见你父母吗!”这时的凌熙雅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切,我凌熙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见面我会怕?哼~笑话!”说完还摆出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姿态   “盈盈,这是哥哥的女朋友,你未来的嫂子   其实伯父伯母对她都很有礼,也正因为太有礼貌了,而让凌熙雅感觉太奇怪了,这好像不该是父母见未来媳妇时该有的态度吧?还是说有钱人家都是那样?过于注重礼节,反而失了亲切感?   唉   凌熙雅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瞪大眼睛,对着伊存影竖起大拇指,道:   “厉害!您真牛叉!”连老天都安排这种巧合帮他证明他的‘真理’,要是她再跟他抬杠不相信的话,不知道老天爷会不会直接来道雷把她给劈死”她才不会后悔呢,从头到尾她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的心一直都是很明确的你别吓我   “自学?”国外应该不可能有人会教他吧   “嗯,有菜谱,我叫同学帮我寄来的,”   “厉害”这人的脑袋到底是什么做的,可以聪明成这样,真是没天理   “夏天的‘夏’,雨天的‘雨’似乎从来没问过伊存影他养母的名字耶~~她可真是闹了个笑话”   “好的,伯母,我明白了   电话那端的人似乎也听到了,   “好了,那我们约好了,就这样吧虽然熙雅从刚开始就说过不要他负责,可是,他听着就是觉得很不爽!   凌熙雅感觉出伊存影又生气了,不过这次她知道他在气什么,哼~她就是故意误导他的!   活该,虽说昨天早上她没甩他一巴掌,但那并不代表她一点也不介意他那样说   故意忽视他的心情,凌熙雅对着他们四人说道,   “今天我们自己做火锅,要全民参与哦   “好了,我并不是真让你回答我什么,或承诺我什么,我觉得我们这样就挺好的不是吗   夏雨这时才反应过来说道,   “你什么时候离开我儿子?”   “在他不要我的时候”起身对着伯母,以及伯母旁边一直“很认真”地看着报纸的伯父鞠了一躬   “有,盈盈那有零食的,我去找找”   “咳,咳~~”一句话说的两人惭愧的抬不起头,他们确实是有些不负责任是的”这人是小雅的朋友吗?不过怎么有小雅家的钥匙?   凌熙宇收起钥匙,对他点了个头,算是打个招呼拿起自己的睡袍再次穿过客厅走到浴室,还是先洗个热水澡放松下好了   伊存影的表情从失落换成了惊喜与茫然倒下后都没站起来,看来这就意味着战斗结束对自己够狠,一看就是受过非人的专业训练,而且他敢肯定他们接受这种训练的时间还不短,太可怕了那三个是他最好的朋友,季凯恩,秦诺,齐月”他很感谢小妹对他的理解   “是的”   伊存影挑眉,点了点头,果然有这丫头的风格   在他以为事情就这样了结了的时候,却在事发的第二天发现,他们公司所有电脑全遭病毒入侵,大部分的机密文件全部外泄,最可怕的是他在办公桌前看见了一个纸袋,里面是他从出生到现在的详细资料,有些信息甚至是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的今天   “可是,我没想到那光碟拿回去,刚插进电脑,我们公司的电脑就全黑屏了   他当然知道,有着小魔女所设计的安全程序代表着什么,不仅安全问题没得说,同时还等于是给自己公司打了个广告,要知道‘凌熙保全’所出的安全程序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不用去你公司,我在这里就能搞定了他始终只是你的哥哥”夏雨安慰着女儿   很像小孩子的做法,有些想笑,却必须忍着”   她的为人伊存影应该最清楚,她从来不曾骗过他,他应该相信她怒火中烧的情况下,想也没想的伸手挥向她”   凌熙厉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无声地安慰着她   “存影   “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是真的没希望了还真是恭喜你她现在有家人,并且她很爱他们   她家的四个,伊存影的父母,就连伊存影的那三个损友都来了,唯一不在的就是杨盈盈和她表哥穆剑我们会尽快将事情解决,还你自由”现在的小雅明显还在生气,不能将她逼急了,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就好,他还有时间来挽救可惜心境却完全不同了,当时的她就纯粹是想捉弄伊存影,而现在,唉”   “小夜,我以前不是有教过你,不要杀无辜的吗?否则你良心将一辈子也不会安稳   小夜别开了眼,心里却平静了许多   真是个恐怖的女人!所有人心里都不禁这么想   “我这脸好可怜,最近老挨打,上次没被打着,这次却是结结实实地挨上了   可是伊存影听在心里,却十分难过   *******   坐在病床前,伊存影握着凌熙雅的手,祈求着上苍,求着自己一直不相信的各方神明,他愿意把自己余下的一半寿命分给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儿今天伊存影和凌熙雅将在这里向大家庄严宣告他们向对方的爱情和信任的承诺”   “伊存影和凌熙雅,现在请你们向在座的宣告你们结婚的心愿   看着伊存影流畅的动作,再看了看他的眼眸,他眼里的恍惚早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精明与温柔   从今以后,他们仍然是两个人,但只有一个生命郭敬明作品 爱与痛的边缘 白天明媚   一个仰望天空的小孩1   我是一个在感到寂寞的时候就会仰望天空的小孩,望着那个大太阳,望着那个大月亮,望到脖子酸痛,望到眼中噙满泪水我总是以一种抗拒的姿态坐在客厅墙角的蓝白色沙发里,像个寂寞但倔强的小孩子我记得有人这么说过在他凌空飞行的时候,天空闪出大朵大朵色泽华丽的云彩   我也喜欢蹲在马路边上,看着梧桐树叶一片一片地掉下来,一直掉满整个大地   谁的寂寞 / 衣我华裳 / 谁的华裳 / 盖住我伤痕累累的肩膀 / 谁的明月 / 照我黑色的松岗 / 谁的孤独 / 挫疼山间呼啸的沧江 / 那是谁家寂寞小孩 / 头插茱萸 / 夜夜夜夜 / 纵情歌唱 / 如此辽阔 / 如此苍凉   写作   写作是一种暗无天日的自杀,杜拉斯是这么说的   并且我是双子座的人,所以我写出来的东西会有很大的反差就像两只大雁,依偎在一起飞过天空,那么简单,那么快乐我一天一千字稳扎稳打不急不缓地写,写到后来让我错觉自己是个很专业的乐评人这年头“借名气”的事件越演越烈不过这个“宝贝”是个男人——实在很难想象一个男人竟然称自己为宝贝,想想就起鸡皮疙瘩醉人的青稞酒温暖的氆氇,闪亮的酥油灯光滑的转经筒,圣洁的菩萨虔诚的佛,怒放的格桑花飞扬的哈达,难道我们的结局只能是   我一生向你问过一次路 / 你一生向我挥过一次手吗?   暑假结束,我背着空书包去报名”相信明眼人早已读出了其中的无奈和悲哀现在暂且不谈窦唯的人格高尚与否,总之窦唯对这种现象是不满意的,这也很可能是他与王菲最后决裂的原因之一其实我都耻于称他们为记者,人家有没有女朋友,离不离婚,买什么牌子的衣服,用什么样的马桶关他们屁事呀他甚至使用自己造的字以便营造更多的意象尽管郭富城也许唱得比朴树纯熟,MTV拍得更精致,但始终没有朴树的厚重撞击力昨晚下雨的时候我说这雨肯定在一小时之内停,结果这句话很可能被天上神仙听到了,所以他有些小气愤:凭什么一个小人物命令我呀?于是天公拉开架势下个没完没了   班主任走进教室,周围开始安静下来但“我以为”仅仅是“我以为”,而且我以为的通常都不会正确我心中的天平大大地倾斜   决定做出之后我开始疯狂地看小说,说是为了补偿也好最后的晚餐也罢总之我看得昏天黑地我有很重的负罪感可是任我挥断了胳膊踢断了双腿楼房也不会掉下一块砖来它们的一生只见到两次太阳:一次是刚出生(还不一定),另一次就是从鸡场到“刑场”,而且吊挂着双脚,鸡头在下,眼睛里充着血,看着这个颠倒的世界   我看到了我的中文系   它现在在对我挥手说再见了不过既不温柔也不缠绵,雨点是向下砸的睡了两天后我才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打点滴我告诉他们我选的是理科这句话在我听来就像是在说“你是超人”一样   但面对生物老师的热情我多少得有些回应   所有的生物全部死亡或者蛰伏我们说其实班主任具有007所需要的全部条件听人说他们“在班主任的帮助下认识到自己更适合读文科而决定转班”我说你放心好了我专等你上了火车之后呼你我猛然想起这已经是冬天了导致的必然结果是我们越来越爱国越来越血气方刚慷慨激昂,幻想某天杀上战场为国捐躯我们解释说这是男生适应能力强而她们却说是我们历来就不讲究   政治老师说:这是对立的,又是统一的   张晓风说:给我一个解释,我就可以再相信一次人世,我就可以接纳历史,我就可以义无返顾地拥抱这荒凉的城市   滨江路两旁的树木上开满了米粒大小的白花,微风一过就会有雪花似的花粒落下来,像   六月雪,我们称为“又一个夏天的冤案”有人说,如果要杀二中的学生,只要堵在滨江路,保你杀个一干二净,因为二中的逃学率为百分之零我听了很受用,但小A说,我们正踩着鲜花的尸体小A总是这么悲观,他始终坚信“面包落地的一面一定涂着黄油”的理论本来我是想读文科的,但父母之命大于天,我就是死也要死在理科我是累了,梦里看见无数的方程式扭着小胳膊小腿儿晃来晃去,大声吼叫“无解无解”一切的一切以拖垮自己为目标,最后的最后大家同归于尽我的笔记本常常不见,我的参考书骄傲地出现在别人的桌上,被撕掉的扉页很像秋菊,讨不到一个说法我毫不掩饰地讲出一切,向人们宣告我也可以很恶毒我们以为要找的是锁,其实我们要找的是那串丢失的钥匙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像个乖孩子   老师发下卷子,我们习惯性地收拾,习惯性地麻木   那么“生活结束”的念头从何而来呢?我问夜叉,夜叉告诉我:“因为你不知足这是我在网上认识朋友的第一句话,习惯了   迷路而流浪作家压根就不在乎什么钱不钱的事儿,一个旅行包,一支笔足够了我常常忘记时间因此常常迟到因而被老师骂得很惨   一个保守一点估计七十五公斤的男生居然可以把自行车准确无误地骑过我的脚背,然后一句对不起也没说就扬长而去   我想我是个天才我说让爱情去死吧我要卑贱地活着   我不说假话为了以防万一我还特意开了一扇窗户   看这个名字应该是个很安静的场所,应该是书店或者画廊纸醉金迷的迪厅我没有任何惊奇,这是理所当然的,就如同太阳迟早会落下去,第二天迟早升上来崇明仍然上网,为几家摇滚音乐网站写专题,赚取在他眼中微不足道的电子货币,依然玩游戏,依然写诗,吃安眠药,对着黑暗发呆没什么不一样之后铺天盖地的虚脱感席卷了我们,于是我们彻底而舒服地睡了整整两天人们正准备扭动身体,甩起头发,准备像往常一样坠入疯狂、喧哗、野性的黑洞中去   崇明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轻轻吹着口哨   我抱着我熟悉的枕头,盖着我熟悉的被单,我现在躺在家里面当最后我准备放弃,指着他骂“你他妈的就这么一直睡吧”的时候,崇明从床上坐起来说,走吧,去找叶展   在模糊晃荡的天光当中,我看到崇明用力地挥舞着胳膊,撕心裂肺地喊:叶展,你真他妈的笨蛋!!   13   叶展的葬礼很冷清,只有麻雀两三只   我将那把金色的吉他和叶展的骨灰一起下葬了,我想,叶展死了之后也是离不了音乐的很可笑,这个全国有名的学校寝室里竟然没有书架我想象着他阔别整整一年的苍白的面孔,惊讶的神情,凌乱的房间   我想起木棉天堂,我朝街对面望过去,却找不到熟悉的金字招牌,原来的地方挂着一块   很大的蓝色荧幕,上面写着“北极尖叫”   19   飞机升空的一刹那,我听到了叶展熟悉的歌声:   我在天堂向你俯身凝望   就像你凝望我一样略带忧伤   我在九泉向你抬头仰望   就像你站在旷野之上   仰望你曾经圣洁的理想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   带回满身木棉与紫荆的清香   带回我们闪闪亮亮的时光   然后告诉你   我已找到天堂   接着我看到了叶展和崇明苍白的脸,然后一瞬间又全部消失干净,只剩下一种叫失重的感觉排山倒海   在接触安妮之前我是个阳光明媚的孩子,接触之后依然是,只是双子星的另一面有些蠢蠢欲动而已而眼前浮现出爸爸、妈妈的笑容温暖而舒展   很多人在城市的夹缝里营营役役,他们不知道生命有非常多的苦难和甜美,值得我们坚持,宽容和珍惜   有人说过,写字的人内心都是流离失所的   而苏童叙述的激情不过是装饰在颓败故园上的迷离的花朵,表面的华丽与喧嚣下面,掩藏了太多的绝望看到《一个人的村庄》的时候我快乐得要命,看《一个人的村庄》的时候我感到一股淡得不着痕迹的悲伤无边无际地蔓延,同时感到自己真的是碌碌无为并且无所事事   直到三年后的今天,我才明白为什么当初那个敞开灵魂的小孩子会手足无措地掉下委屈的眼泪   现在我真心地去爱我的朋友们,我将我仅有的温暖留给他们,尽管我一天一天地感受到冷漠在我脸上刻下不可磨灭的痕迹原来我是个让人伤心的孩子我看到玻璃墙上自己的笑容格外明亮,像个快乐的小孩子比如你答应送给我一只珍珠兔子答应给我你的文章答应教我插花,可是最后你什么也没做   我想告诉兔子我的打印机坏了而且电脑的屏幕烧了所以文章打不出来,我还想告诉她我的亲戚还没有把珍珠兔子送给我所以我也没有办法给她,我又想告诉她我原来学插花的那本书不知道弄到什么地方去了所以没有办法只凭一张嘴就教她   我用1968年作为一个分界点是因为我很震惊于这句话居然可以出现在一堵围墙上我在中国的围墙上几乎看到的都是“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之类的,好像中国人脑子里除了生孩子就没别的事了   二十世纪的时候这句话还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话,充其量不过是一句颇有哲理的话,于我无关痛痒有首歌唱到:一辈子住在一个地方,一辈子睡在一个人身旁   繁华而苍凉如果它是个有自己特色的城市那我也会张开我的双臂不需要任何理由   所以我固执地认定我将来的生活应该在上海   我喜欢安妮宝贝和苏童的文章   安妮宝贝说:柏拉图是一场华丽的自慰现在我打稿子的时候我就在看它   我现在17岁,数学老师说那个N的取值范围实在是不可理喻   左岸之所以叫左岸而不叫右岸是因为他偏激、愤怒、冲动、自负木质地板吱吱地响我斜挎着背包双手插在口袋里晃——注意,是晃,不是走——看见漂亮的女生就对她们笑   右岸习惯在医院洒满阳光的午后开始回忆,然而回忆总是进行到大学毕业的那一刻就中断了同类型的句子还有:“我希望我能飞翔   可能是我出生时哭得太少了,所以上天要我把欠下的债哭回来每个老师谈到我都是笑一笑然后摇摇头,很微妙的动作   小许是我的一个没见过面的朋友,我们彼此很像小蓓原来有头漂亮的长头发,后来剪短了,我陪她去剪的   比如   我曾经陪小蓓走完整条滨江路,比长征都厉害   Leiyu:是泪雨   第四维:怎么这么悲观,不像你哦很对很对   我上高二了,高二是要文理分科的   当我最终考上北京的时候,我的父亲真的是格外地骄傲,他在酒店里请了二十几桌人吃饭,我清晰地记得,那天,在那么多上海人中间,父亲的北京话讲得格外地响亮我总是担心自己是不是幸运得有些过头了,会不会有一天所有被我躲掉的倒霉的事情一股脑砸在我的头上而她的小说也马上要出版了   我将饭盒送到设计室其实我还有一个习惯,就是蹲在马路上,抬头仰望湛蓝的天空,看着马路边上梧桐树一片一片疯狂地掉叶子我接着很有用心地问他:你说我写上谁的名字?他耸耸肩说:随便啦   于是我悄悄地回过头来看书,258页,我看了一个小时于是我将背包和衣服放在桌子上面,然后出教室回电话   我走过去拿起我的衣服和包,然后将灯一盏一盏拉灭奇迹之所以称为奇迹就在于它不是经常发生的   爱可不可以投递,我可不可以飞檐走壁找到你?   南来北往的风,南来北往的人   我是个喜欢地铁的人,因为地铁总能激起黑色的穿堂而过的风,我喜欢风猎猎地迎面而过的感觉,那一刹那我总会感到宿命,还有生命中所有穿行而过的无常崇明画图时的样子很认真,嘴唇紧紧抿着,眼神发亮,像一个认真做功课的小学生一样我手上总是拿着大串大串的冰糖葫芦,而崇明总是喝大杯大杯的热咖啡   很多女生说这是个属于爱情的月份,因为人间四月天   那天早上我画了一会儿图,然后起身打羽毛球   于是我没有作声,拉着崇明空荡荡的手继续走   我看着自己纤细而略显苍白的手腕,依然是空荡荡的寂寞   12   崇明终于说我烦了老师很温和地对我说春天你一个人小心   走过衡山路的时候,我看到了崇明给我讲过的法国梧桐,和崇明曾经说过要买给我的木质三层小阁楼以及温润的黑色柏油马路   春天看着我不说话,过了很久,春天说你这算什么,彻底地告别吗?   我低头,然后转身对春天说再见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爱你,可是我比那些说这句话的人更爱你,我比谁都爱你我在你那儿留下了一件白衬衣,一堆CD,和一堆厚厚的建筑图册,留在你那里吧,都留在你那里吧,就像我留在你那儿你留在我这儿的整个大学时代不要再想我空气灼热,汗水从我的发梢滴下来   而建筑的名字是:春天   如果天冷,将腿抱紧一点,这是个好姿势她是个疯狂的女子,而我是个疯狂的孩子   我知道一个十七岁的人不应该再叫自己孩子,因为杜拉斯说:十八岁,我们就已经老了   如果一个小孩摔疼了,没人看见,他会自己站起来拍拍膝盖   小A是个聪明的孩子,并且任性,和我很像   我突然就觉得自己像个华丽的木偶,演尽了所有的悲欢离合,可是背上却总是有无数闪亮的银色丝线,操纵我的哪怕是一举手一投足窗户外面是飘忽不定的风,满天满地都是,很嚣张地叫着,一下一下撕我的窗帘可是日子仍然这样继续下来然后恍惚间,天就已经蒙蒙亮了我一边把眼泪逼回体内一边对小A说:你看好奇怪啊,校门口的香樟在春天居然掉了一地的叶子里面说:一个人一生说的话是有限的,年轻时说得多了,老了就说得少了我把拍子往地上一扔然后背着包一个人走得头也不回可是没有原因后来我看到小蓓写的文章,她说:我和很多幸福的人在一起,我告诉自己我也很幸福,别人也认为我很幸福,因为我满脸的暗淡满脸的忧伤,可是我还在幸福地微笑我望着她,还是没有说话眼睛陷下去了,脸色苍白我妈妈看见了准会心疼   放假第一天我没有回家   那个下午的阳光很明媚,我和小游沿着城区慢慢地走,一直从城区走到了农村然后又从农村走回了城市爸爸问我为什么昨天没回来,他在家等了我一个下午   我望着小A,他脸上的笑容安静而稳定,让我温暖我想他可以告诉我一些快乐的事情那我的心情也许能变得好一点   四月一日上网,看见小许在我写的《三月,我流离失所的生活》下发的帖子,她说这个三月似乎有很多人都在奢侈地掉眼泪,任性地在指间放肆情绪许多喜欢我关心我的朋友就发E-mail过来问我是怎么了你最近怎么了,好像要和全世界作对的样子,你让我担心了我依然写文章,一口气写了四篇书评,都是我喜欢的作家:刘亮程,安妮宝贝,苏童,以及那本我很喜欢的童话《彼得·潘》   我真的一天一天地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我看到自己的笑容在镜子里一天一天变得明朗,我很高兴就像一个小孩子在看了一场美丽的焰火之后很兴奋地挥舞着小胳膊小腿,可是却说不出来,最多呀呀地叫两声我从一个人的战场上回来了尽管它带给我的伤口很深,可是再深的伤口也会慢慢愈合,直到重新长出皮肤明媚的春天明媚的阳光明媚的山明媚的水   当我从第八家音像店空手而出的时候我就知道今天是与王菲无缘了   难道还有第一千零一张骨牌?我开始重新沮丧   我想四川这个地方是很有灵气的,是的,我真的这么想她和我一样是个比较倒霉的人,最起码在新概念上我们一样悲哀   身边开始弥漫一股恍恍惚惚的味道,弄得我四肢无力,那颗可怜的小小头颅像是要裂开一样的疼我在里面学着冷静学着忍受寂寞,同时写大量的文字我们彼此笑笑,笑声中上海永远不黑的天空飘过几朵优雅的白色云朵,散发出清凉的味道“请姑娘休莫见怪,在下必须查看你的伤口   “你做什么?”天人容貌般的男子不稳地偎进他胸口,语气淡然   “不说了吗?”   “你听不入耳,我再多说又有何用   静谧之间,彼此拥有各自打量的机会,谁也没去道破谁正集中在对方身上的视线,直到——   “公子,水打来也温好了,快快快!趁水正热着的时候洗洗伤口——啊!这枝该死的箭要怎么办啊!”   “捷儿   “捷儿!”男子略提高音量叫了一声,“将外头那匹黑马带进后院安顿“我与你素昧平生,你却不吝关心   “你弄痛我了“为什么?”   “因为——”倏然住口,捷儿敏锐地转了话题:“怪了,哪有客人问主人家为什么送客的道理?哼,你也只不过是让公子允许你喊他名字罢了,真以为我家公子愿意和你交朋友啊?哈!你未免太一厢情愿   覆盖白雪的地上,一排排枝叶覆雪的冬林犹似银针,了无生气,几丛碧绿新芽竟倚木缘生,恍如力抗严冬的傲梅,硬是想以翠绿粉饰白皑皑的一片雪原   何苦呢?烨华自怜地叹口气   多少年来绝尘无念的心湖因为韩齐的出现而涟漪四起,也因此让他倍感苦涩   今天就叫捷儿送他下山吧,他暗忖,更不准自己再想昨天与韩齐共饮月下着实带给他的快乐,还有韩齐一夜为他挡风的温柔”   “也包括你吗?”   为什么说这话时会是这种神情?如果他能真的无情,他会立刻下山,从此不再踏上长白山一步   定了神,她完全是直觉地就将公子从未有过的失态,和最近出现在他们竹轩的不速之客联想在一起”一番自言自语后,韩齐不自觉谈及烨华最介意的事,当然,捷儿招招必见血的杀招逼得他自顾不暇,这也是让他不自知的脱口而出原因   让捷儿杀了他!   “不!”烨华突地开门,亲眼望见捷儿的黑影横过半空朝另一头毫无防备,全然等死的韩齐杀去,他出声阻止”   “怎么说?”烨华被他的放心表情所困惑,不明白他为什么非但没有像村民一样害怕他受伤之后能不药而愈的特异,反倒还一脸庆幸地直说他有这么好的能力,怕伤痕会烙在他身上   “你不会想说的“若我问起,只怕你会委屈自己将不欲人知的事全盘相告,我不愿见你勉强自己”   “既然如此为何又独居山林,甚至从捷儿的行止看来,他非常不愿有人打扰你们的生活”   “多谢   “我是商人   “看得出你并非池中物“你是云中龙   反正有毛毯垫底绝不致有太大疼痛,烨华连惊呼都没有,顺着跌势让身子往下落“一会儿就好”   “你才不会注意“韩齐?”“该醒了   隔着黑纱看向固执的韩齐,烨华默然许久,终于吐出妥协的悠悠叹息“你总是能逼出我不欲人知的固执”黑眸向下探视,看见隔几条街上有家正开张的酒馆,抬头说:“找到了,我们……”话语在眼眸落回怀中人时猛然煞住,金褐色的瞳眸正看着自己,两面黄澄铜镜中清楚的映着自己的脸,绝丽的容颜正朝自己漾起淡然依旧的浅笑”被仆人迎进门的韩齐为彼此作了介绍”久居山上不懂那么多富贵人家的繁文褥节的烨华,仅是微微一颔首便算打了招呼   “公子,公——”   “算了   他……从没在傲龙堡里有过那样的神情   “韩——”话未先出口,一袭深青色外袍已罩下,裹住他仅着麻衬的身子”韩齐关切的语气依然温暖,没有因为两人近个把月没见而稍有生疏他是打理傲龙堡上上下下大小事端的主人,却从不觉得傲龙堡是他该待的地方,深夜归来,只有仆人跟随,只有疲累相伴”烨华执起酒壶向他”可惜了这口杨桃醅酒”   “是吗?”对酒向来不具好感的韩齐抱着姑且信之的念头照他话做,果然,当酒液在舌尖转过一回,自有一股芳香甘甜味沁入口鼻”他是太累又喝了点酒吧,才会想——对,他一定是太累又喝酒,才会有那荒谬怪诞的念头”心细如丝的烨华当然明白他这么问的理由   莲步加快,黑点般的凉亭逐渐变大,直到看见韩齐熟悉的身影才缓下脚步,整了整仪容,巧妆的唇勾起合乎礼数的微笑,轻移莲步朝凉亭走去   愈走近,铿锵乐音愈是悠扬宛转地缭绕四周,即使百般不愿听,铮铮的琴音仍然流进她耳里   “烨华,愈认识你愈发觉你深藏不露,到底在你身上还有多少才能我尚未见识?品酒、吟诗、弹筝、论学问,你多闻得不可思议”   “若能早些认识你,江南一行有你为伴,我必不会错过美景佳酿“我并非有意——”   他知道只有深山才能让烨华觉得无拘无束,不用担心随时有人窥见他的秘密;他也清楚他留在这儿的滋味并不如深山独自一人的好   也不愿他自他身边离去,不愿”烨华回头,依然是素日淡漠的表情”早习惯他动不动就将他抱入怀里的动作,可这话他是头一次听“别问我为什么”   他的话又惹出烨华更多的泪   “既然心里没人此事就暂罢   光并不刺眼,韩齐赶忙入内,就见烨华坐在床沿抱着昏迷不醒的捷儿,两人笼罩在光芒中,静止得像一幅画   韩齐愣住,他在长白山上就是这样救他的?   只见烨华紧闭着眼,抱住眼皮未掀一下的捷儿,泪扑簌簌落下,唇瓣一开一合念着他听不懂的方言,任凭光芒益发强大,终于把竹轩院里里外外整个团团笼罩住醒了!捷儿醒了!   “公、公子,那汤……有毒……”捷儿脸色惨白,一心只挂念主子安危“捷儿弄翻它了,公子别喝……别喝……”语罢,一口黑血猛上咽喉,逼得她作呕吐出,一直到黑血转红,捷儿才气虚地又晕过去今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踏进寒松、竹轩两院“你救了他,他还活得好好的,我已经让罗安亲自照顾他,不会有事“烨华?”“我怕与人亲近……”睁开的眼泛出更多的泪,烨华哽泣道:“除了娘就没人愿意接近我,韩齐,你、你真的要我这个不祥之人?在我身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娘死了,捷儿因他中毒差点魂归西天;韩齐呢?会因为接近他招来什么灾祸?   韩齐压下身以唇吻去他的泪,柔声道:“就算明天会死,我仍然要你,只要你”烨华柔柔朝他一笑,表示无恙”韩齐下床整理仪容,之后着手帮忙还在床榻上的烨华打理”握住他的发,韩齐向他立誓”韩齐搂住他,恐惧得连手指都发颤“我夺走他们一心依赖的堡主“你好傻,韩齐,你好傻……”   “不傻”   韩齐抬头看向满脸惊惧、还不时往房里探看的罗安,轻笑,“对罗安而言似乎不然   哀哀的曲调自亭中传出:   柳丝长,春雨细,花外漏声迢递”什么罪过也罢,败德也罢,全是为己的私心话“你以为违背世间伦常能有什么好下场?”   “你知道?”烨华的疑问里少了几分讶异,似乎早已洞悉她知情的事实”夏朝颜咬唇将手中白绢投入湖面”韩齐低首在他唇角轻喃:“只要能看穿你的就成“是、是这样吗?”   烨华同情他,又觉好笑却不敢真的笑出声,怕伤了他的心意   是他的错觉吗?总觉他近来益发艳丽,总教自己无法移开视线,陷入他的美丽而迷惘   “韩齐——”面对他的怪异举动,烨华莫可奈何叹气”她以前怎会将韩齐看成冷毅严肃的人呢?夏朝颜兀自反省,眼睛真有毛病了呢!   “二、二爷他……他……”可怜的罗安,从他颤巍巍的声音可听出对自家主子钟情对象的惊讶尚未平复   敢说不就试试看!   “我——”罗安叹了气”   交谈的声音有渐大的趋势,大到韩齐想不听见都难”   “是!”罗安应声,急急忙忙逃开   傲龙堡内,今日亦是一片祥和   “你是——”   当真不认得他!“韩磊,你的丈夫   “苗族人的瞳色多变,你并非中原人的黑瞳,所以我猜你定与苗族有关   “听说苗族人拥有奇特的异能,能助人治百病,也能以妖术害人,是不是真的?”韩磊倾身向前,兴致勃勃等着答案”夏朝颜适时的咳嗽声将两人从沉溺于彼此的凝视中拉回,提醒他们厅堂上还有个不知情的人在   “你是那个笑骂我无状、将来必难为人妻的无赖!?”   “大嫂?”韩齐愈看愈胡涂,身边的烨华却是了悟地含笑在他宽阔强健的怀中挣扎 他的心跳,是的,紧紧相拥的触感,从他外套中传来灼人的温度,个一声声 强烈的心跳” 说罢,他又紧紧拥抱他一下,倏地松开,潇洒地拿起行李,大步朝前走去 街角暗夜灯光下,三个人影团团将一个人围住 “你有女朋友了吗?” 突然,沉稳磁性的声音突地自耳后响起,他一惊,差点将香烟掉在地上,猛 的回头一看,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如果有,他是不是又要来抢走,就像以前无数次上演过的一模一样? 一阵怒气从胸中窜器,他猛的站起来,大声道:“不关你的事 轻轻地,幕峰一纱布裹住他的手臂,抬头静静注视着他,沉默不语,素来深 沉的眼眸中隐隐有一丝苦恼之色 “你……”幕峰叹口气,看着他仍是略显苍白的脸色,说道:“手上的伤怎 么样,没有发炎吧?” “没事 慕名熟门熟路的来到“零度沸点”,进去之后走下台阶,入到地下室”慕名冷冷地坐下,以食指敲敲桌面,对侍者道 第二章这是慕名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友之中的一个——叶森”慕名扔下烟蒂,说道:“这些陈年旧事,还是让它过去吧,只要 他今后井水不犯河水,那我也就得过且过 “泡妞,晚上我需要一个舞伴去出席那个老狐狸的欢迎会只是晚会过半,仍不见平时冷漠孤傲的二儿子慕名出现 “什么?为什么?”他怒吼道,哪里有这样的哥哥,居然威胁自己的弟弟不 准交女朋友!他本来就认为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没想到他居然恶劣到这种程度 “就凭这个 他的初吻,确切地说应该是初唇,便硬生生地葬送在他手上 突然,传来轻微的叩门声,慕培国笑道:“应该是你的秘书来了,这是我们 公司新招聘的秘书,这个女孩子可不简单,是从近三百名就征者选出的佼佼者 慕培国曾给他的一张金融卡,每月汇一定的钱入他的帐户以供他使用,但他 一次提款的记录都未曾有过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临得这么快!她的心头雀跃著无限的欣喜 吧台前的座位,照例坐着慕名与每晚在此时出现的叶森” “干什么,我要喝 “你喝得已经够多了,慕名”慕名狂躁地抓抓自己齐肩长发,道:“你能不能吻我?” “什么?”叶森怔住了,清隽温文的脸上无比惊愕”这才醒悟,原来昨天是叶森送他回来的! “好到什么程度?”慕峰不禁咬牙切齿起来”张倩笑道:“谢谢总经理,这是我所过的最有意义的一个 生日”张倩道 如果不是他横插一刀,此刻陪在她身边,令她开怀而笑的,应该是慕名,而 不是他! 你真的不再喜欢我了吗? 犹记当年在校园外的树荫下,她含泪望着他的模样”慕峰手握方向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从未见过有这样气质高雅的男子,一举一动,自然和谐,风韵天成,高贵 洁净得仿佛与别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是吗?做他的情人可真幸运要是有记者 知道风动热点的经理都来我们这儿,肯定会上明天的头条娱乐新闻,到时恐怕不 知会有多少女孩子心碎呢!” 欧阳冉朗声大笑道:“我只是纯粹好奇 “随便看看 果然是零度,和沸点! 一进门看见舞台中央的布置,慕名心中一惊,才意识到原来今晚是星期五, 早知道他就不来了!但看见姚毅然已一脸得意地朝他招手,此劫难逃!逼不得已, 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看着姚毅然在远处吧台前得意洋洋的笑容,并示威般地举着酒杯,心里不禁 暗暗咒骂 “难怪慕名不喜欢他的大哥,现在我也很不喜欢他,虽然他长得很帅”姚 毅然拿过餐巾纸,擦拭着嘴角的血迹,坐在吧台上 “好,我买你,一百万够不够?”慕峰冷然道 这个吻,无比生硬,激烈而粗暴,不像爱抚,倒更像惩罚 用力按住他不断挣扎的双手,他的唇继续在他身上肆意游移,在那白皙的肌 肤间轻舔啃咬,直至留下一个个淡红的印迹”他低沉地说道,握着他已经亢奋的顶端,轻轻抚弄 起来,从缓到急,从轻到重 “不要!我不要……”他拼命跟自己即将决堤的欲望抗争,全身都因压抑而 隐隐作痛 随着他猛烈地动作,不禁又发出了一声呻吟”察觉到他的痛苦,慕峰强抑欲火,停止了下一步的动作,静静 等待着他适应过来 “明白了我……不会再碰你了 “不知道”他的眼光停留在他微敞的领口下一圈青紫 的吻痕”叶森一针见血道,这 颗顽石,真该被人好好点化一番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凭他的条件,女朋友还不多得是?难道还需要来抢你 的不成?”叶森冷静地说道 “既然担心他是不是喜欢你,干嘛不直接一点,当面去问他?”叶森道: “要知道有些男人,是很不善于表达的” “如果他真有了女朋友,那我可要谢天谢地喽 窗明几净的室内,宽敞落地窗前,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渗透着夕阳的光线, 一动不动,伫立于窗前 “唔” “可是……”张倩一咬牙,鼓足勇气道:“如果你还没吃晚饭的话,我希望 能跟你共进晚餐”他所能说的,除了对不起,还是对不起 看着她悲伤的样子,原想推开她的慕峰终于还是没有动,只有冷凝着身子, 任她发泄 心有所属,是的,他早已心有所属 第一次见面之际,父亲手拉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来到家中 突然,车库中传来引擎的声音,他来了!他心中一喜 “就在今天”慕培国说道“他哥哥因为好几天没见到他,所 以有重要的话跟他谈 比那一晚他所见到的,还要狂暴上千倍! 慕名吓了一跳,转身便跑,逃也似地离开了书房”慕峰愧疚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缓缓道:“你知道我并不 喜欢从商,地理探险才是我的真正爱好 他直直看着他,自散乱的浏海下,那双眼眸投射出来的光芒,已不复往日的 沉静锐利,倒更带有一丝不知所措的迷茫与俳徊 因为他那时候是出了名的“绝缘体”,对任何女生都免疫,连培英红极一时的校 花相约,都被他以一句“没兴趣”而当场拒绝,这事曾在校内热闹一时 得到他的默许,慕峰的眼眸顿时爆发出无比炽烈的光芒,猛地一把将他抱住, 攫住了他的双唇而慕峰则毫不为之所动地加快了他吮吸的频度,将他整 个欲望完全纳入自己口中,象品尝一道精美的甜点般,轻舔、啃咬…… “啊……”耐不住如此的折磨,和冲闸而出的欲望,他不禁将头往后一仰, 在他口中,释放了爱液! 待他喘息稍定,慕峰自沙发上拿过靠垫,垫在他的腰下,猛地将他修长的双 腿抬到自己肩膀上,轻吻着大腿内侧,低声道:“忍耐一下,我要进去了 “呃……”受到如此猛烈的入侵,慕名一下将手指深深插入沙发内,大口大 口地喘息 慕峰僵硬地点了点头,一声不吭地打开办公室,然后便只听见一声响亮的关 门声 “是吗?这么久的事情,你还记得?我可是早就忘了”张倩郁然道说其 实你来到我们家的第一天起,他就爱上了你 即使我怎么威逼利诱甚至要断绝父子关系都没有用,但是为了你,为让我同意他 跟你在一起,他毅然放弃地理,选修商业管理那是因为我答应过,只要他回来继承家业,就不反对你们两个在一起……” “你是说真的?”怔怔看着自己的养父,那自他口中说出的无比令他震惊的 事实,他的声音不禁微微发颤当他看你的时候,世界都停止转动,着世上只有你,到现在还不知道 真是丢脸死了!没想到他慕名也会有这么一天!像个女人一样对别人表白! “我相信,我当然相信 【媒体评论】 也许每个女人从青春走过的时候,都曾经有着一份天马行空的幻想”她瞥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拎着包回房去   可是偏偏睡不好也许是太久没有做关于你的梦了,其他的内容我都忘记了,就只有你的脸是清晰的”   “老李,你一杆子打翻了一船人   这样子的方晨与那些女人一比,简直传统得不像话”   杨二凤却匆匆打断她:“哎,不管怎么说,我都该感谢你   有一阵子,车厢里似乎静谧得不同寻常,所以他突然侧过头问:“在想什么?”   方晨怔了一下,才说:“杨二凤是不是肯搬家了?”   “嗯,基本同意了”   “做什么?”她停了停,兀自镇定地问   而苏冬,竟然在数着大把钞票的同时,还能做个善良的妈妈桑,偶尔顾虑一下手底下那些年轻小姑娘们穿不暖的苦处   就如大学毕业后找到第一份工作的时候,上司告诉她:“在这个社会里大家各凭本事各取所需,计谋是必须的,手段是难免的,所以没有明确的黑白之分,没有完美的好人,也没有坏得彻底的坏蛋,真正适合生存的是自如游离于中间地带的那群人   于是她扯了一把苏冬的胳膊,说:“给我的东西呢?我困了,还赶着回家睡觉呢”   方晨说:“我只是想不通,年纪轻轻的,何苦呢而且看她的样子好像也不大情愿   她知道这种行为很反常,那个时候还住在学校里,尽管轻手轻脚小心翼翼,但仍有那么几次把同寝室的女生给吓到了   靳伟又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我的抱怨有这么明显吗?其实只是担心她太累,我知道她现在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   这是她时隔这么久,再一次提起这个名字,陈泽如不禁侧头看她一眼,“我记得你说过陆夕信基督教?所以你才会时不时跑去教堂?”   “嗯   明明隔得那么远,却还是清晰的      他们就站在PUB门口,淡白的烟雾飘渺升起,烟草的气味很快弥散开来,方晨不动声色地轻轻侧移了一步”   如今站得这样近,她微仰着脸,与他只隔了两三步之遥,连他眉心那两道细微的纹路都看得如此清晰明了不过不常来,平时都由手下弟兄看着,但那也足够了,他就算不露脸,大家也都是要卖他面子的   下了班,她本来是想去音像店买牒的,可是走到半路却突然下起雨来”   谁知道相约地点竟然还是上回的那间PUB,而周家荣所谓的女朋友是个十分正点的辣妹,身材尤其好,曲线玲珑的,浓浓的夜店妆很好的掩盖了真实年龄,只是扑闪着一对假睫毛看着方晨问:“美女,会不会划拳?”   方晨扯过周家荣,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揶揄:“自来熟,而且是豪放派,和你真配   结果他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飘过来,淡淡地挑起眉毛问:“怎么?”   “没事   他的表情仍旧很淡:“上次你已经道过谢了   帅气的酒保终于停下了同样帅气飞舞着的手,最后把一杯花花绿绿的鸡尾酒推到方晨面前   最后一直开到城区另一边的滨海大道上,车子才缓缓停下来,方晨的头发早就被夜风吹乱,丝丝缕缕地纠缠在一起,她却只是禁不住感叹:“这车真好!”   韩睿说:“你也懂车?”   “略懂一点点   他的声音中有种冰凌般的质感,目光侧过来淡淡地问:“你难道不害怕?”   或许是夜深人静的缘故,他的语气听起来仿佛稍微有些意怠,可也正因为如此,声息与暗夜丝丝纠缠,反倒慵懒得魅惑人心   车顶缓缓合起来   他用的是蓝牙,并不影响开车,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车速正一步步地往上提升,节奏很明显   她很确定,方才一路上后面几乎一辆车都没有   而他也恰好侧过视线,瞥见她很有几分苍白的脸色,忽然就那么笑了一下   其实更多的是觉得晕”   “那有什么要紧而且,从这里打车回C市,估计很贵”   方晨不由侧过头看他一眼   其实自从陆夕不在了以后,她过去住的卧室便一直被闲置着,曾秀云每隔一段时间就进去亲自打扫一次,除此之外,其余时间门都是锁上的一路高速,将车开得极稳   走到中途的时候,他问她:“不睡一会儿?”   方晨摇摇头,继续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兀自盯着窗外枯燥乏味的风景出神你千万别说家中还有她的作品,那样我才会吃惊   而不是那个为了金钱,被迫让自己陷入到难堪的境地、任陌生人狎戏的女人   靳伟还远远站在队伍里,这个时间点餐是需要更多耐心的   方晨留下来吃了顿晚饭,又和小朋友们玩了一会儿才回家”   听到“命案”两个字,原先迷糊的神智顿时清醒过来,方晨连忙跳下床穿衣服,同时也听清楚了事发的地点现在方晨只担心靳伟,他一个人该如何处理这些事情   她出门前又试了一次,仍旧联系不上,最后想了想,只得又拨了另一个号码出去”肖莫说:“你也该知道这种事情有多么敏感”   几分钟之后,那个男人完成了请示,拿着手机从远处走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冲她一招手:“我带你上去   然后他就对她说:“进去吧”   走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居然是个豪华套房,光是客厅的面积恐怕就能抵上她的那一整套公寓了”   “看起来不像”   只习惯永远俯视吗?   方晨抿着嘴唇默不作声,却还是没有丝毫迟疑,顺从地走到那边坐下去   果然,韩睿垂下目光看了看手中的香烟,语调混和在泛白的烟雾里,愈加显得漫不经心,“方小姐,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他懒懒地瞥她一眼,唇角边露出一抹仿佛讥诮的神情:“难道你以为坐过我的车,于是我们就有了交情?我便会对你有求必应?”他摇了摇头,轻笑一声,可是笑容里却只有淡淡的轻视和嘲讽,“倘若你真是这样想,那么我只能说太不幸了怎么,生气了?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正义感   她挣脱不得,只能下意识地紧紧皱眉,而他却从头到尾都睁着眼睛冷冷地看着她,将她的一切反应和狼狈尽收眼底,仿佛刚才在他眼里涌动的□并不是真实的,他只是在戏弄她的自投罗网,在惩罚她的不自量力   修长的手指从唇上划过,轻柔得如同世上最软的羽毛,方晨一边控制不住地气喘吁吁,一边瞪着眼睛,狠不得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刺穿两个洞”   “你那个十项全能的姐姐?”苏冬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忍不住骂了句:“靠!这年头,越完美的人越矫情!美女可是稀有动物,天生就是应该受人爱护的,干嘛好好的非要委屈自己?在远处默默地守望着一个人……当是在演电视剧呢!哈哈哈   可是脸颊边却微微一热,对方有力的手指成功地阻止了她”结果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不由得又从镜中去瞟韩睿的脸色,可是后者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用这么客气   可是当她侧过头去,却只见苏冬对他们的谈话恍若未闻,纤长漂亮的手指间夹着香烟,一张脸孔静静地转向窗外,一路萧瑟的风景向后退去,连带将她的神情也仿佛映得那样漠然   于是她建议:“改天你请肖莫吃饭吧”   方晨心中却突地一凉,“你知道靳慧在吸毒?在她出事之前你就知道了?”   “这是她的自由,我可没权利强制让她不要这么干   “那赶紧吃饭去吧   想到这个,胃里更是一阵痉挛般的痛”   钱军二话不说,沉着脸迈开大步走出湖心别墅   不过,方晨唯一能够肯定的是,他的目标应该是她,否则也不至于停得如此凑巧,堪堪在她身后十余米处刹了车,还大摇大摆地斜横在行车道上,一副不肯走的模样   她权衡了一下,往面馆的方向走了两步或许早就猜到他会拒绝,她只是明知故问罢了   她也终于看清楚了他身上的伤,果然是在左侧肋骨下面一点的位置,竟然十分长,恐怕足足有七八公分   唇角向上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韩睿抬起眼睛看着头底上方的人,慢声说:“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脚步迅速,直到出了卧室才重重出了口气   “可你已经惹上了   她想了想,最后问:“其实我也没有选择,对吧?”   房子是被“征用”定了,她一个女人,似乎也确实没那个能力和他们讨价还价   倘若在这个时候提出抗议,不但是浪费口舌,还未免显得有些不人道   不过方晨倒觉得无所谓,因为最辛苦的日子都已经熬过去了,当撑过生理和心理的极限,现在最多便只剩下职业习惯   这么晚了,韩睿竟然也没睡,正半靠在床头翻杂志”   “为什么?”她皱眉   她一愣:“你干嘛?”   或许伤口还是会疼,韩睿坐起来之后在床边微微停了一下,才动作稍显滞涩地站起来   就如同那天一样,在他的禁锢之下毫无反抗或逃脱的力量   于是在那以后的一切,都是有因果关系的   ”   其实连方晨都不知道这话说出去到底有没有说服力,又或许只是为了安慰一下对方和自己罢了   “可是自从这周一开始,他就没来学校了   这下方晨倒有点好奇起来,也不知办寿宴的究竟是什么人?韩睿明明要带着伤去参加,却又偏偏一点都不重视的感觉”   方晨只觉得此人面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方晨突然想起来了,原来那日在商场门口,与韩睿一起走出来的人,似乎就是眼前这位姓商的寿星”但过了一会儿却又忍不住冷哼一声:“受了伤还喝酒,看来你是不想复原了   身体僵硬地被他搂着,其实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再一次成为被注意的焦点   韩睿点了支烟,才淡声说:“不怪他这次我过去,倒是发现了几个很能来钱的生意,正想着和你讨论讨论,看看我们俩什么时候能够合作一把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郁闷,似乎最近一段时间,自己常常被迫处于一种骑虎难下的局面中,而且仿佛在做着恶性循环,身不由己的情况正愈演愈烈起初她还本能地想要反抗,可是到了后来,当他的手掌越来越凉,甚至带着湿冷的汗水贴合着她的肌肤,她竟然一时忘了将手抽回来   光线太暗,她好几次装作不经意地侧过头,却根本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能看见那双如泛寒星的眼睛   而事实上,令她担心这些的最主要原因则是,很显然韩睿并不想让别人发现他受了伤   好像很久都没有和哪个异性如此贴近,方晨每走一步,都似乎感觉到有温缓的气息吹拂过头顶   方晨继续着她的面无表情,如今脱离了刚才那个诡异的局面,她便又不由得立刻想起靳伟的事来   长久以来,几乎没有人敢用这种态度对待他的问话   她不禁愣了一下   可是此时此刻,她与他对视,却还是反问:“你希望我怕你么?”   他的一只手还放在未愈合的伤口上,另一只手则置于膝前,十指修长干净,指盖圆润而饱满,在幽暗的车厢里折射出珍珠般的色泽   最后只剩下谢少伟,他走到方晨面前,先是顺着她的目光瞧了瞧荧光闪烁的电视屏幕,里头正在播放某购物广告,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神情夸张而卖力地推销着手上的产品   聒噪而又无趣的节目,很显然这位观众的心思并不在这上头”方晨礼貌地说,还没完全了解目前的状况   他不是没见过脾气比她更坏的女人,可是那些人到了他的面前,便一个个统统化身成为温驯的羊羔   好像只有她,只有方晨,竟敢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耐性和容忍度   这个时候,周围的光线转瞬间暗下来,她努力睁大眼睛去看,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方晨肯定地回答说:“前者   可是,刚拿着钥匙把门打开之后,眼前的情景便足以令她呆立在当场”把手袋丢到沙发上,又皱眉问:“你们很熟吗?”   要知道,越是大牌的厨师回到家里便越是想要远离厨房,巴不得永远不要动手下厨才好   手指在身后慢慢收拢成拳,方晨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低下去几分,但并不明显”   “如果我说是呢?”静了一会儿,她才艰难生涩地开口反问”   身后已经退无可退,好在两人之间还有空隙,方晨瞧准了时机,灵活地闪身从这个男人的旁边移开   于是就这样保持着安全距离僵持了一会儿,她终于等到韩睿露出一个恐怕是今天晚上唯一真实的笑容   他却将目光放在她身上,无比诚恳地说:“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你所预想的那个结果了   她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爱上他?   方晨在心里狠狠地想,这是永远都不能发生的事   将浴室的花洒固定在墙上,最大的水流顿时倾泄而下,砸在光滑冰凉的磁砖上,弥漫起白色缭绕的雾气   接下去的一周安宁而又平稳   那个正在给肖莫倒酒的男生明显愣住了,下一刻转过头来,眼神与她接触了短短的几秒,便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丢下手上的工作匆匆跑了出去   所以她才气   结果下一刻,商老大突然停下步子门被推开的一刹那,灯光恰好落在她的身上,修长纤细的手指握着玻璃杯,指甲圆润饱满,毫不含糊地仰起脖颈,便将整杯酒喝下去这句话说出来,她似乎并不觉得有任何的失礼或造次,脸上反倒有种坦荡至无辜的神色,仿佛在说一个再明显不过、无法反驳的事实可是苏小姐,我们以前认识吗?”   他接连叫了她两次苏小姐,也不知令苏冬想起了什么,微微垂下视线又喝了口酒,末了才重新抬起眼睛,话题却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你和我都是方晨的朋友,应该不至于这么生份吧,以后直接叫我苏冬就好了即使称不上千杯不醉,但夜生活之于苏冬来讲也应当是再熟悉不过的,十二点未到便喊累,更是多年没有的事   也不知道张院长最后动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将他成功地劝回来,电话里头方晨倒没有细问,只是觉得这总归是件令人欣慰的事   顺着指点,她已经看见了那几辆一字排开的深黑色轿车,就停在灰白色的大喷泉旁边,明明颜色低调却又偏偏显得那样招摇”   “不用客气莫非你的运气一向都有这么差?”英俊的男人侧过脸,似乎是在很认真地询问,眉峰微微挑起来,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车子一路开到郊区,方晨才将视线从窗外调回来,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刘海,转头说:“我面子真大,居然让你亲自当司机   “叔叔……”小孩子独有的脆生生的嗓音打破安静,但又似乎有些胆怯,也许是被眼前这陌生而又沉默的男人吓到了,停了半晌,才又接下去说:“李阿姨说这样不好   “嗯!阿姨说,吸烟有害健康!”看上去稍大点的男孩在一旁一字一顿地附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   于是,那座豪华恢弘得如同宫殿般的庄园,此后便成了他的新家   她开口问:“现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吗?那就拿出实力来,证明给我看!证明你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得到任何想得到的东西!受伤流血是必须的,只有经历过这些,你才会懂得一切都来之不易   自从有接触以来,她从未见过他这样,心中正自微微一动,结果韩睿已然开口道:“没事   她今天穿了套黑色的衣裤,头发垂顺地披散开来,从后面看她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在长而空阔的走道上,益发显得整个人纤细柔弱虽然关系渐好,但有一回恰好碰上心情不佳,坐在车里便还是忍不住暗讽道:“想不到你的交际应酬比某些大企业家还要多   那种地方,其实并不是她第一次接触苏冬曾经不无感叹地说:“大概他们的钱赚来不需要花力气的,流进流出就跟自来水一样   就像那天在KTV,当着商老大的面,他正是用这种态度对待她,动作和语气都亲密得不得了,演戏逼真得几乎可以去拿影帝奖只知道但凡他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脸部的线条便不可思议地被瞬间柔化了许多,结果却更加反衬出眼中的光芒,极端华美但又无比锋锐,仿佛能够让人无所遁形   其实中途曾有一阵子几乎将手上的筹码尽数输掉过了半晌,她也转过脸去,不再作声或许是白天工作太辛苦,再加上后来在那样的环境里待得太久了,精神难免高度集中,间或大输大赢的时候还要神经紧绷一下,结果,方晨就在过于静默的车厢里睡着了就像是有两个人,两种性格,同时附着在她的身上   她睡着的样子其实很美好,所有的顽固、挑衅、冷嘲热讽,以及刻意的抵抗和作对统统都消失不见了,余下的只是婴儿般的安静无害和平稳均匀的呼吸   更像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GOODBYE KISS,最后韩睿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便放开了她也唯有在这一点上,或许他们才算是同道中人   与苏冬见了面,果然看出她对此事有多么的不赞同,眉心都皱成川字型:“你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怎么好好的会和他扯到一起去?”   方晨却无所谓地笑笑,继续有条不紊地冲泡着花茶,仿佛此刻正被谈论着的中心人物不是自己一般”   “我担心你   有一回就她一个人坐在车里,很随意地与充当临时司机的阿天闲聊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却只是说:“过来   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似乎安之若素,那张脸上平静无波,可是方晨却突然呆滞了两秒   他其实很少这样笑,只是忽然间觉得她的样子堪称可爱可是几乎就在她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斜后方的草丛里便传来一阵穸簌的响动   方晨想了想,便顺着他的话问:“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仿佛听不出她的嘲讽,韩睿只是掏出烟盒,再为自己点了支烟   也不知是谢少伟没交待清楚呢,还是交待得太清楚了看来他们真将她当作什么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了   她百无聊赖的目光逐一扫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轻轻抬了抬小巧圆润的下巴,以一种看似不以为然又仿佛无辜的语气好奇道:“弄得这样脏乱,等下韩睿见了会不会骂你们?”姓韩的那个男人有洁癖她是知道的   果然,下一刻远处那两具高大的身影迅速弹起,开始在她的眼前活跃起来   其实她承认自己确实是故意出言恐吓,因为实在觉得闷得慌”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神气,只是模样有些疲惫”   前面那人的脚步分毫未停,只是在短暂的静默之后,他的笑声极清晰地传了过来   她认识他这么久,似乎还是第一次听见他笑得这样爽朗舒畅   可是这一次并没有   那时候是多么幼稚   手边没有镜子,所以她根本看不见自己此时的表情,只知道当韩睿终于开口的时候,覆在抱枕上的手心里已有一层微薄粘湿的潮意听到电话已经接通,苏冬的声音隐约从小小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她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然而却没想到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个男人仿佛有感应一般,恰好从女人的颈边抬起头来,就这样露出眉目英俊神采风流的一张脸   四目相对,他见到她先是一怔,紧接着便朝着这边扬起一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微笑   可是只有她,偏偏让他惦记了一段日子,算是个特例”   “哦,这事我也听说了”   “我指的是女式香水最后是被叫醒的,睁开眼睛就看到目的地出现在面前韩睿眯了眯眼睛,突然对此不确定起来   方晨毫不客气地里里外外转了个遍,最后回到客厅里,问正低着头检查猎枪的男人:“为什么感觉你对这里似乎很熟的样子?”进到这样的深山里,竟然也不需要请当地猎人来领路,而且进门之后,他直接指定厨房旁边的那间卧室给她,结果她去一看,发现床边甚至还备着一双女式拖鞋”   韩睿头也没抬,却还是可以感受到方晨的讶异”   没有人知道方晨从小想拥有一栋木屋,就像也没有谁知道她对打猎感兴趣一样   龙哥也很高兴,挑着一边浓黑的眉毛笑着问:“这么多血,你一个女孩子不怕吗?”   方晨只记得自己摇了摇头   她有点感叹:“这里什么都好,可是倘若有个壁炉,那就完美了   她说:“我从没打过架”   他挑了挑眉:“就这样肯定?”   她说:“你忘了,曾经你是怎样讽刺我的   “你醉了”他站起来,顺势托住她的胳膊将她一道拉了起来,“现在你该去睡觉了   一时之间找不到鞋子,又不熟悉电灯开关的位置,她只记得矿泉水就放在厨房门边,于是索性赤着脚摸黑走出去   她盘腿坐在地板上,笑意盈盈地望着他说话,脸上由于酒精的缘故染上极淡的红晕   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   “快叫医生!”   这一刻,他第一次清楚地听见了自己气息里的那丝不稳和轻颤   而且梦中的她总是孤身一人,四处寻去,在最痛最累的时候却找不到任何依靠   她很安份地侧躺着一动不动,只是皱了皱眉:“感觉很痛,严重吗?”   “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休息两三个月就会好的”   “那你为什么还不去睡觉?”   “这和你无关”方晨边说边从床上爬起来   方晨闭上眼睛,一语不发,然而终于还是将身体倚靠了过去”   方晨说:“没有,就是连着加了两天班”   韩睿的话对这些人来说向来都是圣旨,半点违抗不得   所以他才会这样前所未有地不在意她偶尔尖锐的言辞,也不再犀利地嘲讽她,甚至还会关心她的复原情况      阿天将车顺利开回别墅之后就离开了   他又在玩什么?她着实有点反应不过来了,几乎被口中的牛奶呛到,结果却看见他很明显地笑了一下,似乎难得遇到什么有趣的事,然后神清气爽地转头离开   她的头发被高高挽起,有几绺滑落在肩头,似乎随着她的身体轻轻瑟动其实除掉稍微清减了一些之外,大概是最近营养补充得太好的缘故,脸色反倒比没受伤之前更好      失眠的后果在方晨的身上体现得并不太明显   最后就在她尚未缓过神来之前,大床的另一侧有了动静,韩睿竟然出去倒了杯水递到她手上   她不知道他是否也为别的女人做过同样的事情,就像她不知道这一刻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一样   站在灯火流溢的马路边,川流般的车辆汇成一片光的海洋,本该无边的夜色因此而被点亮   当她与他喝酒谈笑的时候,当他抱着她辗转缠绵的时候,尽管她犹豫过后悔过,但并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可是为什么?   她明明已经迷糊到连家里地址都快忘记了,却还能将这段场景记得这样清楚   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让她今晚变成这样?   对此周家荣简直无比好奇   苏冬再次见到她的时候,立刻评价说:“怎么瘦了这么多?”   正午的阳光已经十分强烈,照得人睁不开眼睛一行正好八个人,晚上吃过饭便凑了两桌打麻将,方晨原本不擅自道,可是手气偏偏很好,一下子便赢了不少去”他和他的同事出示了自己的证件,然后朝方晨比了个手势,将她请上路边停靠着的那辆印有公安标识的吉普车   方晨记得自己上一次来这种地方还是靳慧死的时候   方晨深吸了口气,神色平淡地说:“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应该算是男女朋友谢少伟默默地给自己这位老大此刻的表现下了八个字的批注,然后忍不住在心里无声地叹气   谢少伟暗自摇了摇头,但立马又想到另一件更严肃的事,于是换了话题,正色道:“哥,你说现在警察找上了方晨,这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应该不会Jonathan这个人虽然比不上他其他几个堂表兄弟聪明,却胜在心够狠干这一行的,头脑固然重要,但更多时候时机更重要”      方晨急匆匆冲进咖啡厅里避雨的时候,身上已经被淋湿了大半夏季的雷雨来得迅速而又猛烈,令人完全没有防备   今天趁着下大雨,她趁机甩开他,坐下之后连餐牌都没看,只点了杯意式特浓咖啡   那个男人的视线果然随着她而移动,照例是那些毫无掩饰的,直直盯在她的脸上   看出对方是在故意吊她胃口,方晨不由暗自咬了咬牙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方晨语调平稳却又略带了几分强硬地开口说:“抱歉,我想我没时间与你玩游戏   服务生递上一张卡片   就这样在城市里兜转了一大圈,最后车子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方晨付了车资,径直穿过大门坐电梯上了二楼方晨抬起眼睛问:“你和陆夕是什么关系?”   她还是开口了,虽然第一个问题并不是他预料中的那个,不过Jonathan似乎不以为意,他扬了扬嘴角以示友好,可是脸上却殊无笑意,“好朋友   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是真的聪明冷静,还是故作镇定?   结果念头还没停,只听见方晨轻描淡写地问:“你是谁?”   “我想我已经自我介绍过了   方晨也微笑:“这并不重要   在弄清楚一切之前,她必须先要知道这个Jonathan的真正目的   只过了片刻,男人线条分明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夸赞中仿佛带着讽刺,他挑起一边唇角,有些酸溜溜地说:“Alex的眼光真不错,他是否也看上了你的聪明才智?”   “Alex?”方晨皱着眉不解地看着他,可是心里却突地灵光一闪,某种猜测和念头飞速地掠了过去   对于那一次的家族斗争,Jonathan至今仍然记性犹新   ……   可是韩睿曾说过,他从没爱过任何女人”   “这笔生意很重要,我不能冒险……”   听到这里,方晨让机器停了下来,问Jonathan:“这是什么?”   “电话录音   Jonathan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不以为意地比了个手势:“接着听下去   Jonathan也跟着站了起来,在背后问:“你不相信是Alex杀掉了你的姐姐?”   纤细的手指还扣在门板上,方晨的身体很明显地僵了僵   在这一刻,她竟然不愿再听到Jonathan多说一个字是不是无法接受他就是杀死你姐姐的凶手?”   胸口里仿佛堵着一团硬物,将气息硬生生给卡住,方晨扶着门略微镇定了一下才回过头而她的目光,便似乎沉敛在这片阴暗中,让Jonathan也分辨不出她此刻真正的情绪   可是,她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她不敢承认,在那些与韩睿享受着热烈的欢愉并被他拥在怀里入睡的夜里,她其实已经暂时忘记了陆夕,也忘记了自己最初接近韩睿的真实目的可是,当Jonathan终于走到面前的时候,她却突然冷冷地吐出一个字:“不结果发现这位年轻漂亮的女客人正兀自盯着窗外,似乎在发呆   她需要这个契机,从而进一步接近他   “你笑不笑关我什么事?”她嘴硬地反诘”即将挂断的时候,他才又忽然想起一件事,急急地唤住谢少伟:“对了,方晨也在里面!”   方晨是来为报社同事庆生的,她赶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迟了将近半个小时,于是被众人闹着罚酒,直灌了三杯啤酒下去有人还嫌不过瘾,故意说:“这三杯是大家罚你的,接下来还要问问我们的寿星他愿不愿意放过你了!”   今晚的寿星是摄影组新来的同事小丁,倾慕方晨已久,不由得含笑说:“够了够了,酒少喝一点,还是先吃点水果吧   心口突突地跳着,速度剧烈,仿佛身体里所有的热气都涌上头顶现在,她只当他是个救兵!虽然这个男人或许同样的危险,同样不是什么好人,可她还是愿意信赖他,她相信他的出现会将自己从这样的困境中解救出去”   “因为她是我的女人   可是今天,他却再一次带她趟入了更深更浑的水中”   “是吗?”不知道是酒精的关系,还是因为某些并不愉快的回忆,方晨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冷笑一声问:“难道你忘了,上次我为什么会受伤?”   韩睿低头捻灭了香烟,再度沉默了一下,然后才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她,说:“同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而事实上,不单钱军他们吃惊,就连方晨自己也对韩睿的表现大为疑惑   于是她跟韩睿说:“以后不用你开车接送”   “随便   其实她更喜欢他不在的时候,因为那样整个别墅里的气氛都会轻松许多最近钱军也带着两三个人一起搬进来住,偌大的空间里突然热闹起来”   捐赠仪式正式结束了,远处人群里爆发出最后一轮热烈的掌声”他侧过头去给自己点了支烟,对她说:“我到外面打个电话,你们慢慢聊”   “那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已经不在我那里做了?”   “她上次倒是提过一回”   方晨觉得几乎快要被气死,从包里翻出手机扬了扬,“要么你说,要么我打电话给姓肖的!”   “不要!”苏冬立刻转过头来阻止,一张素颜在灯下显出几分苍白”苏冬神色平淡地说:“我了解他   可是今晚,她决定结束这段命运   仿佛是暗暗下了决心似的,她低垂着视线,下意识地转动着左手中指上戴着的戒指,一边等待着那人的走近也许早在那时候,这个俊美神秘的东方男子就已经成了她生命中的一个劫   而她逃不过去”苏冬笃定地说,“就算是真的,你又能做出什么来?而且,你明明已经爱上他了 等到手头上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了,她立刻托人弄了套与转专业有关的学习资料作为补偿”靳伟提议,并笑嘻嘻地道,“顺便让我以男性的角度帮你观察一下对方的人品 因此她点了点头,破天荒地主动应允他,“我自己会小心的 这次她回到他的身边,态度多少有些奇怪,仿佛忽冷忽热,更多的时候则是心事重重 他被警察找到的那天,对方要求他对靳慧的案子重新回忆一次,顺便做了记录 似乎是地名,他不敢肯定,因为甚至不知道这是哪国的文字 书房就在二楼第一间,此时已经无处可避” 方晨目瞪口呆,无法想象靳伟会做这种事,愣了半天才说:“这不可能 “所以你们就把他弄晕了,然后关起来?”她摇摇头,声音严肃地说,“你没权利这样做” 方晨快步走到床旁边,一把将他拉起来,“我们走 他们停止了对他的伙食供应,他还是不愿妥协” “那么,就看看我们谁的本事大了 果不其然,迎接他的是一只迎面飞来的枕头,速度快,力道也大,仿佛正毫无保留的宣告着主人的一腔怒气 “你干什么?”韩睿接住枕头丢到一边,慢悠悠的转身看站在床边的人” 她刻意忽略心中那一抹轻微刺痛般的异样感,重新冷下脸来不吭声 为了它们,他究竟能做到哪一步?是否会不惜扫除一切障碍? 就像,他今天对待她的那样 “说 这样的沉默似乎有着一点点摧段神经的力量,无声却可怕 韩睿露出一个嘲讽般的笑容,用来表达对方晨的敬佩,和对自己的鄙夷 她是真的破了他的例 愣了一下,她气得肩膀都在颤抖,“对!我就是对你没有半点真心,我跟你交往只是为了打听陆夕的死因!可是那又怎么样?说到底我们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她的话音刚落下,本已绕过床脚走到门边的人陡然停了下来她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反应,然而却已经来不及 他想要控制她的行动简直易如反掌,甚至在压制了她之后,还大有余力对上她的视线,语气轻松而满怀邪恶地说:“你终于承认自己对我没有感情了?既然如此,我想我们之间也不再需要顾及什么了 在毫不留情地窍开对方的齿关之后,他单手扣住那双不安分的手腕,另一只手很快地从衣摆下探了进去,沿着细滑的曲线一路向上,动作迅速而粗暴解除了胸前的障碍 即使发生了昨天的那件事,即使仍然被限制了外出,可她居然还是能够让自己过得悠闲自得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与上一次见面时候的剑拔弩张相比,此时简直友好得过分她甚至不愿意再低下头去看清楚它“你不用管   他微垂下视线,眼睛里有凌厉的光芒一闪而过,几乎咬牙切齿,“原来你真和Jonathan串通!”   是方晨手上那枚戒指!当他握住她的手时,指尖被其中的尖细凸起刺中   可是,韩睿此刻却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张脸孔仿佛比海水还要冰冷   但韩睿相信,最后关键的时刻Jonathan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显现身,享受胜利的成果   风更加剧烈了,吹得软梯来回摇晃 只有她什么都没有做…… 知道谢少伟等人赶到身边,她仍旧不说话”先前的同事还想说服她一起去聚餐 等回到家后,方晨才发现自己几乎连洗澡的精力都没有,随便洗漱了一下便倒在床上睡觉了 谢少伟温言劝她说:“那几个小子平时很崇拜大哥,现在也是着急了才会乱说话,你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她只是摇头,“住在这里只会让我更难受 她照常深夜下班,走出单位门口的时候向马路对面瞥了一眼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宁愿什么都不去想 方晨不由得仔细地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妇人”她看着她,确认道,“做得到吗?” 临海的风卷动方晨肩头柔软的发丝 他目前还正处于恢复期,行走起来并不怎么灵便,但还是坚持自己不行走上二楼的卧房” 他沉着脸,径直越过她,等她出去之后,干脆利落地将门关了起来 “可惜你平时不爱照相,跟没有VCR之类的东西,否则效果应该会比现在好得多”韩睿语气平淡地表示,顺便否决了她一整晚的努力成果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出去走走 方晨盯着天空入了神,竟没注意脚下,一只脚恰好踩偏踢到翻起的土,她轻微踉跄的同时手臂被人握住 他还同她一起散步,在花园里待的时间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久黑发披散在盲目,乳白色的衣领将她的脸衬得似是某种可口至极的水果,鲜妍明媚,透出诱人的光泽   她睁开眼睛,却见他扬了扬眉,“现在我能确定,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们还是有默契的   这是她间接造成的,不是么?   “那……怎么办?”她看着他   她就这样看着他,带着一点懊悔甚至一点眼巴巴的意味,全然失去了往日犀利的、锋芒毕露的模样   然而,就在她几乎就要睡着了的时候,却觉得肩头一凉   她一直以为是他还不能接受他们过去的关系,而那个吻,则更像一个恶作剧,并没有实质意义   方晨困难地躲避着耳边那些扰人的气息,只觉得混身发麻,根本无法顾及其他   方晨不禁愣住了,暂时放弃了抵抗,让手掌在那一整片光裸的地带继续摸索,从上至下,从左及右……   然后,她彻底安静了下来   也许,刚被救起来的那段日子会更难熬吧!   她发现竟然也会跟着他心疼,仿佛感同身受一般   然而最终手指只是在黑暗中抽动了一下,静默地停在原地   亲了亲她,然后凑近她的耳畔说了句话 凌晨的那一场缠绵,成功地将她心中深埋数朋的渴望重新点燃了 在这种时刻本来不应该思考,可是她却没办法忘记他趴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话—— “乖,放轻松,这次不会再伤害你了……”他俯着身子低语 他的脸颊上覆着狰狞恐怖的大片疤痕,十分骇人否则,你一定会后悔自己伤害过她 用他的合,交换她 韩睿这样的反应令Jonathan有些失了底气 六秒 “砰!” “砰——” 两种不同的枪声差不多同时响起 __小说论坛蔚蓝幽雪手打,转载请注明__ 方晨还保持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枪响之前她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一定不能影响阻击手的瞄准   一切都发生得那样快,几乎容不得任何人思考   他居然真的愿意用他的性命来换取她的平安   时至今日,方晨是真的有点疑惑了,这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她看不透他,恐怕一辈子都看不透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也会被他这样重视着”   他再一次重复条约,“以前的事都不要再提了,你说如何?”   她的眼亮亮的,“如果我不同意呢?”   他微微一笑,“你应该相信,我有很多方法能让你最终屈服”   她下意识地咬住嘴唇拿眼角睨过去,这样暧昧的暗示未免太过明显了吧”坐在钱军上家的谢少伟慢条斯理地将牌推倒,扶了扶眼镜,突然说,“其实我也有点好奇……”   他仿佛不经意停顿了一下,钱军不禁侧目,问:“你好奇什么?”   “好奇大家什么时候有一个嫂子?”   谢少伟语音刚落下,便引来一帮小弟的讨论 其实原本是想尝试悲剧的,所以才给韩睿与方晨这样的角色设定   名字叫做猴偷桃   自己在江湖上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地痞流氓的女人,光天化日的,居然耍流氓!   “切,那么个小桃,也出来放肆   “怎么,不好看阿?”五十郎一开口,粉刷刷的掉   事情过后,五十郎这种装扮,肯定丢尽萧家的脸,到时候,萧老爷肯定会爆怒!   转过走廊,到达客厅的时候,五十郎就听到段水仙温文尔雅的声音,“萧伯伯,不要紧,女孩子装扮是要费些时候   “爹爹,我来了   最可怕的是满头暴发户似的珠宝,像释迦摩尼一样,一个半圆一个半圆的笼罩满整个头”萧老爷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贤婿二子在口里转了半天,终究给强行忍了下去   “阿爹,对不起,我要快意江湖,就只能做个不孝的女儿了   唉,太难了……   ?????????????????????????????????????????????????????????????????????   段小少这边白马白衣,飘逸无双的游街   难道那个茶,除了毒,还有春药”   然后……   萧五十郎用满含疑问的表情认真地聆听”   妈的,五十郎几乎要爆走,一拳捶在床板上,咚咚作响,“那没有后续”病美男咳嗽了两声,立起身体,故作神秘状:“我用化尸水在床下化了他的尸体   太没有天理了,天底下哪有这么牛B的毒药?!萧五十郎欲哭无泪   不错,这个洛大少虽然嘴巴刻薄,人格低下,但是总的来说,一路上对自己总是照顾有家   舌头交缠,将度气的五十郎惊在了那里,围观的群众们静悄悄的,红着脸看着两人表演活春宫   但是这点疼他根本不曾放在心上,此刻,他最担心的却是疯跑出去的五十郎   如果庄里的其他人看见他们的少爷也有这么真正的温柔对待女孩子的时候,肯定会惊愕住一片   五十郎猛的站起,一巴掌拍掉洛少伸来的手,一仰脖子:“前面带路,我的少爷   五十郎和洛锦枫二人不禁转头,相互对视,眼睛刚一接触到彼此的,立刻躲开,红晕在两个人的脸上渐渐渲染开来   “五十郎,你干什么?”洛少的声音明显的带着浓浓的怒气,自小到大,从来都是别人贴着自己,今天居然吃尽闭门羹”   那一声乖,情真意切,叫得五十郎鸡皮疙瘩满地   熬了两个时辰,夜渐渐的深,也没有看到洛少推门出来,想来他是狠下心躲在屋里等着五十郎求饶,大少爷脾气彻底发作了   草草的洗澡,郁闷的卧下,硬绷绷的床上是薄的可怜的被毯,辗转反侧了一个时辰,五十郎也没有能把自己催眠了   五十郎被他夹在腋下,一颠一颠的看他到处跳跃,足足跳了半个时辰,终于忍不住地问他:“请问……大侠,我们为什么要舍近取远……”明明条条大道,平顺宽大,这位大侠却总是挑着蜿蜒的屋顶蹦来蹦去   来人咪咪眼一翻,一字一顿的回答:“这-样-显-得-我-的-轻-功-很-玄-妙……”   啊,五十郎在他的胳肢窝下恍然大悟   天刚刚亮,那帮大汉就雇来小车,连推带揉的将五十郎推了进去,前三后四的,像押镖一样,押着五十郎上路了   这次去的是武林很有名的卸剑山庄   无双公子,相貌无双,武功无双搞得萧老爷心力交瘁,索性下了命令,不允许所有的人用斧头,家里的柴火都是仆人用菜刀一下子一下子劈出来的   这下,整个山庄都震惊了,三夫人哭的梨花带雨,几次昏厥,对天发誓说看到了夜里有人影在飘,闹着山庄有鬼,非要搬出山庄   二夫人是一个长期向佛的,一连几天都缩在佛堂里念经打坐   或者说,没有人敢去破坏最后一个希望   初阳的光辉从客栈的门楣处斜斜的照射进来,将他的脸衬的更加白如瓷,温如玉,嘴角那抹小小的笑,配着他儒雅清俊,让来往的投客看痴了眼然后缩脖子抱腿,摇头感慨   久而久之,在这么强大的氛围中,卸剑山庄就自发的形成了一个惯例   大凡店铺搞的朦胧带黑,老板长的崎岖不堪,一副自然灾害的样子,肯定就有问题了,再如果,住宿的环境破旧不堪,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味,那么,就要恭喜你了,因为,你百分百就已经进了传说中的黑店了   老板娘冷着脸,把手里的油灯递过去,临走的时候,使劲地在五十郎的胳膊上捏了又捏为什么呢?这要从萧家的发家史说起   萧家老祖宗,痛定思痛了整整一周后,做出了伟大而光明的决定,这个决定导致了日后萧家走向了光明,奔向了小康   挤开眼缝,顿时石化她的舌头卷卷,来回在刀片上蹭   三大公子之所以让人神魂颠倒,那是因为他们从来不参加诸如此类的武林聚会,平时很少能见到   蹬蹬蹬的撩袍就走了过来,一面微笑一面咬牙道:“段兄,莫非在下脸上有什么失仪的地方,让段兄一再回眸?”   本来找不到五十郎那个丫头,自己的心里就像烧上了一把火,偏偏这个段水仙,一副淫荡样,眼眸荡漾的一次又一次瞧过来,将自己心里的那把火烧到了极致让洛锦枫惊了又惊,据闻,有不少的男子好左风,见了漂亮的男人,就会巴巴的贴过去,百般讨好   段水仙默默注视良久,突然,缓缓转身,看向身边的青衣侍卫,幽远无比的问:“你说,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青衣侍卫一副耳红面赤状,好半天,才为难的回答:“少爷,你们一样漂亮!”   段水仙掀桌,勃然大怒,不行,回去要换一件更加艳丽的衣服,要不然给比下去,自己在江湖美男排行榜上的名次就更不能晋级了   快得像道闪电,将大家都惊在了那里   “姑娘,这里就是卸剑山庄了”   呼……明显的这一堆都误会了五十郎单纯的膜拜之情   看盆栽的老刘差点以头抢地,嘴唇颤动了好久,才把眼泪给生生得咽下   大夫人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眼睛开始发散,深沉的看向屋梁,大约半盏茶的时间,突然咬牙,斩钉截铁的说:“是厉鬼!很厉害的厉鬼   五十郎刚刚抱着剑,进入梦乡,就给挠墙的声音给惊醒了   黑乎乎的一团,看见五十郎眼睛瞄过来,缓缓地向她贴了过来   于是,她极为淑女的向少年咧嘴笑了笑,嘴巴里猩红一片,烛光一照,惊心动魄   “不能这么算的,如果不是……”话说了一半,就看见走在前面的黑衣的少年身形明显一僵,然后转身,将手缓缓的,缓缓的举起,然后落在身后的剑柄上,目似冷铁,寒滋滋的射来   而且,五十郎的声音一向又大,在这么静谧的夜里,一句话,一句话的蹦出,清脆的像嚼萝卜干   五十郎笑眯眯的跟在他后面   心里甜丝丝的,有了目标的人生,一片光明!   两个人默默地走过连廊,准备跨入客厅   “喂,你在不在外面   黑衣少年眼睛扫过五十郎手上的青锋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解下淡金的宝剑,递了过去   “啊……妖怪啊……”五十郎爆吼,伸出两只手指迅速无比的戳向它的眼睛,并且毫不思索的用自己的脑壳狠狠地撞上野兽的鼻,野兽吃痛,甩头咆哮,五十郎连滚带爬的从它身上掉下来,开始匍匐前进   宁缺勿滥,宁可一辈子孤单一个人,也不会将就着找一个什么都不契合的妻子   大夫人想到这里,很是感激的看了一眼面色桃红的五十郎   然后,俯身拾起自己的雄青剑插入背上的剑鞘,眼睛瞄到插在野兽眼上的雌青剑时,一阵心乱,随手拔下自己背上的剑鞘丢在了地上,竟然头也不回的抬腿就走   无双小少爷虽俊俏,却是长年累月面瘫加冰霜,从来不会有那么浓烈的感情色彩啊   五十郎在大家殷勤的回忆中,渐渐的被催眠,尤其是最后大夫人的青剑传说,终于让五十郎定下心   五十郎的座位安排在了他的旁边   冷无双周身的寒气更加森冷几分,大袖一甩,冷冰冰的将五十郎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的扫视了几遍,然后,撇嘴不屑道:“废物   脑海里一直盘旋的是五十郎因为摔跤而卷起的裤脚,白皙而嫩滑的小腿若隐若现,无比诱人的露出……   他一下子窒住,连忙甩头,期许将脑海里的那副春光图速速的甩去   到了晚饭的时候,五十郎也没有迈出过屋子一步,一个人躲在屋子里泪水哗哗的检讨   她从小到大,从来都是捉弄别人为乐,极少吃亏,偏偏遇到冷无双以后,一次一次的在众人面前丢脸,难堪加上怒火,一触即发,使她哭得比哪一次都伤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样的五十郎让别人看见,自己的心会非常不舒服   五十郎和冷无双面对面的站着,两人大眼瞪大眼,半晌,冷无双终于开口道:“你可以离开这里   “不要!”   五十郎一下子怒起,拍着桌子,愤然:“我生是冷家人,死是冷家鬼,绝对不在危难时刻,弃大家而去   切的肉片,薄的可以透过去,看到对面的情景,山庄里面的人,经常为此流泪,因为是肉片会塞牙,如果做成肉块,那就只剩下末了   众人皆醒,五十郎独醉……   她仍然不知上面的玄机,一个劲的用力,最后一下,用尽了自己的吃奶的力气,突然,所有的阻力都松了下去,五十郎一下子收手不住,就要撞去   站在后面的冷无双眼明手快,飞身过去,修长的臂膀一把捞过五十郎   这种毒药阴毒之处,就在于发作起来,痛痒难挡,分不出到底是痛还是痒,就算自己一直用手去挠,也减轻不了半分苦楚,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痒痛,让人在临死的前一刻还在饱受煎熬连带着走路也慢了下去   天阴沉沉的,到处都散发着一股霉味,江南的梅雨季节就是这样的,总是接连几天都在缠绵的下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的确,卸剑山庄这么多年,避难来的都身负重仇,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有血雨腥风,再怎么不简单的事,在冷老庄主看来,也变的简单起来   两人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看见老庄主进来,都站了起来,一起迎了过来”   两人的声音都粗嘎无比,像铁砂磨过石磨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冷老庄主微微一愣,问道:“二位是不是认错了人   尤其是大夫人,还跟着他们学了好几种他们寨里腌制咸菜的方式   他们将这种磷光称之为圣光”   “你下了毒?”   “三夫人,你为什么要下毒?”   本来沉默着的众人,情绪立刻激动起来,将三夫人紧紧地围在了圈子中间,   五十郎立刻捂住小嘴,眼睁的老大   “让我,让我先问个问题!”五十郎的心立刻变得苍凉无比,她反手推开围着的众人,很努力的挤进去,哀怨的问道:“三夫人……”   大家都静下来,听她发问   众人一幅恍然大悟状,难言而暧昧的目光跟着五十郎穿梭   虽然冷小少爷依然满脸波澜不惊,眼眸如星,薄唇轻抿,但是明显的,额角有豆大的汗水,一滴一滴顺着他白玉般的皮肤流淌下来”   三夫人半坐在地上,发丝微乱,眼神里有着寂寥,低笑,“我倒是无所谓,反正你们中了我的毒,这么一群人殉葬,倒也壮丽”   她这话一出,将众人都惊了惊,旋即便升起满腔的怒气”   她一向文静有礼,对人和和气气,极少发怒,这么厉声的斥责还是第一次   “那为什么你会忍受20年的光阴,到现在才动手报复”   冷无双紧抿双唇,眼眸里火光一片,怒气腾腾,脸色虽然苍白,倒也显得精神,“你,下去”   他的神情带着傲气,仿佛不是在安慰五十郎,而是向五十郎重重的许下了一个诺言”   仰着头的五十郎,像一个无条件信任主人的宠物狗,就差身后多出一条摇动的尾巴,大眼眨巴,小嘴咧开,笑的正开怀   “少爷,是信鸽”   声音带着磁性,让人听了从心底舒服,像品了一杯上好的茶   冷无双闷声在一旁冷冷的听,时间久了,耐心渐渐磨尽   大声道:“我会好好守着他,寸步不离他的身   所以这次的旅途目标就分外的渺茫,虽然如此,五十郎仍然非常的乐观,左手苹果,右手水梨,啃的清脆悦耳   “咝咝咝   “救命啊……”骨碌碌,五十郎被冷无双那一掌,拍的从车里飞了出去,连滚了十几圈,左手护苹果,右手护鸭梨,滚的异常艰辛   五十郎看看地上碎成两半的桌子,听着他算是诚恳地夸奖”他的耳朵红红的,烛光下带着些许透明,很诱人的样子   他的脸渐渐的苍白起来,手不禁的抚胸,豆大的汗水,一粒一粒的从额际滑落   “你不要吵我,自己玩去   五十郎这才真的害怕   冷无双的睫毛轻轻扇了扇,然后缓缓打开,满眸的疲倦,回她:“嗯,暂时无碍   他居然真的不再管五十郎   五十郎看着地上的半匹被子,半蹲下去,抱着头苦苦思索”   冷无双冷冷道,系好后背的宝剑,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身后的仆人捂嘴,惊悚的低头   段水仙摇头,非常严肃的答他:“不,这次,让他们洒麻团,洒豆包   做仆人难,做落霞山庄的仆人更难,做洛大少爷的仆人最最难!   从来没有想过山路可以这么崎岖   “冷无双,你站住!”五十郎怒吼,双拳紧握”   潜台词就是:五十郎小朋友,你怎么折腾都行,住上房也是可以地,但是钱必须自己出   黑色的衣服,缓缓地滑落,月光下,朦胧的水汽中,他的身体竟然是那样的修长精瘦,皮肤白皙,诱人之极   看见五十郎睡的口水满面,鼾声不断,都冷汗不断”床上的五十郎突然放荡不羁的笑,满脸的得意,双手在空口比划着捏动   侍卫长的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分外的响亮……不远处的老板,匆忙合窗,指着窗口对着不肯入睡的小儿,满面惊恐的恐吓道:“快睡,你听,狼来了……不睡,带跑你”   床边的侍卫们,惊的一起跳着离了床五步之远   只要再有一个时辰,就可以冲破这最后的阻碍   温泉的另外一侧,水旁的鹅卵石旁,站着满脸困惑的五十郎,抓着头,盘算着从哪里入泉   她想也不想就扎进了温泉   “无双,你睁眼应我一句啊!”   冷无双的眼闭的紧紧,面白如玉,嘴角猩红,俊逸的脸上,满是痛楚之色   “放我下来   一片枫叶缓缓落下”   “阿九啊,还是你撒的好啊,你看少爷多满意你撒的枫叶   “我知道你难受,但是我的心更难受每说一次就会用力的认真的点头,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冷无双看一样”   冷无双仍然是那样一副木偶样,被她拉住手,眼眸定定的看她,眸子黑遂幽深   然后,捧着脸,怒气冲冲的怒吼:“我恨死你了!!!”   一把抱过桌上自己所有爱吃的点心,奔腾而去   他吹得开心,连车也停了下来   五十郎躲在车的旮旯里,尽量不去妨碍冷无双   五十郎咬咬牙,翻身就跳下车   山顶上面,搭满了小木屋,乍一看过去,灰蒙蒙的一片   “你要干什么?!”女匪奇道   “啊?居然比我还心急”   烛光下,他白皙的脖颈微微的露,说不出来的魅惑,女悍匪头头立刻被飞了两魂五魄,口水就差当场滴了下来   她的大眼睛带着丝乞求的神情,满脸都是等待结果的急躁,让洛锦枫不禁暴躁起来”   从此不见冷无双!   这句话像一道响雷,辟过五十郎的心,那种将血肉撕裂开来的痛,让她的那个好,在喉梗里盘旋了许久,才涩涩的挤了出来   “好……”她说完,便浑身卸了力”洛锦枫冷冷笑了一声,拉过五十郎,眼睛看向床铺,上面躺着犹睁着眼的女悍匪头头,喉咙口被薄薄的拉开一道口,血汩汩的往外流   “五十,你敢?”洛锦枫收了收臂,挑衅的看冷无双,笑的妩媚无比,“无双公子,我的小五十,她可不能再跟着你了”   冷无双的眸立刻更冷几分,向着洛锦枫冷冷的射来,“五十郎,你过来”洛锦枫的耐心已经消贻殆尽,满脸的笑容里隐藏着巨大的怒气,“你不要忘记,刚刚谁在外面应允我,这一辈子,不见冷无双   五十郎越是拒绝,他便越是不甘   “不需要   “不许肌肤相触”   五十郎皱眉,抱头苦思,突然眼睛一亮,兴奋道:“这个简单”   他说的很温柔,像是情人间喃喃细语,但是,听在五十郎的耳里,仍然让她浑身打了一个寒颤,然后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   抖着手,甩了下去   “那好,把你的手给我”   五十郎无言,洛少的鼻息喷在自己的手心里,带着热气,麻酥酥的,像有股电流顺着她的胳膊蔓延开来   不用火石,和小姑娘孤男寡女的,当然是为了浑水摸鱼”   五十郎不解,挠头以对”   他的心里打定了主意,从皖南往蜀地,一路谴人排除过去,绝对不会再让五十郎和冷无双相见”   冷无双的脚一下子顿住,冷冷的站在那里”   冷无双的拳捏了又捏,终于缓缓地向段水仙走来,冷冰冰道:“条件”   段水仙愣了愣,眉开眼笑道:“没有什么其他的条件,不过在你寻五十郎的时候,和本少一起同行便可   其实段家大少这次出来,也不单单是为了比美   段水仙皱眉,疑惑的问道:“我们品香楼,东西都是自家的大厨所烹饪,为何送去陆家庄的食盒里会有五十散?”   这段时间以来,凡是送往几个大的山庄的糕点饮品中,都掺杂了五十散,如果不是自家庄里的小丫环偷嘴,吃完几次后,有上瘾的现象,估计事情还不会被暴露出来”   咯吱一声,青衣侍卫,轻轻地带上门,半退着,离开了屋子   五十郎羞愧,期期艾艾的提议:“其实还有种拉面的手法,你要不要尝试一下”洛少微微的合上眼,长而翘的睫毛蓬松的映在眼睑上,红唇微抿,露出几分无奈来   “好的,”五十郎捏拳,每个关节都格拉格拉的响,很严肃的低吼:“我来了!”   话音刚落,如雨点般的拳头就对准洛锦枫的肩头捶下,力道之大,捶的太师椅上的洛少,东倒西歪的找平衡”带队的黑衣侍卫长,很是得意,特地绕着客栈,领着大家又飞升了几次”   她不敢触碰他的背,生怕会碰到他的伤口   “不错,他们要杀的是你   “小五十,不怕,”洛锦枫笑眯眯的,忍住身后某只笨手笨脚的侍卫的上药之痛,温柔无比的安慰五十郎:“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本少帮你扛   一面看,一面不时的发出恍然大悟的叹息声   这下,洛锦枫真的吃痛,闷哼一声,垂下头去,弓起身子,咬牙强忍   车里立刻又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洛锦枫仍然持起那本厚厚的书,很认真地皱眉,一页一页掀过,看到严肃之处,还会绷着脸,用毛笔作出注释   隔了三层楼,需要仰视,才能看到彼此的门窗”老黑诚惶诚恐   他立刻举手,发誓到:“属下对少爷的忠诚犹如……”   “嗯,这个我相信,”洛大少颔首,摸着下巴笑眯眯道:“关键是,老黑你长的太风韵了,本少忍不住嫉妒你,所以,你先回庄,管一个月的膳食吧”   对视良久,洛大少暗暗的长叹一口气,淡淡道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地走   “这些石头,是人为断裂开来的   “冷无双,伸你的手来   “若是没有荷包,本少的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我再出来的时候,不要让我再看到荷包这个东西,让他们都丢沙包!”他怒气冲冲,挥袖而去,留下满脸苍凉的骑四,咬着手指,考虑怎么去搞定那满镇的荷包   “你不要次次拒绝,偶尔也要学会给别人点甜头   洛锦枫含笑,高深莫测的看来   “五十郎,你……”   洛少恼羞成怒,松开掐在五十郎腰上的手,忽的站起,脸上绯红一片,烛光下,眸子黑深黑深”   他恨恨的拿起桌上的茶杯,甩手无比优雅的丢了出去   屋里的洛大少,慢慢踱着方步,倚靠在窗前,月华之下,俊秀的脸上一派惆怅之色,他叹了又叹,却始终叹不去心里的抑郁之气,窗外一片寂静,无边的黑暗笼罩过来,天气渐渐转凉,吹来的风都微微的刺骨再不济,自己也是个连小虾米也算不上的小女子,认个错,应该是没有关系”   骑五的脸冷了下来,缓缓地拔出剑   那把宝剑带着凌厉之势,刺破空气,直直的插进了白衣少年的肩臂   白衣的少年带着五十郎一口气掠过一个城镇,一直跑到郊外的月老祠,终于支撑不住,落了下来   五十郎突然就愣在了那里   “你不要笑了,”五十郎手脚并用朝他爬了过去,心里暗暗的抽痛,情不自禁道:“你这么笑,我看了很难受”他说的更加直率,伸手弹了弹指头,一团粉蓝色的粉雾立刻向五十郎晕染开来”五十郎手忙脚乱,猛的站起身,搁在她身上的白衣少年,立刻扑通一下掉了下去,头狠狠的搁上了地面,眼睛一翻,一口气抬不上来,又晕了过去”她是真的丢不下跟无双极像的这位   少年皱了皱眉,忽略掉因为她故作若无其事而让自己心里不舒服的感觉,继续咬牙问道:“你怎么帮我敷的药,为什么我的手脚麻痹的更厉害了“板车上少年突然宣布道,语气很是霸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五十郎讪笑,拍着他的肩膀道:“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直到你能独立为止”   车上的少年冷冷的哼了一声,回道:“不会用你很久的时间,顶多三四天,我便能自己行动”   身后的风又大了几分,将他的发吹的如同乱丝一样,同时,一曲悲怆的二胡声立刻随即伴上,更加衬的洛大少又悲凉了几分   “今天不要背景!”洛大少一下子就怒起,转身伸出食指对着窗外怒吼,“拉二胡的,鼓风的,一律回庄面壁三天”   五十郎咬牙切齿,睡在干柴上面左右翻滚”   月华下,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惆怅的神情,带着深深的寂寞,唇边的笑渐渐的苦涩起来”五十郎看见板车上的冷无情正瞪着眼,一脸扭曲的看星星,“为什么不睡觉?”   她问了两句,无情直接忽略了两句”   说到得意之处,她仰头大笑,面纱滚滚,带着波纹,如此寂静的夜里,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就像一把锋利的刀锋划破夜空,马厩内半躺的冷无情也跟着低沉的笑,那声音带着丝久干后的沙哑,显得越发的磁性”他说话间,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捏碎小小的一粒,均匀的撒在那些伤口之上,很快伤口就滋滋的冒起黑烟,黑烟之后,从伤口处,蠕起一小团一小团的蛆虫   他连呻吟也呻吟不出,脸上的肌肉剧烈的颤抖着,泪水连着鼻涕,颤声大叫:“给我个痛快,给我个痛快” ======================== 以上等同于出版文的前十二章 下面是出书版 第十三章 家人般的随行 五十郎吓得手脚冰凉 五十郎大惊,连忙直直地倒下,连大气也不敢出,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生怕冷无情一个不开心,真的废掉自己的小命 五十郎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大感不妙五十郎被他拽着袖子,走得跌跌撞撞,出了那面围观的人墙,他突然撇了撤嘴,低低道:“真是无趣”五十郎大怒,忍不住地诘问   冷无情微微一笑,并不打算去追究,继续问道:“那么,武林请帖,的确是老宫主发出来的吗?”   “启禀少宫主,的确是老宫主的笔迹   “你若是刚刚吃了那些虫子……”冷无情笑眯眯地看来,温柔道,“现在就应该已经睡去了他拢起袖子,稍稍整理了下披散开来的长发,薄唇紧抿,带着紧张,捏起桌上的瓷勺,很是隆重地舀起一勺,送入嘴里 他又神伤许久,突然回过神,又问道:“小卫,萧老爷那里……” “少爷,这几次出货,出现问题的,都是萧家的大管家经手,萧老爷因为寻不到五十郎,心里郁结,已经病卧在床了” 段水仙于是又叹息一声,有气无力地甩了甩衣袖,示意侍卫退下,转过身去继续四十五度明媚地看向窗外,一面惆怅,一面将自家的商号旗帜插在了窗前 段水仙惆怅了半天,突然感到无趣,一个掠身,脚点窗外的杨柳,飞出了十步之远,自然又引得那些女孩惊叫连连 “五十小嫂嫂,你的脸为何如此苍白?”冷无情凑过脸,很是诧异,伸指搭在五十郎的手腕上,突然目光一凝,震惊道,“你中过本宫的毒?” 五十郎汗如雨下,捂住如刀割般疼痛的手臂,虚弱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这个毒不简单啊 五十郎立刻笑了出来,越笑声音越大,甚至聚集了泪花窝在眼眶之中:“怎么可能没有,这个毒,不是你们宫的吗,你不是下毒的好手吗?” 她的笑容带着凄楚和不甘,双手索性扯住了冷无情的袖子 “居然,这里藏着这么一个举止风雅的人,”段水仙收起铜镜,重新燃起了斗志,握拳自语,“我一定要风雅过他,”他久久地凝视冷无情的方向,摸着下巴,又自言自语困惑道,“我难道以前见过此人,这么风雅的人,不可能没有印象?怎么看来有这么一点的熟悉” 五十郎顺嘴溜须,也称赞道:“你也是英俊潇洒,文武双全” 长久的沉默之后,冷无情缓缓地从袖笼里掏出绢帕一块,慢条斯理的撕成团,揉在掌心 “两百五十号,段水仙 五十郎深吸了几口气,脑中一片空白,双手成爪状僵直,凝视琴弦许久,仍然想不出那曲调的弹奏方式”于是,三人都处于一片寂静之中 五十郎最后一击,山崩地裂,鬼哭狼嚎,徒手敲了下去,错位而动,身下的木板随之断裂,她整个人带着风哨就掉了下去本来扮作斯文的两个人,立刻就撕下了伪装的面具,抽出各自的武器,斜斜地高举过头顶,继续互相凝视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两人都僵立着,互相瞪视,姿势动也未动不过,好在这次他们改了方向,似乎并不打算取五十郎的性命,所以五十郎跟在段水仙之后,虽然狼狈,倒也安全彻底从脑海里抛弃了段大少爷”他对五十郎的印象很是完美,所以心里不知不觉已经内定了五十郎”冷无情笑眯脒地提议,眼眸闪闪烁烁,一派迟疑”五十郎叹了口气,“我的日子也不对了,我要在余下的日子里多看看无双,最后的日子,我还要归家,陪伴爹爹 看到五十郎看过来,嘴唇微弯” 冷无情的眸犀利起来,嘴角一抹笑容,更加明媚,道:“好说,我和五十渊源匪浅,外人当然不知道 “他住南侧房,为什么我一定,就要住北厢?”被安顿下来的冷无情眯着眼,咬牙笑道,“难道本宫主就是一只任人掐的软柿子 果然段水仙的嘴角抽了抽,就要发作 段水仙皱了皱眉,伸指摁了摁胸前揣着的那块黑色布料,心念转了无数,看见五十郎大眼圆碌碌地盯着自己,终究没有忍下心,勉强一笑,安慰道:“五十妹妹,这么多天也等待下来了,不过几天,估计你们便能见面 上任掌门,是峨嵋的灭鸟师太,天生一副劳苦大众脸,看谁都是一副仇人的样子,刚一上台 那位写文的写手,仿佛进入太虚状态,下笔如有神,自己幻想了无数个爱人间甜蜜的场景,对话加插图.激动起来.还会做个第三方叙述 全场的英豪都沉默了,看向峨嵋派的目光更加敬佩” 底下的江湖人士,立刻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原来是洛兄” 他一面说,一面“咦”了一声,转过身去,向身后的青衣侍卫道:“为什么周边的摊点没有同步跟上?” 青衣的小卫非常羞愧,期期艾艾道:“运输的仆人都在山下,瓜果蔬菜太多,估计还要一两个时辰,才能上来   “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你?”她的泪水连着鼻涕一起流下,终于爆发,蹲了下去,嚎啕大哭,“没有我,你仍然是天下无双的无双公子啊……”   洛锦枫停在她身后五十米之外,静静地看她哭泣,胸口闷闷地痛,恨不得冲上去, 将她拥入怀里   因为情绪波动巨大,让她身体里的毒素一下子有了反应,爆发了出来,如果不是冷无情用其他的毒素,以毒攻毒压制了下来”   “那么无情,”五十郎的笑凝结在脸上,眼底带着跳动的火焰,慢条斯理地问道,“你为什么要置他于死地”   什么原因?自然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五十郎听的毛骨悚然,道:“药品?”   “是,药品,”冷无情轻轻一笑,道,“是我那好爹爹的药品”五十郎叹气,随即笑道,“如果一年之内找不到他,我会继续寻他……”   她的眼睛黑中透亮,带着极坚毅的神色,道:“那我便下黄泉去寻他   “中原武林,还是那么无趣   灭鸟师太本来抱着慷慨就义的幻想,摆出一副非常大义凛然的造型,被无鸟大师一挡,立刻失去了原来的意境,于是灭鸟师太再也忍不住,带着呜咽,怒道:“你年轻时好胜,剑法每次都要高我一分,武林排行都要高我一位,就连外遇都比我快一步,现下等死,你也抢着去死,我恨你   “小施主,不可,”无鸟大师拼着努力积攒起来的一口气,大声叫道,“次蟾蜍有剧毒结果,千算万算,居然没有想到,会有突如其来的这一招   冷老宫主怒,咆哮道:“一旦我引了无双小儿出来,我便给你下一百一千一万个毒,让你求死不能,痛苦万分 开始大家都是步行,后来实在走不了,就都被装在了一个大笼子里,露天拖着走 听到五十郎乱叫,索性垂头狠狠地跺脚,每走一步,地上都有个深深的脚印只不过,真是想不透,这么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居然分毫不念骨肉情,当初吩咐留下冷无双的性命,估计也是为了自己练习魔功需要亲骨肉的骨血,才多此一说的吧 五十郎的恐惧到了最盛,快跑几步,追上右护法道:“还要多远,能不能给个火把 无双! 她立刻清醒过来,顺势膝下用力,稀里哗啦地从水里站了起来红恰恰,真是很强大的名字 “五十郎,不要睡了 “对不起,五十” 停顿了片刻,又冷冰冰地补充:“不要着凉 夜越来越深,冷无双点起一小堆火,火苗带着热气,将五十郎的身体渐渐温暖起来 “他们都去寻了,不如我们缩在这里,偷个懒吧” 冷无情微微一笑,转过神来,弹出几颗红红的药丸,笑眯眯道:“我倒是愿意相信你们,但是宝蟾宫的惯例,总是要遵循的 冷无双冷冷地转身,斜睨过来,面若冰霜,冷冰冰道:“与你又何干?一 只消一句话,便将洛少的话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冷无双很是冷淡地看了他眼,翕翕嘴唇,淡然道:“随你” 冷无双眼滑过远处缩成虾米状熟睡的五十郎,道:“你帮我看好她 “五十郎.你果然是江湖人士的克星” “地上的众人,站立着的洛锦枫无言以对好像冷少宫主,你压根就没有脸红过吧! “你们都是些什么鬼表情哦 “啊,红恰恰!”五十郎抬头,看向钉在墙壁上的红恰恰,惊道,“我出来的时候,他尚且还有一口气”五十郎探了探头,扯扯无双的袖子,冷无双回头,淡淡道,“若是害怕,你就留上面 冷无双眸子沉沉,大手渐渐松开五十郎的手,将她掩在了身后”他的眼睛阴鸷而狂乱 洛锦枫哭笑不得,道:“要不你寻个僻静的地方,就地解决?” 不远处对峙的三人,嘴角不约而同地抽了抽”冷云忍住疼痛,脸上仍然穿流着青紫的筋,但是明显已经比刚刚少了好多,他提起弯刀,和蔼一笑,道,“一起来吧,打完可以吃宵夜……” 说完手腕一沉,便力大无比地砍来” 五十郎迅速地吮吸着果汁,抬头看去,一面看,一面加快啃食的速度 三日之后,冷无情便带着残留的教众赶回苗疆 洛锦枫见状,插话道:“小姑姑,不要再玩了 每掰一根,自己的心就抽痛一分 冷无双被她看得心中刺痛,索性咬牙,转过脸去,甩袖走到了前面 “反正你们每个人,我都安排了院落,大家都靠得极近,若是有事,互相走动便是”   洛水流撩起五十郎的袖,指着她臂上蔓延而上的黑线道:“你看,蛊毒已经克制不了,顺着她的经脉正在蔓延开来,若是有一天,抵了她的心脏,那么,便是她的死期到了冷无双面色苍白地问道”   洛锦枫深知自己姑姑的脾气,只能忍下话,静静皱眉站立于一边”冷无双声音低低,视线却投入院外的某处,仿佛那里长出一颗小小的花来,不得不看”五十郎接过他的话,面上一派平静,眼眸深深,第一次,让冷无双猜不透她的心思”五十郎突然从床上跳起,笑眯眯地继续道,“其实也不错,她比我漂亮,比我能干”   洛锦枫面色一变,黯然道:“就算不愿意继续解毒,那冷无双呢,你难道不要交代?”   五十郎笑得更加开心,拍手撇嘴道:”他寻到了你的小姑姑,时间久了,自然就会忘记我了,一开始,他便要寻洛神一样美好的女子,如今天遂人愿,他又有什么不满意的?”   洛锦枫的眸子在月华之下,闪了闪,更加黑亮几分,笑道:“那我呢,你给我什么交代?”   许久之后,他展眉一笑认真道:“五十,你可知道,我喜欢你!”   五十郎笑而不答,沉默片刻,斟酌道:“有一种人,虽似朋友,却超越朋友,生可相交,死可长忆”   只是朋友,无关风月!   洛锦枫眉目间透着黯然,咬牙不语,片刻之后,勉强笑道:“你真是打算走了一干二净,可是,总不能一个女孩子就,夜间赶路,金陵往扬州,路程虽说不长,但是亦不算短,就让我这个做朋友的护送你回去吧他长叹一口气,索性坐起身来,习惯地探手去取枕畔的灵犀剑   木门“吱呀”一声,带着绵长的回音,缓缓打开   那把灵犀一点的雌青剑正端端正正地躺在桌上 “一个一个的给我说!”五十郎皱眉 五十郎看看满院子的花牌花篮啼笑皆非:“那也不错啊,爹爹怎么气成那样?” 是啊,照理说,老爷只生气了少少的几个时辰,就释然了,怎么后来又会反复发怒?众人满是不解 原来四十姨娘不念诗词的时候,居然可以这么犀利心中都是暖暖的意翻筋斗,就地滚,看得萧老爷喜笑颜开 “贤婿……贤婿,快快请起 多年的回忆,居然是有猫腻的,五十郎脑海中的少年英雄的形象一下子全部倒塌,扁嘴问道:“先不说这个,我问你,那你什么时候知晓我就是那个孩子的?” 冷无双伸指,从她脖子里拽出那块半个巴掌大小的血玉,撇撇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是你 一直到了萧府,两人都未再说过一句话” 噗,段水仙的一口口水差点喷在眼前的石狮子上,真是天灾人祸,看,这就是不相信黄历,擅自出门的下场 她从被褥下掏出颗生花生,放在嘴里嚼嚼,第一次发现原来生的花生这么好吃 红头盖之下,五十郎吃得开心无比,比吃炒黄豆还香” 她已经饿到了极限,除了早些时候吞下的些许油煎小圆子,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五姨娘说得很隐晦,其实,喝了合卺酒就要进洞房了,更是没有时间进食,她不好说出来,怕的就是眼前的小祖宗一个怒起,又做出点让人头疼的事 “好,去喝交杯酒 只留下五十郎和冷无双她满腔怒火无处可发,拍桌怒道:“我有儿子了!” 全家皆喜,就差鼓掌以资鼓励 他不自然地对着洛锦枫一拱手,算是感谢,撩袍运气,一个闪身就掠了出去 五十郎只瞄了那封面一眼,就立刻鼻血长流…… 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最近补汤喝得太多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越来越美、越来越艳丽,却也越来越冷   他抚着、抚着,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她十六岁时那种浑身冰冷的模样,他的笑容顿时凝在脸上,左手仿佛被电到似地立即缩回,自责的悲痛瞬间笼罩着他   他卸下右手手套,掌心赫然呈现一道丑陋的刀疤   对下人一向不怎么客气的谷蜻艳,哪能容忍冷霜凝的不敬,当然是一巴掌赏了过去她好不甘心,为了眼前的小人,她和妈妈又要被迫去流浪了在谷家,他说出来的话比他父母的还有效"   "不客气"   "那我不能要,还你她虽然不愿矮他一截,可是每天听妈妈的叮咛,她心里还是明白两人身分的悬殊"开心点,你可是我生平第一个服侍的人唷!"   "你对我真好   "他一向说话算话,不会唬人的可是你再盯下去,届时把我的脸打伤了或红印无法及时消褪,不用我向大少爷告状,他也会知道   看着冷霜凝肿胀的双颊和脸上的红印,谷蜻艳不禁也有些担心了   这年,冷霜凝七岁,已经懂得主仆、尊卑的真实含意与分野了   "你这还叫节俭?"冷霜凝受不了的睨他一眼"为此,他总是让自己更优秀,拿到各式各样的奖学金"冷霜凝毕竟是个女孩子,所以也相当爱漂亮   "你不喜欢吗?"冷霜凝失望的问"冷霜凝小声的说着"冷霜凝认为自己最喜欢的异性是谷澧錾,那他最喜欢的异性也一定要是她"项矢再次无声无息的出现"谷澧錾正抱着冷霜凝,所以没有多余的手接书"冷母拍拍女儿的手   "他呢?"冷霜凝等得很不耐烦,却不得不继续等,否则没有达成任务棗留下她,上官舯一样会死得很难看"见冷霜凝不再执意要走,上官舯松了一口气可是,如果他不追出来哄她,她就真的生气了她水嫩嫩的粉颊总吸引他靠近   "我从没把你当成佣人看待,反而还把你当宝贝一样,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简直比他还像个主子,谁敢将她当佣人看待呀!   这年,谷澧錾十八岁,跳级成为T大的新鲜人,而冷霜凝十三岁,刚迈入国中一年级   "好"   "不!我绑、我绑,我立刻帮你绑,你千万别剪了它"台湾人仍然有严重崇洋心态,认为喝过洋墨水回国的医生比较有前途   "上回在校园中刚好有瞄到   "我不要!"冷霜凝固执的仰着下巴,并睹气的鼓着腮帮子   谷澧錾握紧拳头,看着好友们探索的眼神,觉得自己的面子全被冷霜凝丢光了   "更何况你今天居然动手打他,他气你都来不及了,哪有可能来找你!"谷蜻艳语气中充满了奚落的意味   今晚的月色皎洁,谷家大宅内来了许多谷澧錾的朋友,虽然他不在家,可是佣人们仍尽责招呼这群贵客,尤其是身为管家的冷母更是忙得抽不开身她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抚平女儿所承受的痛苦无论这件事情跟他有没有关系,都是他带回强暴她的人!   "妈知道,妈知道   "霜霜,别这样,妈求你,别伤害自己!"冷母抱住女儿,阻止她伤害自己因此他连自己的毕业典礼都未能出席,甚至被迫留在纽西兰就地申请研究所,继续深造她可知他心中的悬念与相思?自从冲动的打了她一巴掌后,两人分开至今已经有一千多个日子了,她还在怨他吗?   经过近四年的岁月洗膻,他变得更加沉稳,不再轻易让外在的因素左右自己的言行,可是每当午夜梦回,他总会梦见她含怨带恨的眼眸,心情因而波动得难以平复   由冷霜凝的室友们告知她不在时的不友善态度和冷淡着气,谷澧錾可以知道她还是一样不擅与人相处,人缘差得很她没忘记他当众羞辱她的那一巴掌,也因为那一巴掌,让他的朋友认为她是个可欺的佣人;而她更忘不了在那段身心受创的灰涩日子里,谷家大小姐是多么懂得把握良机,将她已经支离破碎的尊严践踏得更为彻底,而她却只能咬紧牙根地任她奚落、羞辱……   冷霜凝像只嗜血的野兽,眼睛瞬间泛起红血丝,仇视的磨着牙,仿佛想将他的右手咬下来   冷霜凝同情父母双亡的柳湘缇必须打工赚取自己和弟弟柳掣的学费及生活费,于是邀请柳家姐弟搬来同住,以便互相照应,也可节省开销幸而冷霜凝总是很晚才回住处,所以柳掣并不需要委屈自己成天窝在房间里   "是啊!可是显然你做了许多错误示范,才让我有样学样一想到这儿,那令人作呕的感觉让冷霜凝立刻趴在马桶上吐了起来"冷霜凝将怀中的辜琳灵猛地推向谷澧錾,飞过武的他果然下意识的立刻往后退去   冷霜凝已经够高挑了,但谷澧錾仍足足高她一个头,所以她只好被迫由主导的男生角色转为被动的女性角色,让他引领着她在舞池中移动"冷霜凝强迫自己别被他的话感动,并用冷言冷语强化她的心防   她终于明白爱与恨是一体两面,没有爱又哪来的恨呢?否则那恶徒不是更该恨吗?为何她只单单只挑他来恨?   对他的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浓,浓到她只对他掌心上的痛感同身受,整颗心更因此拧了起来所以请你放了我,别让我因你而成为谷家的罪人   "那也怨不得人家呀!谷大少算不错了,居然还能撑那么久才转移目标,要换作别人呀,不早被霜一身的冷意冻死才怪   秦巧仙和柳湘缇虽然都没正式和谷澧錾打过照面.是自从三年前由辜琳灵口中得知有他这号人物后,她们献知道他的存在"秦巧仙翻了个白眼"话一说完,她就瞄见欧阳誓凑到谷澧錾耳边说了些话,谷澧錾随即起身,却在转身离去之前又恋恋不舍地望了她一眼后才黯然离去   "你们想藉此逼我结婚吗?"谷澧錾忽地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意   这回他们玩得太过火了,休怪他反击"听说您要辞职?"冷妈妈离职就是他无法再容忍谷家三老恣意妄为的真正原因,他绝不容许他的凝儿走出他的生命!   "是的,少爷   "你们硬逼我结婚,我又您好杵逆呢?可是……"谷澧錾得了便宜还卖乖地淡淡说着,但语气忽地急转直下,变得冷硬不已,"三个月内"冷霜凝激动的摇晃母亲   "例行检查为了他的包容,她该释放自己,并弥补多年来对   他的伤害,创造崭新的未来   "你作梦!我绝不承认你是我大嫂"冷霜凝赖皮的话语一扬起,未曾留意她到来的谷澧錾立刻望向她可这听在冷霜凝耳中自是另一种论释了   "因为你们今晚不会做那档事   冷霜凝对欧阳誓的奚落充耳不闻,迳自望进谷澧錾的眼里   冷霜凝在谷澧錾深情的凝视中渐渐燃烧了起来,娇羞的红潮布满她全身的肌肤,就连粉嫩的耳垂也泛起桃红,让她看起来更加吸引人"情难自禁的谷澧錾被房内顿时攀升的高温烧去了理智,言行不一的继续伫立在床边这会儿,怜妻心切的他不用人催,主动大步跨进浴室,然后以媲美洗战斗澡的速度飞快地清理自己,以期在最短的时间内可以窝进喜被中温暖被冻坏了的宝贝   他搁在身侧的右臂忽然一僵,没有依从她的要求"他怜惜的以方掌轻轻爱抚她如出水芙蓉般的娇颜,并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晚安   "它毁了虽然早已知道这个答案,可真相由他口中吐出,听进她耳里又是不同的震撼至于原本就预定好工作计划的冷霜凝也向公司告假,但率性的她在主管尚未应允前就迳自挂断电话,摆明了不让她请假都不成"   "我看我还是把浴室让给你,我到客房去洗就好了   "水放好了吗?"冷霜凝随手将浴袍披在置物架上   她敏感的粉嫩双乳清楚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加剧,遂恶意的缓下步调,将尖挺的双峰更加贴靠着他,状似不经心的摩挲着"在她不在身边时   "我……"他怜惜的看着她发颤的背影,道歉的话几乎要脱口,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淡去的污秽感再次鲜明了起来,宛如烙了印似地挥之不去   "凝儿,你很干净,真的很干净   "因为我明天就回公司为下个月的时装展进行排练,顺便为这届的专业模特儿大赛做最后的准备   出嫁从夫!她嫁进谷家的前一晚,母亲殷殷的叮咛只言犹在耳,所以不用猜也知道思想超级保守传统的母亲绝对会站在他那边,帮忙数落她的不是   可诡谲的是,一背对他,她的嘴角竟扬起一朵淡淡的得逞笑花   "没……"她的双手不安分地挑开他上衣最上头的两颗钮扣   对于她敷衍的口气,他很是不满,所以将她向上一提,双臂箝紧她的腰臀.让自己的俊颜在她眼前呈现特写镜头   "幸好我躲得快   "我决定要生女儿来——”他拉着我的手走向桌案的佛陀像,点燃檀香,执在手中跪下,“我们让佛祖做证婚人我也将手腕上的玛瑙臂珠为他系回去窗外传来清脆的敲钟声,不一会儿,诵经的梵唱袅袅入耳   “嫂子竟然这么早起来了一路笑着走,其乐融融   “你不沉……”将我放上榻,还是有些气喘,眼光炽热地将我融化,“罗什也该学学抱自己的妻他凝视着我,笑意荡漾,脸上仍旧有红晕,在我耳边轻吟:“艾晴,今天才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手工打磨的铜器,自制的木器,羊毛披肩,精致的割肉小刀,看得我眼花缭乱唉,职业习惯太难改了,这些日常用具在我眼里还是习惯性地当成文物想着可以做饭给罗什吃,我跃跃欲试同时暗暗下决心,为了罗什的健康,一定要好好学习   “小吕将军!”手下的人急匆匆赶到他身边,将他翻个身拼命摇晃,却毫无反应”弗沙提婆在台上踱步,对着民众振臂高呼,“法师乃心怀大慈悲之人,婚姻之誓约既是在佛祖面前所立,便绝不会违背   “你几次当众宣称艾晴是仙女,这样会致她于危险之地”   罗什一直看着吕光,面色无波他们夫妻俩也惦念孩子了,会跟白震一起明天回去若你有孕,这般颠簸如何吃得消?”他伸手把我搂进怀中,亲吻着我的额头,“到了姑臧,一切安定下来   这样幸福的小日子让我们暂时忘了一切烦恼   罗什长久沉默着宗教与世俗权力的纷争,充斥着整个中世纪欧洲历史”   我赶紧向他回礼所以他起码还要磨蹭两个月才会出发手指交缠进他的手,倚在他肩上,一起静听外面簌簌的落雪声,这是最后一次看到龟兹美丽的雪景了吕光特意对罗什说,应大秦天王之令,请罗什去长安讲法   这一年,后秦第一代国主姚苌用弓弦勒死符坚,进攻占据长安的慕容冲堆完雪人玩剪刀石头布,谁输了就蒙上眼捉迷藏,院子里清脆的笑声不断   我们在雪地里走着,拉出一小段距离”   “艾晴……”   随着我凄婉的声音,他呼吸渐沉重,泪水聚在大眼框中他拉过我的左手,把小的那枚戴进无名指上不过,呵呵,还在构思,没有写出来爱无论多炽热,终会变平淡,一男一女如能相依为命相随终老,才是牢不可破的关系眼见吕光眼里已经蓄着不满,罗什赶紧上前劝说,终于还是让他们哭着回了头视线被泪水模糊,永别了,弗沙提婆,我会永远记住你但我们的队伍太过庞大,有两万匹骆驼,还有六万多名步兵,步行速度每天最多只能走十五公里,难怪要用半年才抵达姑臧这样的屯田一步步推进,将大汉的军威遍布西域得意地告诉罗什,为了体验这条造在中国最大世界第二大沙漠中的公路,我用了四个时辰横穿了这片“死亡之海”十来年后,东晋高僧法显西行取经,途经楼兰,已是“上无飞鸟,下无走兽,遍及望目,唯以死人枯骨为标识耳”过了半小时他回来,沉闷着脸说:“吕光说将士已休,不宜再动   “艾晴,人命宝贵,怎可视而不救?”他放开我的肩,语气有点责备,“既然知道今晚必定会下大雨,罗什怎可只顾自救?”   想到书上说这场大雨会淹死数千人,心里也同样不忍然后将我身上所有衣物脱掉,把包里最厚的冬装拿出盖住我全身他自己脱掉衣服钻了进来,紧紧贴着我,两手不停搓着我的手臂每个人,每匹骆驼和马,都一身泥浆那么,若我当时冷漠处之置身事外,死者会有多少?   “未伤及根本,乃是大幸   杜进表示一下可惜了,再说几句,便去安排扎营之事我嘘出一口气,偷偷扯他的衣角:“你不是不可妄言么?”   他看我一眼,淡淡地说:“若说那是千年后的物件,他更会觉得是妄言呢焉耆与龟兹语言风俗人种都非常相近,所以在这里的五天,我们似乎又回到了龟兹这是中国最大的内陆淡水湖,浩瀚的碧波荡漾,湖边长满茂盛的芦苇和香蒲沧海桑田,真的不过是转瞬间事所以我漱洗完毕,兴冲冲地打算出去了刚跨出宫门,我便整个人傻掉有些男人只是年轻时仗着父母先天馈赠,却越长越无味就算五十岁,六十岁,甚至更老,我也会依旧爱你的相貌   烤羊肉串自然也是不能少的我在外旅游,就是如此寻味饕餮的走了一半路程时,火焰山出现在我们眼前前面发生什么,除了我无人知晓唉,我心里感伤,杜进其实比吕光更有头脑阿难,你将此堆枯骨分做两份第十:究竟怜愍恩随着陆上丝绸之路的衰落,两关逐渐废弃,最后被掩埋进了风沙”对现代人来说,敦煌的意义便是那千年辉煌的石窟壁画,是藏经洞被斯坦因等人掠夺的莫大耻辱,是读了余秋雨《道士塔》后的悲愤当时看这部连续剧,爱惨了这首凄凉悲壮的歌梁熙逃到姑臧,被武威太守彭济以计绑下,向吕光乞降我们汗流浃背地进入了此次东归的目的地:凉州最重要的城市——姑臧”   我也在内?疑惑地随着他们进入一间空屋,段业也跟着进来,屋子里就我们四人然后浓眉拧在一处,语带忧虑:“杜某只怕张大豫席卷岭西,厉兵秣粟,然后东向与争秃发奚于来不及防御,在逃跑中丢了性命而张大豫听得一点落败的风声,竟然吓得带上几千人便逃姑臧之围,就这样解了   “吕将军,程雄不杀人,乃是因为受了五戒法师还是管好自己,莫要再做此等不利军心之事他在普通民众中的知名度,远不如一些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神棍百姓惊惶,纷纷退到路边我疑惑地抬头,看到有大队人马正朝这里过来年纪最多二十出头,方阔的脸型,五官分拆看并不出众眼如鹰隼,令人心悸地射出琢磨不透的光芒我躲闪不及,等意识到时,已经在我脸上摸了一把,一边啧啧赞叹:“皮肤还真滑腻,汉人女子果真比匈奴女子另有一番滋味灾民在家乡无法过活,纷纷流亡,已有不少进入姑臧城内”   他拉住我的手,转头望我,清俊的脸上布满忧虑:“明日我便劝吕光开仓放粮赈灾明日,你便去救济灾民”   大拇指按住他两侧的太阳穴,问他轻重如何犹豫一下,思量该怎么劝他好:“嗯,罗什,你不妨用些手段劝吕光,会更有效果”   唉,我就知道他会拒绝”我笑着把他按回枕上,满意地看着他在我身下闭目喘息从来没有记载说他这段时间里有孩子,唯一有的,便是《晋书》里那惊世骇俗的当众招宫女“一交而生二子”这是鸠摩罗什法师不忍见众生受苦,特来救济灾民场面的混乱让我心怵“呼延平明日便去从军,自然可得些粮饷……”   “不可!”女子惊叫,声音里透着极度悲凉,“我们已经害得你满门抄斩,家破人亡,只剩下静儿一条血脉等他们离去后,我拉着小孩从案桌下爬出来你有个出了名的堂兄,艳冠符坚后宫的慕容冲这个贵族老妇人,晚年吃尽苦头,大儿子被斩首,小儿子慕容德自从离去后便至死未见吕光称王不到两月,便叛乱四起,他要留着粮打仗已历四百余年我拿起茶盏抿一口,镇定地迎上他喜怒难辨的双眼:“这些,皆是法师与妾身闲聊时所说   杜进双手一揖,言辞恳切:“杜某得法师夫妇相助甚多,早思报答   呼延平一个人住在库房里,他不爱多说话,小心翼翼地护着慕容超一家”   一个变声期的粗哑嗓子引起我们注意   “顺儿,娘不要你去投军啊,你才十三岁罗什嘴角抽动,眼底流出无尽悲伤我记得一位西方大哲说过,‘宗教是被压迫心灵的叹息,是无情世界的感情’   我依旧在每天忙碌着,手脚平生第一次长出了冻疮,又疼又痒,擦姜片也无济于事田租也因为佃农的流亡根本收不到”他打断我,澄澈灰眸里透出异乎寻常的执着,“我们还可变卖东西,我还可再去找达官显贵捐助”   他抚着我的脸,温软的唇落在脸颊上:“艾晴,你瘦了……”   为我撩开发丝,眼底涌出晶光    我们按照往常一样,走向南城门,要去城门外灾民最集中的山坡   不提防间,突然有人朝我手里塞了个东西”   我抱着孩子紧走几步赶上她:“好,我先帮你养着门外瞬时传来嚎啕哭喊,越过厚重的城墙,一声声刺着我们的耳膜这如何让下官交差?”那人有些不知所措,愣在原地他如雪莲一般圣洁,守护着心中那份坚持今天看似帮了我们,但我知道他不会只是善心大发      跟吕绍这么当面冲突过,我们已经无法再劝服他收回成命了      无论我们喝的粥有多稀薄,十天后那些粮食还是即将告罄罗什开始每天带着弟子上街乞食,沿门托钵闻言抬头看,是罗什的三个弟子,今天去了城东王家超度刚过世的老夫人”他嘴里吐着丝丝白气,凄零一笑   他贴近我耳边,柔和的声音响起:“听为夫说,你先回去,等过了饥荒再回来愁云密布,雪又开始絮絮飘落但是,我相信悲悯如他,不会毫无感触与做为的,就算只能起到杯水车薪的作用   大年夜的白天,我在邸店外犹豫再犹豫”我没好气地回答”   他瞪着我,过了许久,突然放声大笑:“艾晴啊艾晴,每日五斗粮,十日便是五十斗”   他半晌没有反应,鹰隼一般的眼珠不停地转“今天是大年夜,我想让你吃点好的我怕要急用了,身边却一个子儿都没有他不在被人奉为神明的龟兹,他在佛法的荒漠之地——中原从高高在上变成普通人,从每日不愁吃穿到什么都要靠自己抬头望天,依旧阴霾   叹口气,将背上的粮袋颠正位置,向家的方向走正打算对那男人射击,突然看到远处一个高大身影冲这里直奔而来一张怒气冲冲的方阔大脸探到我面前,蹲下,一把将我抱起这种柔柔的眼神,以前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只要保持清醒,我还有麻醉枪可保护自己看伤口模样,似被利器所划与什博,戏杀棊曰:「斫胡奴头」此言有旨,而纂终不悟段业果真上当,杀了男成我披衣起身,到床尾摸到他的双脚黑暗中柔软的唇贴上我的脸,一路摸索着找到我的唇,战栗着吸吮将我紧紧揉进胸膛,坚定的声音轻轻响起: “罗什这一整日里已经想明白了若他对你起了占有之心……”   “不要担心,我有保护自己的方法今日他将最好的上房免费借与我们”他拥着我的肩,轻柔地说,“家里不用担心,我已交代呼延平打理   门一打开我便闻到一股香味,有肉香!整日处于半饥饿状态将我的嗅觉训练得无比发达我平常都竭力克制自己不去在意身上散发的臭气和头发上的搔痒那是他特有的味道,从他少年时候起,便让我沉醉我轻轻啃噬,如同品尝回味那碗面,引出他的微微轻颤”   我点点头,认真地说:“好,我宁愿胖得走不动路,也不要啥骨感美了戒指晃过,带起那滴汗水,又晃上了他的胸”他抬起手腕,对着我晃动一下似乎想起什么,感慨地摇头,“很多次想抵当掉,终是舍不得啊   啊依呀依呀拉呢,玛杰阿玛打赢了,便可掠夺别人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顾闻号泣声,挥涕独不还;‘未知身死处,何能两相完!’”这些惨剧,正在这个时代中原大地各处上演着而流民,皆可领到麦种,登记后便即刻回家乡耕地目下已是开春,吕光可不希望接下来的秋收再无粮可征灾荒起时,我们每天来这里,所以对地形很熟悉   爬上几级台阶,便到了第一层窑洞区”   娉婷扶我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他继续往前走,我们庇护的两百来人也急急地向上攀   那群人看见我时,头抬起,嘴角血红为我娘念经吧,她受了太多苦,死了还要被人分吃我与他都哭得肝肠寸断,声音融入哭泣的汪洋中,震撼着整座光裸的山环顾四周,只我一人仓皇独立”   看到他又恢复了自信,满心喜悦真正山名为天梯,是前凉张轨所起   种种记载表明,罗什的筹建工作并没有成功,反而是蒙逊完成了罗什这个愿望你回答,‘是胡奴杀你头’我们正要往回走,看到呼延平对着我们欲言又止   “严兄莫愁,你们非是流民,无须搬走多谢小将军援手相助一月有余,明日,妾身便无须再来了”对几案上冒着香气的碗盅不看一眼,再次欠身,“妾身只希望拿回玉……”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他打断我,身子靠来,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这一个月来,你在我这里什么都不吃,连水也不碰,是怕我下蒙药吧?”   我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拉开跟他的距离今日你答应便罢了   他将我抱上一旁的大床,覆在我身上,高大的身躯结实有力”   他哈哈大笑,床板也微微振动起来:“艾晴啊艾晴,你总是让我出乎意料叮嘱他们:蒙逊喝醉酒了,需要睡上一天一夜,明日此时前不许打扰下意识地要往回跑,却在转身后意识到这样做的无用性这些努力,岂能毁在你手中?”   他抬起头,语气愈冷,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说出:“只有夫妻,才是最好的同盟看见他紧皱浓眉,嫌恶地问:“你究竟是胆子太小,还是对我蒙逊厌恶到如此地步?”   我闭一闭眼,不想回答其实不是走,而是飘点上油灯,举到床前:“来,我给你把脉你要做母亲了”   蒙逊似乎有些发懵,怔怔地看潘征,然后突然眼神复杂地盯着我蒙逊脸上的表情却让我吃了一惊,黯淡的光线下,我居然看到的是一脸担忧与些许的……哀伤……   蒙逊掉转头不看我,问潘征:“这血虚可会致命?”   “得根据患者五脏赢虚,实施补泻,但却无法断根,时日……”他停顿住,小心地说出,“不长远……”   罗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跄地后退一步蒙逊却是上前拉住潘征的衣领,刚要发话,潘征急忙摆手:“法师,还有小将军,千万莫急,听潘某讲完宝宝,你是佛祖聆听到我们的呼唤而来的么?妈妈和爸爸会尽一切力量迎接你的出世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跨进门,对着我抱拳作揖,我连忙回礼他身后跟着罗什,温和地笑着,快走几步到我身边,扶我坐下罗什一直在旁虚心请教,我知道他在担心我的血虚征兆心里苦笑,血虚,应该就是现代所说的白血病吧,就算在现代也是棘手的病”   “知道了”   我笑着吃了一口段业告诉我们,吕光拒绝了,理由是罗什性狡,恐他去长安会不利吕氏凉国吕绍得意地宣称这里是新修的王家大寺,由凉王恭请西域名僧鸠摩罗什主持再说,适当运动一下,也是好的啊为何我什么都帮不了他?正凄然间,突然感到肚子里轻轻一动,如鱼游过我立刻停下一切,仔细回想刚刚的细微感觉罗什进门,急忙奔到我面前俯身贴在肚子上不忍再责备,握紧拳头,一下一下地敲着窗棂屋外夕阳斜辉投射进来,他的脸在昏黄中剪出一圈朦胧的晕华”   “这……”我语结,歪头想一想,“呵呵,还是当小名吧,大名得另外起才行只一会儿,眼里又流出我不忍见的哀伤 虽然他是好意,我却很不喜欢这样的身体接触,脸有点热辣鹰眸里有几丝红线,衬着发黑的眼圈,眼底流出莫名的哀伤 “包括你们回宫,也是我的主意胸膛微有些震动,咽一咽嗓子,突然抓起我的手:“你可恨我?” 我要挣开,却被他用更大的力握住”我平静地告诉他,“你的命数,也是早就定下的” 涣散的鹰眼重新聚焦,深邃眼光长久地落在我脸上,苦涩地咀嚼出:“命数……” 嗤笑一声,叹出长长一口气:“命数……你我以这种方式相遇相处,也是命数罢……” 他甩甩头,偏过一边” 正要开口说谢,他突然再问:“还有别的心愿么?” 我思考一下,说道:“希望你善待百姓,凉州境内不要再出现人相食的惨况   "给你个难的,答出了叔叔这整包巧克力都给你前223年,灭楚一时间记忆飞速倒退,仿佛看到爸妈送我上火车的那一刻,叮嘱我一定要当心身体爸侧过脸,偷偷抹眼角只是,我所在的地方,没有任何通信设备小什从来不怯生,每次要讨好别人,总是一脸乖巧样   爸犹豫着伸手接过小什,在触上小什身体的那一刻,爸一直严肃的脸,瞬间柔软下来……   用了五个小时,把我从第一次穿越到最后一次回来交代一遍讲到我们同龄时因为身份无奈分手,妈妈开始为我低声哭泣讲到在人前羞辱的成人礼,吕光的逼迫成亲,爸爸也怒红了眼但我怀着孩子,吃药会对胎儿有损伤,所以我拒绝服用任何药物孩子在我肚子中已经吸收了辐射,穿越回现代时又再受一次在所长的苦劝下,我终于无望地放弃爸轻轻把小什放上床,盖好被子,凝视着小什俊气的小脸蛋出神   李所长吹着茶叶末,仔细打量我:"两年不见,怎么一点都没变?老季第一次带你来研究基地时,你还是个青涩的小姑娘"   我开心地接过:"谢谢小聂,你还是那么记挂小什换个时空,你愿意去吗?我们的试验,希望能见到的是对历史进程有更大影响的人物十一月到来时,我与老李、小聂,还有皑皑踏上了西行的列车这十年里,我经历了太多尤其是他还记得每个人的名字,叔伯阿姨没一个叫错,小嘴比蜜糖还甜   这样三个月后,我们在试验基地过了个热闹的年   "皑皑,在发什么呆?"我停下讲课,叫醒眼前梦游的她满脑子都是精虫,没约会两次,就迫不及待地想拉你上床   "我对现实很失望,理想与爱情,都得不到所以,我迷上了看穿越小说,希望能像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到了落后的古代,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的所知所学可以被当成超凡的能力不过到了晚上睡觉,他还是跟普通小孩一样,喜欢让我读书催眠她面色红红的,两眼晶亮地闪光,不知道什么事情让她那么兴奋,一把拉过我,对着床上的小什喊:"白阿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妈妈讲,小什自己乖乖睡觉,把你妈妈借走啦只能靠化疗,然后等待可以匹配的骨髓只有明天一天,我得抓紧时间你拿去那里,总比什么药都不吃好老李的声音通过墙上的音响传入:"皑皑,我们开始倒计时了,别再出什么状况啦   踏着雪拐过山坡,就看到有几户农家   这群人看来是流民,打听一下,都是凉州来的"十七年前苻坚遣吕光攻打龟兹我告诉他罗什如何在姑臧受吕氏诸人打压,我们是如何度过饥荒我站起身,眯眼遮住入目的霞光他叹息着微微摇头:"他说,破戒娶妻,他终身不悔……"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   佛陀耶舍的土还没来得及递到我手上,那群车马已经驰到面前   这样的男人,惹上了绝对没什么好事"他用打量猎物的眼神看我,薄唇抿出一丝凉意   "施主,她……已婚……不是……"佛陀耶舍结结巴巴憋出别扭的汉语进了宫,只要你乖巧,即便不是初次开苞,富贵也唾手可得这个名字极其普通,没什么特别印象时苻坚遣吕光西伐龟兹,沙勒王自率兵赴之,使耶舍留辅太子委以后事连脸上露出哀戚之色,都会遭来杀身之祸如用锥子能锥进一寸,将便筑这段城墙的工匠,推倒重筑,那些人的尸体便垫入城墙底作建材   他凶暴好杀,无顺守之规大哥明日一定要抓紧赶路为了迎接罗什,姚兴特意下旨在园内建寺庙被他们折腾好了以后,铜镜中照出的自己,与顾恺之在《女史箴图》里画的妇人一样了   明黄的锦绣宽衫,头戴黄金冠,与北方少数民族一样,非常高大朕之逍遥园,去年三月,竟有树连理,生于庙庭,青葱竟变为香芷而赫连勃勃有实力反叛,也是姚兴宠出来的今日,便要在朕新造的草堂寺开坛讲经今日当值,却迷路了,耽搁了时辰一颗剧烈跳动的心鼓在耳畔,与我的心一起,勃发出强劲的动力后魏师伐之……克代来,执辰杀之罗什糊涂了,你现在是几岁?"   "三十三岁"我笑着吸鼻子,"罗什,我认识你十年了……"   他笑得风轻云淡,眼角眯起时满是深深的沟壑,无情的岁月在他原本光洁的额头上刻上了几道抬头纹带领弟子修心养性,这十六年,倒也过得很快可仍四下奔走,能多解救数名百姓也好,却惹恼了吕隆   鼻子又开始酸涩难忍看着他睿智悲悯的眉目,我明白,他不在意是否做宗师,他也没时间去在意了我笑着抹掉眼角的泪,想起那天拍照的情形妈妈在爸爸那里,爸爸一定要提醒妈妈按时吃饭吃药,早点睡觉只要我们好好珍惜这半年的点点滴滴,我们可以过得比几十年还有意义,不是吗?靠在他肩头,感觉心中满溢的幸福与满足心,变得柔软如棉听到小什调皮捣蛋,会皱眉摇头,又忍俊不禁有多久,没有睡得如此安宁了?漱洗后,跟他一起吃过早饭,敲门声响起,一个恭谨的年轻声音传入:"师尊,陛下派人来告知,再过半个时辰便到师尊处   "僧肇,你随为师进屋罗什到了长安后收徒三千,人才济济之前浑浑噩噩之时,根本没注意自己到底身在何处他说了什么并不重要,反正后世总会这样写所以,何须在意呢?   僧肇进屋,低声告诉我们姚兴即刻到了"   姚兴现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顺着罗什的眼光上下打量我:"难怪法师在讲经时有如此惊人之举,原来此宫女与法师之妻相貌酷似风采翩然,定肖国师很快便能得双生儿,哈哈,可喜可贺啊"   罗什有些尴尬,合掌一鞠:"陛下,前番之语,乃是错算若能将罗什所学梵文经律译转汉言,可大兴中原佛法   "不累"   我赶紧安慰他:"是我比以前胖了   对于罗什与我的夫妻生活,他从来没有明说什么,但我看得出他还是很难接受家贫以佣书为业 八十七 长安见故人 逍遥园离长安四十多里地而 我眼前的长安 ,在现在的西安西北,是沿袭汉代的都城他将钱分给那些人,再回到车里,有些沉郁他教给我一张文牒,说凭这个可自由出入宫门” 他欣喜的一再表示感激之情,告诉我:“在下穆超,现暂住怀远坊是长大后的他,还是巧合?仔细想想,严静难道是呼延静? 它父亲延平就对外称严平” 娉婷眯着眼,在光线昏暗的破草房里打量了我半天,才惊呼出声:“晴姐!你是晴姐!” 她将我拉到门前而呼延平,却在一年前凉州饥荒中贫病而亡唯一可以安慰他的,便是让超儿和静儿在他病床前拜堂成亲” 他转身朝这阔气的府邸望去” 我回忆看过的资料,细细告诉他这几个人的来历与妻是因缘未了,这已是对佛祖的大逆,又怎能再有妾?” “国师乃率性之人无国师之大智慧者,沉溺男女爱欲便是对佛不敬国师乃慈悲之人,会助大家与亲人团聚 剩下的女子面面相觑心里想着:日后,为她安排一门好亲事,也算对她离世的父母有个交代” “超儿!”她猛地抬头,又惊又喜,急得拽我的袖子,“他在何处?” 看她两眼放光,神色焦急,忍不住打趣她:“你要是答应早日生个孩子让姑姑抱,姑姑就带你去见他如果慕容超没有野心,他们就能够一直这样下去他牵我到胸前,围住我的腰,将头搁在我肩上,喃喃轻语:“不要再想什么双生子,那都是几百年后刀笔之吏的无稽之谈 “他们去替人浆洗衣物了 对燕儿,我竭力不让自己有偏见,她也许是真的喜欢上罗什,也许是为了以后能有安定的生活空竹,我自己也玩了一下” 见他低头默不作声,他应该还是心有愧疚的” 他怔住,脸上飘过失望” 他沉思一会儿,严肃地说:“《金刚经》讲解空理,乃无可说之说,不能言之言,最难以语言文字表达若连你都看不懂,还有多少非佛教弟子能懂?” 他将稿纸放在几案上,背起手在室内踱步,烛光摇曳,照出他沉思的身影:“罗什译经,到底给谁看?” 他踱步到窗前,背手望着窗外月华下苍劲的松树:“先前已有的译文,聱牙难懂,影响教义流传,只是佛法在中原长期不兴 所以,我就平常打扮,跟着他来到草堂寺” “罗什亦知诸位对此事有不解不满,我无意便捷” 说完这番话,众多僧人动容” 众僧失声大喊:“师尊!” 他微微摇头:“罗什心意已定,无须劝解,开始早课吧唯有佛陀耶舍依旧不改,仍是一袭红袍 罗什和佛陀耶舍坐在最前端佛陀像下的榻上,一旁是他的龟兹弟子,另一旁是最得力的什门八哲:僧肇,竺道生,道融,僧叡,道桓,昙影,慧观,慧严 一字一句,一丝不苟但若将天竺偈句照原样改为汉语,易失其韵味我在清晨罗什去寺里后,便每日到不远处的奎峰登山,锻炼身体对这个与我想出过最艰难日子的孩子,我真的不忍心…… 他还是跪在地上不起来,胸膛起伏愈大,眼里闪着坚韧的精光:“姑姑,叔叔无子,超儿是他最亲之人,寻到他,超儿便可得到王位我终于忍不住发怒,看见他就避开已是五月末,风中带着燥热,吹不去身上黏黏的汗看到我与燕儿在一起时,又愤慨不已我眼珠转了几圈,问道:“你不愿纳年轻貌美的燕儿为妾,是因为不想再投奔叔叔的路上再多一个负担” 他含情脉脉地牵起我的手,柔声细语:“超儿绝不辜负姑姑,定能让姑姑过上富贵日子否则休想得我一分好处” 我叹息,停下手中的针线活:“他告诉你了?” 娉婷点头:“超儿不该如此轻薄你” “可是,我叔叔并不认识法师,他会信法师之言吗?” “只要姚兴信,就可以了不可浪费……” 我怔住,心里百感交集 姚兴派人调查此事,得知了慕容超跟赫连勃勃以往的过节,深感可惜,责备了赫连勃勃几句 弟弟姚绍却认为事出有异,劝姚兴用爵位拘谨慕容超“哇”一声,虽然声音轻的像小猫叫,我还是嘘出一口气听到耳边有人呼唤:“夫人!”无法发出声音,我的声音,我的身体是如此沉重,重的无力再支撑…… 醒来时看到罗什焦虑的脸,握住我的手,双眼血丝密布看到我醒来,红着眼睛对我说:“夫人,初蕊不行了,她说要见夫人……” 我急忙拉住罗什的手,他看到我严重的哀求,点点头,搀着我去初蕊的房间前些日子,被我撞见刘勃勃跟她在一起……他勾搭上了燕儿……” 我一下怔住了那日,他便起了杀我之心,却被夫人救了……” “我在法师和夫人庇护下平安待产,本想生下孩子后便逃离长安依偎在他胸前,我一点力气也无” 我费力地仰头看他,他悲悯的面容重叠了好几个虚影他抚摸着我的脸颊,平静地说:“艾晴,你该走了” 我愣住,看向他的双眼初蕊的后事,还有两个小儿,罗什都会安排好,无须你操心她才十四岁,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却在照顾容晴容雨时成长了许多 络秀听了我的话后只是红着脸,半响点点头 那是,我告诉他要装疯来引开姚兴的注意,他只犹豫片刻,便点头答应我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俯下头,搁在我肩上,贴着我的耳朵用无人能听到的细微声音说:“姑姑,超儿会一辈子记住你……” 他的身体在颤抖,声音也抖得厉害弗沙提婆的女儿泳思是白苏尼支的往后,去年已育有一个男孩,被立为太子打儿子求思,今年已经二十三岁,做了龟兹的禁军队长 罗什与妻,非仅仅是常人以为的男女之欲”他的鼻音很浓,吸一吸鼻子,努力对着我笑,“答应我,保重自己佛祖,谢谢你,让我再次见到他…… 弗沙提婆慢慢放开我真是的,这名字太没艺术感了他现在应该是二十一岁,比我还小一岁,却一脸老成,神情持重是他吗?是我二十二年未曾见到的父亲吗?我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正在翻译一段经文,我仔细听,是《佛藏经》其中一个精瘦干练,看上去比爸小几岁的老者向他提问,本来是用梵语,他说完一遍后又用不熟练的汉文再说一次而有宗度人成佛却异常艰辛,有宗之说,先下并不适于中原罗什才疏,自然无法与师弟抗衡,无须论战,罗什认输便是我推着她在医院的草坪散步,她看着金黄的梧桐树叶,又沉入了回忆” 想起妈的风采,我也点头妈虽然长得并不惊艳,浑身却散发着无可比拟的独特魅力,知性睿智,淡定从容,善解人意她在世间已没有任何牵挂,终于可以去地狱找你这样,妈就会有活下去的意志了” 他震惊莫名,咀嚼着我的话,半天无法回神你的传记记载,你是虹始十一年八月二十日卒于长安,终年六十他眼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沉默不语他微笑:“只有四年了,得抓紧时间……” 我大喜,赶紧点头让你们母子两受苦了……” “爸,不怪你的你只是无法可想罢了爸耐心的听着,虽然有太多疑惑,但他总是彬彬有礼地问我爸每天要早起,何况他已经五十六了” 我帮爸首饰几案上的照片,爸站起,去柜子里捧出一个长方行盒子,珍而重之地打开我委托掖好被角,拉张地毯铺好,坐在床旁的地上,坐趴在床沿看他我与他相处的第一夜,便是这样在他床边凝神看他,一直到头一歪,含笑睡着了…… 九十七 走之前的心动与放弃 “我来帮你吧五官分开看并无特别出色之处,组合在一起却娇憨可爱,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衬得整个人如精灵般活泼灵动我本以为,象妈那样纯净长相的女孩不多见,没想到一千六百多年前的乱世也能看到如此清纯的女孩,干净的如同古代毫无污染的空气” 我又一愣既然在爸的住所里看到她,她必定认识父亲看来今晚会有个小型会议了她用小手摇晃着陶罐,开心地笑,晶亮的眼眸望着我,可爱的要命” “嗯只是,小什,你自己可要想清楚……” 游廊上的灯笼照亮他眼里的一抹痛,幽幽叹息响起:“你是否能承受像为父与你母亲这般,聚少离多,性命交付……” 我猛地顿住脚步,看向他百转千绕的哀伤眼眸 “法师病情如何?” “不太好为什么这么纯净的女孩,在我的时代那么难找到? 她坐着马车离去时,我一直怔怔地看着” 姚兴统治后期,朝政一塌糊涂,没有好谋臣,便打主意到道桓身上道桓若去隐居,也能免得经历这场战乱” 卧室挤得无立锥之地,空气虽然闷热,大家却无不满之色,都眼圈红肿看着爸爸的精神不是太好,可能是这几天夜以继日地工作,消耗了太多体力我有些急了,大声说道:“师尊,你所译经文绝不会有错听着他们如诗歌般的吟唱,我的鼻子有些酸涩   中年男子起身绕过桌子来到女孩身前,将大掌搭上女孩纤弱小巧的肩膀   父亲,一个令她陌生的名词她该怎么面对她未来的“哥哥”?   看出了她的忧心,中年男子握住了她的手“叔叔,为什么你不陪我过去?我好怕   其中“朔云”在这里又代表了绝对的权势”挥开飘舞友善的手,金发美女指着她鼻子骂道:“你想以这么一丁点的钱来打发我?没那么简单!”眼角斜睨了支票数字一眼,金发美女的心却在窃笑”   他的嘲笑,一字不漏地扎进飘舞的心   “我出去了,有事再叫我,哥哥”她怎能告诉佛瑞,是因为苦恋让她痛不欲生   大概……那个人出去了吧?女孩逐渐放松,眼睛亦习惯了黑暗   或许是累了,她竟将身躯偎入沙发,酣然入梦”都是因为他没能耐保住自己的命,他的母亲才会成了他的替死鬼   真可爱,上天让一个纯洁如同圣经中的天使来到他身边,而他,当然要收下神的恩赐、享用她”她终于绽出微笑   在飘舞尚未反应过来时,洁安已羞红脸,扑向他……“朔云,我好想你,我终于见到你了!”   缓慢地睁开眼,朔云以一种睥睨的眼神看着洁安“你最好处理掉这多余的一块肉,别等我亲自出马   抽出它,她将那纸拿高到佛瑞视线的”   “假使她怀孕了呢?是否和洁安一样?”打击她的不是因为佛瑞是那负责拿掉孩子的医生,而是她无法置信,朔云居然这样对待他的女人!   深吸口气,佛瑞难以开口,飘舞已经有了答案   把手覆上他的,飘舞任由朔云带领”   他的声音仿似寒冰,里面蕴含的冷酷刺进飘舞的心,颤着细白的踝足迟滞不前   “可爱的女孩,你晓得吗?女人的脚踝是在性爱中最敏感的地方!”折磨她,他确是不舍;可瞧见她那如花般娇媚的模样时,他就是想惹她哭泣   缓慢地,飘舞按上了自己腹部若是她有了他的孩子,那么,他是否也会跟她说出同样的话?   想得出神的她,完全没发现身后已站了一名貌美却面目狰狞的女子,正忿恨地盯着飘舞”   望了虚弱的飘舞一眼,女孩突然记起一个人   转过身子,洁安半讶异半兴奋地看着来者   “我……”朔云居然为了饶飘舞而勃然大怒?“是,我是想杀她   “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她一生仅爱他朔云一人,可是他却毁了她的痴心相对”   抓着洁安的肩”洁安发自内心地感激   “哥,谢谢你肯帮我忙”冰寒的声音自他口里道出:“那孩子是你自愿去拿掉的,我可不曾对你许下承诺“呵……我该谢谢你的夸奖吗?落魄小姐?”   “你会后悔的!会有人帮我……”   “他们都赢不了我的,是不是?”他拉高了嘴角的弧线   他高高在上的睥睨着洁安”顿下步履,双手交于胸,朔云寒着眸”   “你会的,你父亲不会允许你去帮一个败坏家风的女人   “你要戴上它吗?戴了就不能后悔”振唇轻笑,朔云掏出了另一个红盒”   条件?他竟将这看成条件!部属咽了口口水”   “是的,那小姐何时去试礼服,好让设计师做修改?”没有真人量身,衣服的尺寸终究还是有所差距”他不该用这般温柔话语的,她怕,他的温柔,要付出代价才能得到”他的温柔,激不起飘舞一丝欣喜之色,反倒为她眸里原有的忧愁添了些许“你在怕我?”   “不,我没有怕你,只是……天气转凉了   “你没有资格说NO   “你没资格拒绝我的安排   飘舞知道她的手若再教他这般凌虐,恐怕手骨就会碎裂,即便这样,飘舞还是感觉不到她手上的疼,心灵的痛楚早超越了肉体的折磨!   “把你的手毁了,你还是不嫁?”   含着泪水,飘舞深吸了口气”白里透红的肌肤上,略略浮现着一丝紫青色的瘀伤   从她爱上朔云的那一天起,伤口就永远不会痊愈,他再裂造新的创伤,她也必须永远承担   为了她,佛瑞和朔云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算是赎罪吧!朔云伤害洁安,教她亲手杀死了未出生的小孩、失去了卡兰家的后盾和家人——她是帮凶   “别问我,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若你真嫁给鲁特,会爱上他吗?”朔云带着邪肆的笑“此生只爱你“记得你的誓言,你没有违背它的资格她斩不断,只能去习惯,它在她身上勒出的痛楚”   “要不要我送你去?”鲁特充满宠爱地问道”飘舞一面编着谎言,一面极力掩饰着手臂上那突兀的吻痕,深怕鲁特见到“我先走了,哥、鲁特,你们慢慢聊   “为什么我要爱上他?”   纽约阴霾的天空,仿佛在为她悲怜,降下一滴滴雨泪……美丽女子,总为痴恋而伤、为情伤而泣   洁安的崩溃,是她间接造成,鲁特也是因她而毁灭!朔云一手推她入罪恶深渊……他们所恨的都是她!   “我早就说过,这是“假结婚””   红着眼眶,她试着平稳情绪,忘了心痛的侵蚀“你关心他?”   “我是帮凶之一,我有权知晓   捧花由她的手里滑落,一片片嫩黄、粉绿的花叶飘散,意谓着她的心,也无法继续完整   “但,麻烦的是他的眼睛……”医生欲言又止   梦中,她仍梦见了朔云即将离她远去”   “佛瑞,你还是不让我把自己的给他吗?”   “你肚子饿不饿?我去买东西给你吃,你要粥还是……”   “不要转移话题,佛瑞——”飘舞着急地一扯,将左手腕上的针头硬是扯掉,她却毫无所觉   “我先去买些吃的,你们慢慢聊   她记忆中的饶飘舞,是如何的温柔、美丽,而眼前的她消瘦憔悴,颊上还残留着泪水……“你怎么来纽约了?”该不是佛瑞把她从日本请来的吧?   “我现在正在世界各地照相,准备我在年底的摄影展“你这不叫爱,这叫笨、这叫呆、这叫蠢“他是我所爱的人”她的誓言,牵绊她一生,而朔云也绝不会允许她远去……“又是那个可笑的承诺?飘舞,只有你这个傻子才会到现在,还将那种童稚之话放在心上”晓依把机票凑近了飘舞面前”她料准了飘舞不会真的付诸行动,所以安心说出这种话”易晓依拿出一张写着飘舞健康检查的纪录   在飘舞的叫唤下,晓依吃了一惊,险些跌个狗吃屎“孩子才二个多月,拿掉他,不会有危险,之前帮你做检查时,我问过佛瑞,他说你的体质很弱,现在拿掉孩子,是最好的时机“没事的,这手术大约三、四个小时就完成了,这医生我认识,他的技术是首屈一指的,你放心吧”晓依轻松地扳着手指”   “嗯!”晓依吃力地推着病床,往医院里的电梯走去   这是她为朔云流的最后泪珠,在她跨出门口的刹那,她就不再是艾克斯家的大小姐,仅仅只是个普通的女人”   “是,她是日本有名的望族——黑须家的外孙女,她的母亲在十几年前下嫁台湾青年富商,生下了她,所以她是中日的混血儿,她……”   “废话少说她似乎动用了黑须在纽约的影响力来除去您和饶飘舞的关系“有一半是有妇之夫,剩下一半中的四分之三则是同性恋、和尚跟老头子   “是哦!像我这种长相的,到处一抓都一大把,我早认命了   他和黑须家的小丫头,还不明白他有多么神通广大?   “没有,倒是你,去日本所为何事?”他不愿意这般臆测,可朔云今日的反常,教一股不祥之兆油然而生”他怎能让朔云再次伤害飘舞“你是我朋友,我一直很信任你,你却帮助那个背叛者离境   “你那样伤她,你要她能如何?她是想一个人冷静情绪,才迫不得已”朔云加重指上力量”   佛瑞的话,更加令朔云恼火,失去理智   “晓、晓依,我的孩子……他很好,对不对?”扯着睡衣的袖子,飘舞轻抚肚子,十分不安地询问   握住她颤抖的手掌,晓依朝它呼着热气”   “可是,那梦太过真实,我好怕”朔云极度不悦道   “我……朔云,我不是有意要离开,而是……我累了”对于她的付出,他永远不懂,这样下去,她只会心痛   “很简单,一、你继续待在这城市,生下你的孩子,跟他的父亲结合,我则进行我的惩罚游戏   忍下手腕的痛,飘舞闭上她那无神的眼,仰高下颚——“我打了你,若你想打回去,就打吧!”她盼望他的一掌,能驱离心底她对他的那份爱!   岂料,朔云瞪着飘舞一会儿,低首贴耳道:“我是男人,除非必要,否则我不打女人   “我要你,并不意谓着我也得要那个孩子,你没有任何选择机会,你还是得回到我身边   摇醒恍惚的晓依,佛瑞镇定道:“你先别昏,你去打电话叫救护车,我、我去看飘舞怎么了,知道吗?”   点头如捣蒜,晓依强振起精神,转身跑回自己的车   只见佛瑞抱起飘舞,以自己外套覆在她身上,似是说给自己跟朔云听一般“飘舞,你醒醒,你不会有事的”   偏过头,朔云无语地望着佛瑞,在他的注视下,佛瑞轻轻颔首,气氛霎时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佛瑞,你还不懂吗?她是神赐给我父亲的女儿,而我父亲将她给了我,我虽恨他,可对她,我十分满意“快补充血浆,换新的点滴   飘舞身上插着许多管子,教他的心莫名地抽痛着“佛瑞,不要!”   晓依吐吐舌头,连忙假装自己是在插花,所有事都与她为关,可她一双耳朵!宛如狗儿,抬得高高的”以前,是朔云拒她于千里;现在,则是飘舞则是如法泡制“不好意思,我一时手滑,把咖啡全撒在你身上,请原谅他只能在心里暗自祈祷,期盼他能完整地活下来   “我不会放了你,告诉我,我放了你,有什么好处?”惯性的邪佞,又不由自主地藏于朔云的言语之中   飘舞睁大了眼,开始怀疑是否她在做梦不是因朔云的话太过奇怪,而是,言词之中,竟含着一丝丝的心痛?一定是她疯了,才会有这样的错觉……朔云是不会心痛的,他只会令别人为他心痛   “我不是你的,从我毅然离开纽约开始,当我成了你心中的背叛者,我就不再是你的女奴”飘舞环住自己腹部,泪水滴至手背   “嘘,听我说”靠在她的发丝间,朔云搂紧了她自我出生,我的父母就是我记忆中的恩爱夫妻,可是,在我母亲死了的那一天,我才知道,爱一个人,若不能保护她,一切都是白费”   闭上蓝眸,他回到了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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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英杰说到做到,其实凭著他s大企管系毕业的文凭去哪里都可以找份不错的工作,可是他觉得那样就没意思了 他只想找一份自己喜欢的和企管不沾边的工作,因为以後家族企业就是他的,要管理企业,他的後几十年都是要做这个,到时候做也做烦了 “几位大哥谢谢你们,要不我就惨了心中骂道 祝英杰入了门才知道,那些早入们的师兄弟有很多就住在附近,都是从小就开始跟著师父学这个了 特别是那个傻大个据说从4岁就开始练了,是所有师兄弟里最早入门的所以所有人到要叫他大师兄,这个也是祝英杰最不开心的地方” 开玩笑出去跑两圈,8000米也,累也累死了” “蹲马步吗?我已经蹲10天了,没意思 不知怎麽了?祝英杰的脸红了,只觉得那个讨厌鬼的眼睛象一潭水似的要引自己进去,脸颊被托住的地方热热的,从梁山德鼻子里喷出的热气滑过自己的嘴唇,让他的嘴唇痒痒的 “是啊!是啊!我流鼻涕还流眼泪,都擦在你身上我擦 “大师兄,你不走吗?” “我还有事,你先走吧” 听著那没精打采的回应,祝英杰只觉告诉他有事 “小子你找到工作了吗?你还真敢买也” 是啊,他老爸的钱他一辈子不做事,都不愁没的花 第二天一早祝英杰去了家族公司,当他找到人事部的经理时,瘦瘦的经理诚惶诚恐 “你说这杰运不会有什麽古怪吧?” “古怪~~?也许那个人事部长是个玻璃看上你了倒说不定欧 梁山德凭著自己身高马大把祝英杰举了起来,固定在了怀里 “我看你怎麽踢!这麽大了还发小孩脾气?” “你放我下来 祝英杰趴在梁山德的肩上,突然感到傻大个的怀里好温暖,给他一种安心的感觉 那个傻大个的怀里一定很暖,靠过一次就上瘾了,他真是个天生的大暖炉 “天太冷了 “唉幼!”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在,祝英杰被梁山德一招撩倒了 祝英杰往自己的脚下看去 恩!好暖和欧 扭到脚看来也不坏,最少不用在冷冷的房子里练功,还有可以靠在热热的梁山德的背上 “小不点儿,你不要叫的那麽夸张好不好,是男人就忍一下拉我家阿德就这样粗手粗脚的,今天就留在伯母家住一宿吧,那个药酒挺管用的明天可能就没事了 等梁山德发觉时他已经在祝英杰的嘴上吻了一下,吻过以後他就愣住了 家里的佣人看到他掩嘴只笑” “约会?你这种人也有女人要吗?真是不开眼 临走前,祝英杰拉住一个住在附近的师兄,貌似不经意的问小师弟你脚还没好,仇也报了,还不在家休息几天”) 那个傻大个曾经说过的话突然在耳边想起,祝英杰摇了摇脑袋,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句玩笑,人家有女朋友了,可是他真的很不甘心,不知道那个傻大个的女友是个什麽样的人 可是第二天他特意早去了国术馆,想早些看到小不点儿那张秀气的小脸 祝英杰特意在祝家的产业里找了一个离家里不远的公寓房 梁山德进门来第一句话 恩!总是差一点儿,讨厌干麽放那麽高,看来要找把椅子才行 祝英杰转身要去拿椅子,梁山德把他的身体圈在了怀里,一伸手把茶叶罐拿了下来)爱上大师兄 第七章: 梁山德象受到引诱般的低下头去 只差一指之距梁山德就要吻上祝英杰的嘴了,突然看到祝英杰那看上去象受到惊吓似的眼睛,突然一惊” “最近有点儿事,办完了我就过去 (李馨那个女人那里好?除了梁山德以外还有其他的男友,真的乱交,傻大个实在是没眼光 祝英杰以後的几天一直在安排和李馨见面的机会,所以还是没有去国术馆” 梁山德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然後拉住梁山德的腿,把他拉了过来 “哇!~~~” 祝英杰痛呼出声 祝英杰用腿夹住了梁山德的两肋撑起了自己的身体,把自己的身子紧贴在了那向往已久的热乎乎的胸膛上 “我怎麽知道,它那麽不劲压?” “你还好吧?” 看著身上有著他咬痕,和汗水的祝英杰,梁山德担心的问我现在既然和你这个了,我会去和她说清楚,你等我几天好吗?” “恩!记住你的胸膛是我的,记住I  LOVE  YOU,以後不管发生什麽事都不要放弃我好吗?” “恩!我会记住的,我是你的第一次,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第一次?你和你的那个什麽馨儿的不是第一次吗?” “我是啊,可是馨儿不是,她说过了18还是处子之身的是傻瓜她是我的第一次,可是我不是她的第一次啊” “你这个傻瓜!去找你的第一次吧!” 第九章: 祝英杰发飙了,大半夜的把梁山德赶出了自己家” 梁山德转身走了,是该和馨儿说清楚的时候了,他们拖得太久了” “真巧他也是我的朋友,我听人说你是他女友,我正在奇怪,李小姐有那么多的男友,其中不乏明星和企业的小开,怎么会和那个普通人搭上关系的” “英杰!那些都是谣传的,要是你肯接受我,我可以和那些人一刀两断永远不在往来的 没想到刚转过花丛就看到了这一幕 “大师兄,我是杰运的少爷没错,不过事情有些误会,你听我解释祝英杰迎了上去 他知道梁山德要是知道钱是他垫的一定不肯,于是直接找上了院长,让其在最快的时间内排好手术 祝英杰在医院压了一张支票就走了,他知道现在这样,说什么都不是时候” “你混蛋!” 祝英杰气的一个巴掌摔了过去,身体直打哆嗦,难道他在梁山德心里就是那样的不值吗? “我是混蛋,可是我诚实,总比骗子强吧?祝少爷不必再演戏了,我身上没什么可图的,当然要是我的性能力让祝少爷你念念不忘的话,我也不在意和你再玩几次,方正大家都是男人,也不怕出什么事对吧” “我的手术费不是你借的吗?” “我和你已经没关系了,谁会借你钱,你这么穷,不还怎么办?借你钱的才是傻瓜 “找我有事吗?” 祝英杰幽幽的先开了口 “没那个必要了,朋友一场不是吗?” “朋友!是啊!可是钱我一定要还 “你在意我说的那些话?” “不了,以后也不会了,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祝英杰挣脱了他的手,上前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梁山德的颈窝你走吧,帮我和师父师兄弟们说声再见让祝英杰无处可躲我该死 祝英杰拉着了那只手,看着梁山德的眼睛 “你爱过我吗?” “恩!我以前爱你,现在爱你,以后也会爱你,只爱你一个,我是真心的,原谅我好吗?” “记住你的话,以后不要再伤害我” “恩!我保证,再伤害你就让我天打……是啊!最开始他只是喜欢这里发出的温暖 过了梁母这关就是梁山德拜见祝英杰的父亲了” 梁山德夹在中间只能巍巍称是 唉!不知道今天还要多久才能扑回那暖暖的地方啊? 主 题作 者大小发贴时间 发帖心情: 帖子主题: 发帖内容: 帖子签名:一 二 三 无 用户名: 密 码:验证码: 游客来访   ‘灵魂’里有五个成员,各个都是人间绝色惯用杀人武器为脚上带着的那条挂着两颗银铃的银色脚链,一条几乎透明的银丝穿过脚链,两颗银铃就悬挂在银丝两端   老五,凌熙雅,代号‘胭脂’墨黑色的齐肩直发,常常扎成马尾于脑后,长相甜美,有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有如小鹿斑比的眼睛,总是闪着无辜的光芒,仿佛时刻都在说着“人不是我杀的,圆明园也不是我烧的”绝对的让人深信不疑杀人武器为一把用千年寒铁所制,泛着青光的匕首   安全?清静?在看见这个男人的时候,凌熙雅突然有了种预感,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将会离这两个词越来越远   “不是我大哥才是医生我只是常常给他帮忙当当助手,会了些而已,再说,血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是没有”而且每个月都有见的好不好   伊存影看着这个小丫头看着他的血眉心紧锁的样子,他就觉得自己也想锁眉,下意识的说出安慰的话:   “不用担心,流那点血,我还死不了   “小丫头,我并不打算离开,虽然我就住你对面,但我暂时还不能回去,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照顾了,你没工作吧?别误会,我是见你好像常常都在家里,既然你没工作,那就算我聘请你好了,工资随你开”料他们也不会想到他现在就住在自己家的对面吧   就算他是带着枪伤进来,为了最后一句“工资随你开”,估计很多人早就巴结上去了特别是垂涎他俊美长相的女人   他那自负的样子,让她顿感冒火,娘的,有没有搞错,这男人还真有够目中无人的!他以为他是谁呢,有钱就了不起了?长的帅就不得了了?钱,她不缺,至于帅哥,他家就有三个绝色,虽然她平时也爱看看外面的野花,但绝对不欣赏那种自大的好了更不能尖叫,虽然她现在很想”拒绝”这时候电话突然响起因为就连新总裁本人也不知道答案”   “听说大姐最近被某人软禁了,也很忙   “软禁?”凌熙厉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讨厌,他居然软禁人家,还不让人家跟外界联系,把人家关在一个除了床,什么也没有的屋子里,哼!人家再也不要理他了!坏人!”凌熙雅十足地学着她大姐的口吻”   “那么巧?好吧,既然这样,那这任务就交给你全权负责咯”   “知道啦呵呵~不过真正有趣的内幕,当然要你自己去挖掘才有意思咯~~”   这确实挑起了凌熙雅的兴趣   “你是‘凌熙保全’的人吧?”伊存影一脸怀疑的问她   伊存影一听,脸都绿了一大半,第一次?试试?就当实习?敢情他们是把他当作她的试验品了吗?而且还是拿他这条命来给她实习?!   幸好他还有两把刷子,还能自保,否则还不被这‘凌熙保全’给玩死啊!   不过‘凌熙保全’在工作上的严谨他也是有所耳闻的,他们应该不可能做自砸招牌的事你能打吗?我是说你身手怎样?”听说‘凌熙保全’里的五个人个个都是高手   看着她脸上的愧色,伊存影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道听途说来的事,果然不能尽信,谣言太可怕,黑的也能给你说成白的   闭了闭眼,突然觉得有些无力,这下他除了要自保以外,还得保护这个丫头虽然在他刚决定要住下来开始,就知道要保护她了,但那通电话后,得知她是‘凌熙保全’的人,让他认为至少她不会再让他来为她的安全费心了,以为轻松了许多,谁知道送谁呢?看来此人身材倒是与他差不了多少   不过,只是做碗面,怎么会忙成这样,唉,这丫头真的会做吗哼!   “把你脸上这惹人嫌的表情给我收起来,要吃不吃,不吃我拿去喂狗!”   “你家有狗?”伊存影逗着他,心里却有些讶异自己居然会把心里所想的事,毫无防备的显露在脸上   右边那个不似其他两位帅哥的俊美,却也别有一番味道,浑身充满刚劲有力的气息,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   “找我的   要说帅,他也并不输眼前三人,凭什么当初叫他滚,现在却对着眼前这三人一副要流口水的样子,她是眼睛凸窗了吗?   “收起你那副恶心巴拉的表情!看着还真是让人倒胃口!”   “你吃饱撑的吗?管我!”什么人呐,亏她刚刚还做面给他吃,干嘛说翻脸就翻脸,他是生理期还是怎样啊!   伊存影没再理她,只是简单地为他们介绍了彼此”说着又坐回了餐桌上   当她把三碗热气腾腾的面端到他们面前时,发现他们家教都很不错,并没有像某人那样表现出一副“这也能吃?”的表情这碗面看起来不怎么美观,但吃起来口感却很好   *******   在她转身离开后,客厅的气氛变的有些沉重   “嗯这次受伤的事,帮我瞒着我的家人我不想让我爸妈担心好了,公司的事就先交给你们处理了”   他对这三人的能力从不怀疑,诺亚集团之所以会有今天这样的成绩,有一半功劳都是他们的   “要不然呢?”   “你千里迢迢把我们找来就为了说这些原本在电话里就可以说清楚的话?”   “宝贝儿,其实我是怕你担心我,担心到吃不下睡不着不过她已经满二十三岁了   打开冰箱,随手把还未吃完的冰激凌扔了进去,仿佛这样就可以毁灭证据,   “唔唔~~”转身面对秦诺,   嘴里因为塞满了冰激凌而无法说话,可是眼神就是在说   “没啊,我没吃什么啊”   秦诺看着他幼稚的动作,二话不说,用一只手拉起他两手的手腕把他压在了冰箱上,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颚,姿势异常暧昧,   “吐出来!”   好恶心,他才不要,齐月摇着头   伊存影和季凯恩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没理会齐月的求救,只是专心地‘看戏’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同时,凌熙雅从寝室出来了刚刚”季凯恩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同性恋这种事,想开口缓解一下气氛仰头,但还是晚了一步,鼻血很不给面子的流了出来   “客气,咱俩谁跟谁!以后遇到难题尽管来找我!”典型的‘自来熟’,跟谁都是一副好哥们儿的样子   “不敢当,只是刚好比你懂的多一点”哼~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想现在网络上什么书没有   这一闹反倒让她跟这几个人成了朋友,离开前,还约好过几天来她家做火锅吃呢   那天他在公司办完事,表哥将他送回杨家大宅   进入院子时,想到刚刚在车上表哥对他说的那些话,   “存影,我知道你最近都有收到一些恐吓信件,我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你真相   可是具体哪里怪她又说不出来,打电话找他,他总说很忙,每次都说不到两句就挂了电话躲她?可能吗?她又没有怎样他,突然,她想到了那天她所打的那通电话!   天啊,该不是哥哥当时刚好回家就听到了吧?!有那么巧吗?!不太可能啦~她没必要自己吓自己,说不定哥哥真的是在忙呢~   想到那通电话,杨盈盈自己都觉得脸红,那么大胆的话,她居然都说了出来所以她只好主动出击了   表哥知道她一直喜欢着哥哥,还主动帮他出主意,让她顺利的把哥哥身边的莺莺燕燕都赶走了   吃惊的模样倒是见到了,就是没见到哥哥的嫉妒   表哥说还不到时候,那是哥哥还没发现自己的感情药还得下重一点,所以她和表哥就在家人的祝福下真的订了婚,说是明年结婚”   “哪来的好几天,你才躺两天而已,今天才第三天想活动的话等你伤口结痂了再说”凌熙雅不以为意的说着这么看来你是不会爱上我了?”   凌熙雅露出一副“你在说什么笑话”的表情   “唉,你的表情可真伤人”伊存影对她露出一个魅力十足的微笑   看着她不说话,伊存影以为她是有所顾虑,   “你放心,女朋友的身份只是给外人看的,不具任何真实意义,我伊存影还没到那么饥不择食的地步”凌熙雅可怜兮兮地望着身边的伊存影,试图再和他商量下请问我亲爱的女友,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说完也不待凌熙雅反应,拉着她踏入了杨家大宅   在他们刚进入客厅时,就见一道身影飞奔而来,挤开她的同时扑到了伊存影怀里   “盈盈,你好”   “爸!”杨盈盈看见父亲对一个外人说自己的不是,就不高兴了   这顿饭还真是吃的凌熙雅感觉有些消化不良,所以她根本就没吃多少   “想吃什么?”   “咦?”凌熙雅望着伊存影,他刚刚有说话吗?   “我说,你想吃什么?看你刚刚好像只吃了一点点心里暖暖的   “你打算陪我去吃?”   “嗯哼~”   “吃什么随便我?”凌熙雅笑望着他”看着她的笑容,伊存影就觉得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想往上翘   “当然,大姐说的话,小弟我照办就是”看来凌熙雅是早就已经计划好了的   “换衣服?”   “当然,难道你打算穿这样去?”看着自己身上的洋装,在看看伊存影身上的西装,挑眉问着他   凌熙雅对于伊存影这样贴心的举动而感到心的悸动   “你不是很喜欢它?”伊存影真是搞不懂,一个小玩意儿而已,喜欢就买啊,她是在犹豫什么”   “嗯哼~说的你好像很了解女人似的”   “啊~~~好可惜,人家好喜欢的   街上的人都不停地奔跑着找地方躲雨,摊贩们手忙脚乱地收着自己的东西   呵呵~~不知道为什么伊存影就是突然觉得好高兴,这种高兴的情绪就像刚刚的怒火似的不受控制这时他下腹骤然聚起一股火热,好在宽大的浴袍帮他掩饰住了腿间的尴尬   在发现这丫头对他的信任后他反倒犹豫了,他不能像以前对待别的女人那样对待她,甚至有种想珍惜她的欲望,可是这样的珍惜就是爱情吗?他不确定趁着这男人走神,多摸了几把   不知道他身上的皮肤有没有脸上的好,目光移到他裸露的胸膛,想都没想的直接摸了上去,最后甚至拿指头去戳戳他的肌肉,啧啧,看不出来嘛,挺有料的啊~~~吃豆腐被发现了这就叫幸福吗?原来幸福真的是有味道的,甜甜的   “咦?”小脑袋的主人抬起一张红通通的脸,娇羞地说道,   “没有啊   凌熙雅在想,她现在是要当怎样的女人呢?第二种,她是不考虑的,不是因为她自尊强,而是婚姻那种东西对她来说是敬而远之的,也许她比伊存影还觉得它恐怖!   那现在是要给他一巴掌吗?呃~实在是打不下去耶~~   其实凌熙雅是知道伊存影对她的感情,也许没到爱的不可自拔的地步,但却也并非对她毫无感觉,否则,存影是不会对‘朋友’出手的   “喂,你该不会打算要我对你负责吧??”   “   “你可真懂得怎么伤我自尊!”   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对她邪邪地说道:   “这么不想嫁给我,难道是对我昨晚的表现不满意?”边说手指边在她身上游走   她敢发誓,伊存影绝对是在报复!报复她让他自尊受伤   “喂”是个女人的声音,隔着电话也听不出年龄请问今天你有找过我吗?”   “嗯,我是夏雨”凌熙雅乖顺的说着”   “嗯,伯母再见”   希望伊存影别问她是谁打的,她不能跟他说,但也不想对他说谎”凌熙雅替结巴的齐月说完剩下的话   趁那三个人在挑食物的时候,伊存影对着凌熙雅不悦地说道,   “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那样说我们的关系!”   “唉”伊存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自己都不清楚”伊存影这个笨蛋,这还不叫爱,那叫什么!傻瓜!   因为爱才会在事后体谅她的身体与心情啊,虽然表达有误”夏雨现在还真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刚转身,手就被老公拉住了”从头到尾,这出戏就是由这丫头领着走的只有她这个迷糊老婆还不知道这次我还特地背了好久呢,今天一句都没说错”然后很哀怨地看着凌熙雅,   “可是,你说的都跟电视里那个媳妇说的不一样!”   凌熙雅看着夏雨委屈极了的表情,有些无语伯母才笑着放她离开的   忽然他们听到有人拿钥匙开门的声音,齐月首先冲了过去,一边开门,一边叫道,   “小雅,你总算回来了!我们要吃然后就直接走向屋内,又看见客厅里的三人,也对他们点了个头,接着继续走向他的卧室   一边走,一边扯去领带,边走边脱,边脱边扔,等他走到卧室门口时,此人身上就只剩下一条四角裤了   “嗯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这也不能怪她啊,一直以来小哥的头发都是暗红色的刺猬头,有时候还会被他染得花花绿绿的,耳朵上也会戴许多耳饰,看起来就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最主要的,他不仅穿西装打领带,还把头发染回了黑色,也理顺了垂在额前十足的阳光男孩看得四人又是一记闷哼   “你打得过她吗?”齐月小声地问着身边的秦诺他不太看的懂,却也能看出小雅和那叫凌熙宇的男人似乎都很厉害   “我来就好!”伊存影拉过凌熙雅抱在怀里”伊存影宠溺的拍了拍她的脸,承诺着”   “祝你幸福,小宝贝!”凌熙宇看着笑的一脸幸福的小妹,突然有种吾家有女初成长的感慨   在热闹的气氛中吃完水饺后,大家就散去了   “怎么?有了男朋友就开始嫌弃我这个哥哥了?怕我在这里碍着你们吗?”凌熙宇逗着她   “才不是呢!”盯着他的背影,认真的说道,   “小哥,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有时候还会让事情变的更糟”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看得出小哥变了不少,这样的改变应该是为了某人,而此刻的他需要有人来推他一把   她告诉他,她和那些家人都是在孤儿院认识的,大概是因为他们灵魂深处都有着某种特质,让他们彼此吸引,所以后来才会结为不离不弃的家人   再后来,他们一起被选入‘银殿’,被培养为杀手不过她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那些过去在‘灵魂’消失的时候,就已经被埋葬了,说多了反而会为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不过还好现在也不算太晚,接下来的日子,你将由我来守护   为家人辩护完后,凌熙雅朝着伊存影露出灿烂的笑容继续说道,   “不过现在的我,却是更幸福哦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一样!呵呵,有没有觉得很夸张?”   说完,认真的望着伊存影,   “存影,谢谢你”   谢谢你不介意我的过去,   谢谢你对我的温柔,   谢谢你给我的一切,   谢谢你爱我   “啊!~对不起!那个,请问您是找我们总裁吗?”柜台小姐总算回过神来请问他的办公室在几楼?”   “总裁办公室在二十六楼”这么可爱的娃娃,她都有些不忍心拒绝,不过,这是公司的规定,她也没办法就是   “对不起了!”凌熙雅一边道着歉,一边闪身躲过了秘书小姐,闯了进去,   “伊存影!我跟你说哦~~~呃~~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在忙~”看着里面像是正在开会的人,凌熙雅把未说完的话吞了回去”秘书解释着你先出去”伊存影了然地对秘书说道   “把你手机给我”   “呀,我都没注意”这家伙手脚真快,什么时候都把自己的电话都给她存上了?是在她睡着的时候吗?   “你怎么上来的?”伊存影帮她顺了顺额前因为刚刚奔跑而微乱的头发   “我叫前柜小姐打电话叫了警卫,然后告诉他们我要硬闯,接着就坐电梯到二十五楼,再跑上来的   “笨蛋,以后我可是要常来的,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打过人家,那以后见面得多尴尬!”   突然表情转为严肃地看着他,   “我跟你说哦,你以后不准再单独行动了,你都不知道有多危险吗?我也会担心的!”   “放心吧丫头,我能保护好自己   “这很没说服力的知道吗?想象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场景吧   “好好好,你说了算,以后我不单独行动就是了   大家看的出总裁对这可爱娃娃的特别,也看的出总裁看她时候眼里的温柔   “丫头,你到底在玩什么游戏?”伊存影忍不住问她   以前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女人在他工作的时候吵闹还真是十年风水轮流转啊~想不到他也有被人嫌吵的一天不明白他来公司找他有什么事   而这位来访者一看见凌熙雅就跟见了鬼似的,伸出颤抖的手,肥嘟嘟的手抖的跟抽风似的,   “你~~~~~~你~~~~是你!我就知道!”   “哦,原来是你~~多多~~真是好久不见,最近好吗?”一副跟熟人打招呼的样子   可是,钱多多却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或者说是他知道眼前这个小魔女想要他怎么做没想到他找去的那些人,却反倒被揍了个半残,并且他还听说当时那公司就只有凌熙厉一个人在而已   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紧张是因为这个小魔女,还是因为眼前这个浑身都散发着压迫感的男人   “嗯哼意思就是用她自己的电脑,侵入他家公司的电脑,然后直接帮他安装程序上次你不是说你公司有问题吗,我这几天看了下,你们安全程序漏洞太多了,所以就顺手帮你弄了弄,但还得让人进的去,这样我才能找到买家,不过那个人倒也挺谨慎的   “我似乎是捡到宝了?”伊存影亲昵地捏着她的脸,这丫头这次真的是帮大忙了!   “你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嗯?”   “哈哈~~你自己慢慢发掘吧!本姑娘能耐可大着呢!”凌熙雅臭屁地回着他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夏雨说完转身走出了书房,心情十分低落,打算去把现在正在朋友家下棋的老公叫回来谈谈   等见过杨盈盈后,她还要赶回公司去找伊存影,告诉他她的新发现   “我妈,是从小到底一直将我捧在手心里宝贝着的妈妈!今天她打了我,却是因为你!你凭什么跟我抢哥哥,我从小就喜欢着哥哥,他是我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哥哥一直很疼我,很爱我”   “你一直在说他很爱你,不错,他确实爱你,但那种爱是对亲人的爱,而不是男女之爱求求你,别再叫我离开   “发生了什么事?”伊存影看着眼前的一切,瞄到了盈盈脸上的红肿   “谁打的?”   盈盈看了凌熙雅一眼,然后扑到了伊存影的怀里委屈地哭了起来她说不知道那确实就是不知道   走过凌熙厉身边的时候,忍不住对他露出哀伤的表情,对他说着:   “二哥,我需要休息两天”季凯恩不忍见他那样的表情,想开口安慰他,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刚刚那场面太混乱了,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我想熙雅在跟你交往前就应该告诉过你,她爱情中的两个禁忌了吧,她并不只是说说而已这是她对爱情唯一的坚持”   抬眼看了看伊存影,又继续说道,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那么坚持吗?你有问过她吗?还是你根本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首先,她还得先把自己的事解决了,否则又会有一个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没有,什么也做不了的小女孩了   这三天里,他知道她一直在‘凌宅’   不过怎么没人告诉他熙雅的精神状态似乎不怎么好,看起来好像很疲惫是他害的吗?那他还真是该死!   凌熙雅看着眼前这些人,想着今天还来的真是时候   她之所以没再喊夏雨‘雨妈妈’,那是因为不想以后大家见面尴尬,更也不想让杨盈盈觉得她真的要抢走她母亲   “你还说,都是因为有你们这两个不孝子!”伊存影不出声还好,一说话,夏雨就更为激动了   在那天和伊存影决裂后,她表面上没什么,但心里波动极大却是不争的事实   这样的情绪波动让她那心脏又开始了不规则的跳动,这是老毛病了,是小时候吃药所留下的病根,据说是当时那医生将药量下重了   后来哥哥他们还带着她看了好多家医院,也做了无数次心电图,检查出来的结果,确实不太正常,但却找不出原因,不过所有医生都说过一句话——不会有生命危险   发病的时候,心脏跳的频率大概就是每分钟110-120次,就像是刚长跑完的感觉这时候全靠家人给她送饭,每日一餐便可   而在这几天里,她确实没有真正的睡好觉,不是被噩梦吓醒,就是被心跳过快给惊醒,再这样下去都快神经衰弱了,反正都睡不着,那还不如找点事给自己做,等到病好以后再好好睡上几天好了其他的,与她无关”   “伊先生,我和你之间应该只剩下公事了”   伊存影看着小雅不冷不热的态度,心像是正在被慢慢的撕裂   “小雅,就算是朋友,我们也没必要这么生疏不是吗,叫我名字吧好沉闷的感觉   这天晚上,杨盈盈把伊存影和凌熙雅叫出去逛夜市,她听哥哥说过他和凌熙雅曾逛过夜市,哥哥说凌熙雅很喜欢吃遍夜市所有的美食   杨盈盈想促合他们,所以生拉硬拽地把凌熙雅拉了去,而伊存影当然乐见”凌熙雅在看他的时候眼里有着某种温柔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叙旧的,而是来跟你谈条件”小夜平复下初见她时的激动心情,冷冷地对她说着   “哦?谈什么条件?”凌熙雅略仰头望着他,想起她离开前这男孩还跟她差不多高,现在却已经高出她半个头了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明明已经不要他了,却还一副要对他好的样子,他讨厌她这样!   “我想我要杀他的话有的是机会,除非你能一辈子保护他,就算你能一辈子跟在他身边好了,那你们想一辈子都活在这种时刻会被杀的日子中吗?”略顿了下,语气有些哀伤地接着道,   “我想你当初离开‘银殿’不也是因为你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吗?”所以他才会被她选择舍弃,不是吗?!   “或者,你可以杀了我,这样   “那就只有我自己放弃这个任务了,对吗?要我放弃也行,我手里现在还有一个任务,目标是一个军火贩子的头头,你赔我去完成这个任务,帮我杀了他”   “有你在,哪儿了结他都一样”微微叹了口气,   “小夜,希望我今晚所做的一切,能将你的心结解开”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又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小夜痛苦的打断她的话   “可是唉   “至少遇到小夜后,他的所有反应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包括他不会真的让她出手”凌熙雅撅着嘴可怜巴巴的无心抱怨着”伊存影努力想解释”有点逃避地奔向浴室   至于找到穆剑后,他们打算怎么办那就是他们的家事了,到那时她的任务就算结束   “小雅,”伊存影走到前面,两手握着她的手臂,让她面对着他   伊存影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只知道熙雅将他使劲地推了下,等他回过神来就看见了那令他几乎失去呼吸的一幕   凌熙雅在被车子撞上的那一瞬间,她似乎看见了存影眼里的惊慌与深深的恐惧求求你   伊存影不明白小雅为什么不愿意醒来,明明医生都说她受的只是皮外伤,凌熙曲也说,当时小雅应该是以本能反应避开了要害   就连凌熙曲都没有办法,可是自从那天后他们就没再来看小雅了,只说等小雅醒了再通知他们,他们都很忙,没时间在这耗着最后他将这些错,全归结到伊存影身上,着魔般地想杀了他,所以才会出现亲自开车去撞他们的那一幕我愿意   正在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候,病房的门却突然被打开,   “啧!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真没原则!”说话的来人正是他小哥,   “就他现在那副尊荣你也能点的下头,我还真是不得不佩服!”   一大群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在门外了开始偷听了,而此刻脸上居然都没有心虚的表情!这些人的脸皮都是什么做的呀!   “哼,关你什么事!”很是不高兴这时被人打断,   “原则哪有老公来的重要!再说了情人眼里出西施你没听说过吗?我家存影在我眼里什么时候都是最帅的!”说完还不屑地轻哼了凌熙宇一声   显然某人的脸皮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凌熙雅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就连她的婚纱都是雨妈妈亲手设计的,她从不知道原来雨妈妈还是个顶级服装设计师   “后天你们就要结婚了,都说了不要再叫‘雨妈妈’,要叫‘妈妈’!”夏雨撅着嘴,哀怨地盯着她   这次婚礼盈盈主动跟她提出要做她的伴娘,说她曾经差点害熙雅和哥哥分开,这次要亲自参与他们走向幸福的过程邪恶!   怎么可能?!那么可爱的新娘怎么可能与‘邪恶’这样的词沾上边,肯定是他们看错了,幻觉!幻觉!   只有凌熙曲脸上有着了然的笑”十足乖巧模样我——伊存影全心全意娶你做我的妻子,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我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你,我将努力去理解你,完完全全信任你   “看来你总算是回过神了哦!”凌熙雅小声地取笑着他   “嗯哼,我们的帐回家再算”   当伊存影和凌熙雅都说完对彼此的承诺,神父才说道,   “礼毕,现在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新郎,你可以掀开面纱亲吻你的新娘了所以,我所宣读的不仅是我们的结婚誓词,还是我的心声”伊存影温柔地在她额前印下一吻他知道她在意什么,他也知道她要的是什么,她只要他们彼此信任!   从今以后,他们不再被湿冷雨水所淋,因为他们彼此成为遮蔽的保障   从今以后,他们不再觉得寒冷,因为他们互相温暖彼此的心灵而我笔下的那些东西,那些看上去像是开放在水中的幻觉一样的东西,它们也是真的而这个时候我会选择张楚,或者窦唯我是个不按时吃饭的人,所以上苍并不保佑我,我常常胃疼,并且疼得掉下眼泪我心爱的那个蓝白色沙发的对面是堵白色的墙,很大的一片白色,蔓延出泰山压顶般的空虚感我曾经试图在上面挂上几幅我心爱的油画,可最终我把它们全部取了下来冷得骨头出现一道一道裂缝,像个易碎的水晶杯子那个孩子叫张楚,他说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而窦唯总是给人一股春末夏初的味道,每次听到他的声音我都能敏锐地感受到悬浮在空气中大把大把的水分子,附到睫毛上便成了眼泪一直退到有个黑色的角落可以让他依靠,他才肯发出他春水般流淌的声音   朋友说她可以在音乐里自由地飞翔,一直飞过太阳飞过月亮,飞过沧山泱水四季春秋,飞过绵延的河流和黑色的山峰,飞到乌云散尽飞到阳光普照欢乐的角色在剧终时总会悲伤,而悲伤的角色在剧终时不是疯了便是死了每看一次,心就缩紧一次,看到无人的车站栏杆上系着的迎风飞扬的写着“永尾完治”的手帕,看到赤茗莉香在火车上蹲下来哭得像个孩子,我就会觉得眼眶隐隐发涨   然而安妮宝贝和苏童却给予我文字上的囚牢,犹如波光潋滟的水牢   安妮宝贝   杜拉斯可是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是面太大的湖,些许的风就可以让我波澜起伏我总是觉得那些树叶慌慌张张地掉下来是为了遮住一个大秘密,而我扫开落叶,看到的总是黑色的柏油马路就像我蹲在路边看见天上慢慢走过一朵云,我就会傻傻地望着天空,想看看云走过了露出来的是什么,但云后面还是那个千年不变的天空,仍是那个天空,总是那个天空我想我真的是个麻烦的人   和我一起玩的朋友很多,也许多到一个广告牌掉下来就能砸死三个的地步哪怕我想写一个宋朝勤劳的农民,写到最后我还是会扯到自己身上来我只需要做一个好丈夫,当一个好爸爸我想:紧握在手里的幸福应该是简单而透明的   河水的手 / 黑夜的喉 / 月光吊起竹楼 / 是谁为我煮好清酒 / 那些灼灼的竹简 / 那些盛开的伤口 / 而我的双子星 / 一颗在这头 / 一颗在那头   我就是这样一个孩子,我诚实,我不说谎这个暑假我帮电台写稿,写那种乐评性质的东西如果硬要说他们是朋克也应该是属于后朋克的,因为他们有很多背离朋克的法则,那种被我妈称为“杀猪时的嚎叫”在他们的音乐中很少,所以最后我只能称他们为“独生物种”晦暗到了什么程度呢?如果你整日嘻嘻哈哈一副弥勒佛的样子,如果你认为这个世界美好得如同童话世界里的水晶花园,那你就听听他们吧,看看他们怎样升起落幕的悲剧纯真的年代时光的河,迷离的幻境伤感的人,童年的木马夏日的雨,沉睡的英雄走错的棋   我常常感动于这种宣言般的赤裸裸的真诚,同时为现在的年轻人感到悲哀作家说:没有了真诚的爱情仅仅是色情   接触朱哲琴的时候我念初二,身旁的人被商业流行牵着鼻子走,剩我一个人在西藏氛围中摸爬滚打垂死坚持这是一种世俗的悲哀如:《荡空山》,《山河水》,《三月春天》,《出游》,《幻听》,《竹叶青》,《序·玉楼春·临江仙》……   窦唯的音乐应该是属于夜晚的我喜欢关掉所有的灯,拉上窗帘,然后抱着腿静静地听,然后我会想起“天籁低回”这个词语   我喜欢窦唯,也喜欢王菲“物以稀为贵”嘛幽兰绽空谷,雪莲傲山巅;狗尾巴草到处都是,却没有人把它插在花瓶里例外的意思通常就是独特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他觉得音乐亲热而人群冷漠动物善良人类危险   我听朴树的时候会想起村上春树   朴树的音乐底蕴就是孤独,彻头彻尾的孤独我常常在想,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那个人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呢?是恐惧?是困惑?是欣喜?或许都是,或许都不是我的一个笔友说歌里明媚的笑声和水流声让他觉得自己老了,那是挡也挡不住的怀旧感觉,是对纯真年代的一次回望   有了上面的一大堆废话之后也许你就会问:“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答案是因为他们年轻   杂志上说那些成名已久的乐评家在听过这张专辑后难以组织原本得心应手的词汇,而词穷地说出一句“太好了”凡事知足常乐因为我知道除了自己之外能够进入第一考   场的人都是全年级的精英这得归结于人类的劣根性,到了某一阶段人就会不可避免地自我膨胀,我也是人,并且是个俗人,所以结果是惨痛的,教训是深刻的其实我早该知道这预示着倒霉的一切已经开始了而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像个乖孩子   我张着口,瞪着眼,死命地盯着那个绿色的喇叭一动不动,像台被拔掉插头的机器   生存还是死亡是哈姆雷特的问题尽管她很诧异但她仍什么也没问就给了我一张   文科表上一共有四栏:家长意见,班主任意见,学校意见,最后才是自己选择文科的理由我想他们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   同时我又安慰自己:你是独立的你很有主见你真棒可在我双手掌握命运的同时它们又被别人的双手所掌握着   成绩单发下来了,我看到文科名次下面写着“18”按理说我应该放弃,可我不甘心   我看到了我的软弱与无力   我看到了我被禁锢的自由   “从那天起我恋上我左手,从那天起我讨厌我右手纸上的黑色钢笔字迹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失干净   我很难过,我躲在被单里悄悄地为我的左手默哀其实那次生物考试有太多的不确定性因素掺和了进来,太多太多的不确定最终确定了我的辉煌法医的工作有点像“鞭尸”既让老师开心又减轻我的负罪感,这种事情我做我觉得我挺大方的   而我现在只知道在寒武纪之前或者之后有个大冰期,地球变成个美丽的冰晶球,到处是   大块大块的冰,到处是嗖嗖地刺骨的风   班主任说我们失败是因为我们骄傲政治老师说是我们不够重视林夕的词要么迷幻要么凄美要么无聊(多数情况下是前两种,所以林夕是我很喜欢的词人),但绝不会搞笑   所有的一切排成排,高考排在第一个,友情爱情七情八情统统排后面老师曾经说过:到了高三如果你一见到试卷就拿过来做的话那说明你进入状态了爆发的中心是大黄和财神大黄说初中毕业的时候老师每天都对我说你要加油争取考个好的学校,结果我他妈的真的就考进来了,但现在除了班主任之外没有老师知道我的名字大黄说走吧去上最后一节晚自习   我的生活开始变得像罗布泊的流沙,无数的旋涡拉扯着我向下沉我只要等到大地复苏时醒来,那时候一定春暖花开阳光明媚,青蛙复生美人鱼歌唱,那时候我就又可以和他们一起在晚上熄灯后挤在同一张床上听磁带,可以张开翅膀自由滑翔于是我悲哀地发现真正的冰期原来仍在不远处等我,就像一颗温柔的地雷等待我去引爆而现在——这个寒武纪一样的高二只是冰期前的小小寒潮   学校体贴倍至地为我们把小卖部办得有声有色,上至衣帽鞋袜下至图钉纽扣应有尽有于是我们只好望着四角的天空日复一日地伤春悲秋,感慨外面的世界很精彩,里面的世界很无奈但遍地开花的综艺节目只会加剧我们心里的不平衡对我而言它的重要性还比不上食堂门口挂出的“今日供应鸡腿”的牌子再有可能就是二中的绿化太好了,植物强烈的蒸腾作用让我们月朦胧鸟朦胧   提到二中的那个湖,我想起它是未名湖那对我的耳朵没什么好处痞子蔡有一个精彩的理论:女人的美丽同她的寿命成反比算了,做人不要太虚伪,我直说了吧,围城里的生活是沉闷的,某某老师戴顶假发就会成为一级新闻再举个我亲身经历的例子,某天小D告诉我下午不上课,而当我顺藤摸瓜寻根究底之后才发   现消息的来源竟然是我,而我只记得自己早上说过下午最后一节课提前十分钟结束以便进行大扫除她们住小洋房而我们住红砖楼,她们的衣柜比我们的大两倍,她们有张很大的写字台而我们什么也没有   同样,既然政治老师给了我们一个解释,那我们还有什么不可以相信、接纳、拥抱的呢?深吸一口气,前赴后继地一头扎进题海,为明日的象牙塔做困兽之斗老师叫我们做题要快点快点,我们恨不得叫时间慢点慢点,但“事与愿违”这个词并不是祖宗随便造出来玩的,时间的飞速流逝常常让我们扼腕三叹尽管我们知道这种可能性是万分之一或千万分之一或是更低,但只要有这种可能存在我们就义无返顾老师说,你们的一天是从走上一条铺满鲜花的道路开始的一句话把我恶心得不行,一脚踩下去都马上提起来这不能怪小A,他爱化学爱得要死他曾经弯着眉毛脸上带着些许挑逗的表情阴阳怪气地对我说:“化学是我永远的爱人不仅不能作为摘花的理由,连平时说说也会被骂得狗血淋头我不想那样   我上高二了1   我上高二了就正如我不是想上复旦就上复旦的我不兴奋也不悲哀,我的心如死水我知道他们的生活才是我理所当然的归属,我知道没有理想和追求的人是多么地可耻,我也知道理科生不要有太多思想做好题就行我知道是我把她弄困惑的我的年龄还没有老到会矫揉造作地去玩深沉所谓的气节   我上高二了,我感到很累然而谁是受益者?孤独的我伫立在茫茫的尘世中,聪明的孩子提着易碎的灯笼我们似乎以为战胜了同学就通向了罗马,然而事实是全国皆兵,高手潜伏在不可知的远方所有的资本都是赌注,健康、爱好、休闲、友情、爱情在身后一字排开,一切代价在所不惜,来吧,我什么都可以扔出去朋友说复旦的录取通知书像结婚证,我想说复旦我爱你请和我结婚风儿轻轻吹,树叶沙沙响一切的声音都退得很远,世界原来可以如此安详而美丽每个同学都很可爱,没人是第一名没人是第一千名那么要不是夜叉说错了,要不就是我不够了解自己我说我怕什么呀是人是妖你都放马过来,我在桃成蹊我至今仍不知道“桃成蹊”这三个字所代表的意思,估计不是现代人说出来的   桃成蹊里有网虫、书虫还有懒虫如果他早出生一年或者我晚出生一年那么“鸡同鸭讲”或“对牛弹琴”就在所难免   就在我写这篇文字的时候,夜叉走进了桃成蹊”从这句话不难得出“朋友如一千堆粪土”这个概念,这就正如数学上的A=B,B=C,从而推出A=C的结论一样也许作者把书名改成《我爱人民币》会少挨一点骂   我把写好的这一段拿给夜叉看,他看完之后说原来我一直是你的偶像啊   但我不是什么车都爱往上跳,我喜欢的仅仅是那种玻璃宽大,硬座硬椅的大巴士,准确地说,我喜欢的是那种一边随着汽车上下颠簸,一边看着玻璃窗外芸芸众生奔走不息,一边思考是生存还是死亡的感觉,那时候,伤感劲儿就涌啦期四肖中特,六盒彩81期报码室,期四肖中特,   我对自己写的东西很自负,说孤芳自赏也行,因为老师不喜欢   我想读文科,结果鬼使神差地进了理科   都说是久病成医,但我足足迷路了十七年,我是久病不愈   我一直迷路的原因恐怕得归结于我是个双子座的人,有着双重性格比如我做不出一道物理题我就不能说:这很正常,因为我是双子座的   更彻底的退让就是当一个乞丐   并不是我有多高尚,多纯粹,多觉悟,我也在人流俗世中摸爬滚打垂死坚持,为将来的名、利、权头悬梁锥刺股   所以当我看到成龙在屋顶上大喊“我是谁”的时候,我的眼睛会有点湿我们生存的全部意义就在于高考,而高考的全部意义就在于将来能生活得好一点,而生活得好一点则是为了将来能舒舒服服风风光光地死掉我家住在第二十层楼,离地六十米,通过自由落体公式我可以计算出我在死亡之前可以享受三到四秒的飞翔感觉,然后“砰”的一声把整个城市惊醒,在万家茫然不知所措的灯光中,我在街心摊成一朵红色的玫瑰,接着在众人的尖叫声中我的灵魂微笑着升入天国,找马克思、张爱玲聊聊天没有人给我指点我问,那你的成绩为什么还是那么好?问完之后我觉得这是个傻问题   回家的路上一片霓虹我对自己说:你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你的未来一片光明,青蛙复生,美人鱼唱歌,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   不忧愁的脸是我的少年 / 不诚惶的眼等岁月改变 /最熟悉你我的街已是人去夕阳斜 / 人和人在街边道再见 / 是谁的声音唱我们的歌 / 是谁的琴弦撩我的心弦 / 你走后依旧的街有着青春依旧的歌 / 总是有人不断重演我们的事   如果时光倒退两年的话我想我不会上这个应该被诅咒的高中我会把自己的生活挥霍到近乎放肆,我会做好“选修课必逃,必修课选逃”的准备   可恶的爱先生而万有引力告诉我质量越大引力越大   但万幸我的物理还没失败到一塌糊涂的地步,考试时我也不会死得太难看我说那应该是人生至大至大的悲哀了吧   可是一道被数学老师称为“是人都会做的题”被我做错了,惟一的结论是:我不是人   我觉得自己累出了一定的水平真的很高,离满分都不远了   那天去讲台上拿试卷的情形我还记得很清楚果然最后一张不是我的在脚踝传来巨痛的时候我耳边传来清晰的“咔嚓”的声音而这时老师宣布后天测验三千米长跑   我一下子又高兴了我像是塞翁一样看着自己心爱的马儿跑了之后几个月它居然拖儿带女屁颠屁颠地跑回来了   6   学校的老师实在太过分了,平安夜居然用来考试我在想也许圣诞老人可以从空调的排气孔爬进来我在想今天很冷云层很厚这个南方的暖城会不会破天荒地下一次雪,那我就不用拿着喷雾雪花到处制造气氛了   我把我所想到的一切写进了英语作文里,后来老师给了我一个满分很明显:小天使被吊死了原来他一粒一粒地吃,现在他一把一把地吃   彻夜彻夜的脚步声最终让我手软把药全部还给了他这为我在包括老师在内的大人世界里赢得了很好的评价   但崇明却没有如此的保护色   3   崇明最终还是没有把药吃下去,他说,才十一点,出去蹦   黑夜永远是美丽的,耀眼的霓虹在整个城市间隐隐浮动   叶展抱着一把金色的吉他,高高在上地向我们俯视,而我们在下面兴奋无比,像臣子朝见皇帝一样欢呼万岁   崇明小声地说,好厉害的女人   洛神回过头来望着崇明说,谢谢我们跳舞,我们尖叫我知道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他们总是弄出夸张而令人毛骨悚然的钉棺材的声音我是电台音乐部的主任,是你的朋友叶展介绍我来找你的歌名叫《找天堂》   而洛神则负责我们全部的食物当她做饭的时候,她看上去像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女人,而不是往常那个肥皂泡般精致而脆弱的黑色天鹅   很幸运,最终的结果是我的那篇文章在电台火了,《找天堂》也火了   于是有很多人知道了有个写歌的人叫崇明,有个写文章的人叫昂维   我们以黑夜为自己华丽的外衣,以疯狂作为手中的利刃,仅仅因为这世界令我们无知,令我们恐慌和无措,我们只有挥舞利刃,不断砍杀令我们害怕的东西,全身涂满保护色、警戒色,像脆弱的婴儿般艰难求生   我们都不喜欢麦当劳、可乐,我们喜欢吃父亲炒的菜,母亲削的苹果我一边走,一边踢着路上的易拉罐   洛神说,我们应该去庆祝音乐也很温柔,如水一般流过每个人的手指   叶展开着不痛不痒的玩笑,洛神时不时银铃般地笑着,崇明一边慢慢地喝酒一边认真地听着如流水般的音乐,我时不时地和洛神、叶展猜拳   崇明猛地站起来,用力推开洛神,伸出手指着她说,你这个婊子,你让我恶心   洛神仿佛也清醒了,站起来,把一杯酒泼到崇明脸上,然后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她说,你他妈畜生,我这么爱你,你骂我婊子!   然后,酒吧里所有的声音都退得很远,流水般的音乐凝固在琥珀色的灯光之中,一刹那静得斗转星移我的头像要裂成两半,在这种疼痛之下,我的记忆模糊不堪,像一摊快要蒸发掉的水渍一样也许是洛神把我送回来的,也许是我自己回来的,谁知道呢?   我走进客厅,在崇明身边坐下来,我问他,你喜欢洛神是不是?   崇明不说话我开始觉得洛神像一株诡异而华美的植物,身旁弥漫着带毒的紫气   我依然上课,依然考试,没什么不一样   我劝了崇明很久,反反复复地说着“我们是一起到死的朋友”之类的话   叶展静静地躺在干净的水泥路面上   一记重锤打在我的胸口,我无力地靠在墙上,身子贴着墙壁下滑,整个慌乱的街开始在眼前晃荡不止我没有理由怪她,在这个爱情速朽的年代,她没有义务来承担这份悲痛   我和崇明去叶展家收拾留下来的东西,当我打开门的时候,我看见崇明蹲下去哭了我不屑与那些成绩与我不相上下的人说话沉闷,恶心,浑浊,压抑,像是头顶扣了个烂西瓜   时间像猫爪落地一般无声无息地不停转动,花开了又谢,窗开了又关,春夏秋冬一次又一次涅,我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变老,日复一日地伤春悲秋我知道,我应该回到南方那个不下雪的城市去我应该去北方了,我应该做一个戴着围巾和宽边眼镜的徐志摩一般的行吟诗人了,应该做一个浪漫的大学生了,我应该开始准备继承母亲的事业了   我坐在行李箱上看着眼前匆匆的人流   耀眼的霓虹又升起来,千千万万的年轻人又开始像萤火虫一样在街上飘荡,隐隐发出蓝色的光她是妩媚而温柔的新娘子   我是爱看书的人,我想是的这个习惯是被顾湘教出来的就像台湾的米天心一样,被人称为“老灵魂”   老灵魂就老灵魂吧,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自己有足够苍桑的心来看纸间的悲欢离合因为安妮总是给我大片大片措手不及的空洞以及内心流离失所的荒芜我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我在陌生人面前得体地微笑,穿干净的衣服,写有些干净的文字那本蓝色的书被单独地放在醒目的位置,像安妮一样以孤独的姿态站立   而小A喜欢黑色,且没有任何理由很多有伤口的人,只穿黑色的衣服因为这样不容易让别人看到疼痛   一直以来,城市生活在当代文学中久久缺席,于是安妮来了,带着她那些阴郁冷艳的文字,也给人们带来了伤口以及疼痛我知道,他们摆满了一桌子的菜在等我回家她说一个人在深夜的火车上,裹着毯子靠在窗子边上观望夜色中铁轨外大片大片的黑色田野和山坡,以及偶尔零星出现的乡村的灯火的时候,心里是空荡荡的,但是平静而安宁她总是将自己扔在火车上,然后不说一句话地望着一个个靠拢而又消失的站台,窗外沉寂的绿色山脉,擦肩而过的列车上一张张飞掠而过的面容看到广阔的天空,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看到陌生的容颜,对我来说非常的重要   送给安妮   记得我第一次看苏童的故事是在初二的时候,书的名字我已经忘了,可是永远记住了那个枫杨树故乡评论家说苏童像是一株南方的阔叶植物,展开着肥厚宽大的叶子,枝叶交错,自由而散漫,时常还是水淋淋的,散发着植物在夏天里辛辣的气息南方意识,南方气质,南方氛围,这一切构成了苏童小说世界的底蕴:躁动不安的生存欲望,怪异诡秘的历史与自然,自由洒脱的叙述风格所以她只好在井边不停地转圈,一边转一边说:我不下去,我不下去但苏童后来又回到了自己特有的叙事风格你们如果打开窗户,会看到我的影子投在这座城市里,飘飘荡荡   一个人的城市――读刘亮程1   看到刘亮程的《一个人的村庄》的时候,我正亮着一双眼睛在上海书城里逛当时我望着李飞的感觉是我想吐血   记得原来我对村庄并没有很好的印象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消磨掉它他说有时候不做人也挺好的,比如做一头驴,拉拉车,吃吃草,亢奋时叫两声,平静时就沉默,心怀驴胎   比如他写一匹马跑掉了   我记得自己小时候很盼望下雪,因为我住在西南这个悠闲的盆地中央,空气一年四季都是温暖的   然后就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我五岁的时候就可以看有字的连环画和算两位数的乘法了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时光可以留在我的童年,不要飞快地流走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开始下坠,无穷无尽地下坠——每次我都以为跌到底了,可是它依然下坠   小许曾经写下过这样的句子:   “爱的背面是什么?”   “是恨”   “不是,是遗忘文蒂看清了这一点我握着电话站在校门口的电话亭里,夜风吹过来,我闻到自己刚洗过的头发上有青草的香味   小许鼓励我说不是呀你和顾湘写的东西不一样呀   小郭啊,你真像个小孩子于是我说我本来就是个孩子呀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想我是会哭的我还想告诉她很多东西,可想了想又嫌太麻烦,况且说了她也不一定就会信于是作罢因为我不想看见别人失望的样子可是当我努力了之后发现自己真的不能帮忙的时候,我只有让别人更加失望   彼得·潘伤害了别人,我也伤害了别人但从某个意义上讲,彼得是无心的,而我却是有意的——尽管我是有意想让别人快乐一点   那天兔子一脸严肃地对我说:你不要再轻易地许诺别人了,真的应该改改了于是我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小声说:知道了,我一定改掉这个不好的习惯于是他就笑起来”   我不希望看见彼得和文蒂分开——相爱的人分开小孩子不懂得爱不懂得珍惜,所以可以把自己心爱的玩具到处乱扔,等找不到了又大声地哭,但也不会太难过,因为妈妈会买新的   彼得是个哀伤的孩子,书里面有很多地方都让我心疼了痕迹斑斑很多人喜欢西藏,说那儿是真正孕育灵感的地方,并且大多数人在声明他们喜欢西藏的同时还要影射一下我的上海那很肤浅   小蓓是我的朋友,她和我一样,根不在脚下,在北京   为什么要让不爱上海的人出生在上海?上帝一定搞错了   旧上海在我的心中是一部老的胶片电影,画面上布满白色斑点,没有一句台词,华贵的妇人优雅的绅士幸福地微笑没有背景音乐,或者有也是淡得不着痕迹,时不时地浮出画面,如轻烟般一闪即逝,令画面无可名状地微微摇晃   回顾上面的文字,我在极力宣扬一个人如果爱一个东西是不用长篇累牍地作解释的,但我却在这里喋喋不休   关于文字   我妈说你要考经济系或者法律系免得将来挨饿受冻风吹日晒雨淋其实她的潜台词是:你不要考中文系就好了我常把自己的故事写下来然后拿给同学看,然后他们感动得一塌糊涂但还是很喜欢“我在梦见你”五个字   那些小说中的画面常常在生活中浮现出来,比如苏童笔下的那口关于生死和宿命的井,比如安妮宝贝笔下的棉布长裙这是为我和我的文字写的   有次他问我你到过峨嵋吗,我兴高采烈地说我去过,我们先坐车然后又坐缆车直接上了金顶我吐得一片狼藉   曾经有段时间我迷三毛迷得紧   并不是像报纸上说的竖起大拇指不断地说OK我妈曾经要将它洗干净而我誓死不从同桌说:那你不是座流动的金库就是个流浪的乞丐而他总是用“没有最帅只有更帅”来自我谦虚或者自我吹嘘   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我向四周看了看,觉得没人注意我于是大舒一口气   老师说把“她”用在没生命的东西上必须那个东西是很美好很令人热爱的,比如祖国偶尔有同学问我喜不喜欢那档关于校园民谣的节目,我大言不惭地说:喜欢喜欢,那真是个好节目   我曾经可以很轻松地背出花的物语但当时觉得很没意思   我的生活曾经五彩斑斓,但它没能和我一起长大一起穿过时间缓缓向前   其实没什么不可理喻的,用一句大家都明白的话来说就是:上辈子我爱王家卫的电影爱得要死,然后喝孟婆汤的时候我少喝了一口或者吐掉了一点,而那一点恰恰是用来消除我脑   中关于王家卫的东西的,所以上辈子的喜好这辈子再接再厉   提到孟婆汤我想这又可以拍出一段类似王家卫风格的电影了或者当个写剧本的,像李碧华一样的也不错   就像曾经的我但有时候是会有奇迹或意外的   走的时候我对他说:我终于还是赢了所谓的瞬间衰老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我转身的时候听见他在背后小声地说:原来你一直没有明白,我以为你明白的……现在我十七岁了,站在成人世界的大门前向里面张望如果……那么……的结构没有完整我所想要的只是平凡——一盏灯亮到天明的那种我很平凡所以你放过我   又是一个夜晚于是深夜一点或是两点或者三点,随便导演怎么安排,总之是深夜   画外音:我发现自己的眼泪原来是这么烫的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按照最让人放心最不会让人害怕的条件打造出来的男人,那么右岸就是这样的人   右岸每天早上坐同一时间的地铁坐同一个座位去上班   在王家卫的电影里重复是永恒的主题在主任的办公室里,主任微笑着说:好的,基本可以,不恰当的地方我再改改   右岸想自己好像过了很多个那样的日子,应该很多吧?应该有一两年吧?   然后右岸就想睡觉了暗自心惊   过渡区的东西是最复杂难懂的,比如化学的过渡型元素就令我相当头痛   就像现在的我我说了,我不是个出挑的人我说的是事实,别人却说我夸张,而真正夸张的东西却被人们当作事实一样接受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可笑我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外婆很喜欢我   小的时候被蛇咬过一次,在楼下我妈看到我膝盖上的血时的惊慌失措和我的稳如泰山绝对是世界上最大的落差后来他真的没有揍我,后来老师说我的试卷改错了,我还是一百分去年春节的时候我去看她,发现她的头发已经很白了,而我还清楚地记得她在黑板面前甩动黑色头发的样子我走的时候碰见了老师现在的学生也就是我的师弟师妹们,看到他们我想到了自己   你有棱角吗?那你磨掉了再说因为我是他们要的成绩最好的孩子却不是他们要的听话的孩子老师说,这很难得我躲在成绩单所建造的华丽城堡里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我从来不做那种同一个类型重复千万遍的习题我看原版的英文小说而不愿背诵无趣的课文对于这一切老师的反应是从愤怒到规劝再到随我的便   我的朋友很多,大多成绩是靠下游的好学生在背后笑是他们的事,伤不了我一根汗毛   星期四 我不停地追逐那黑色的幸福,   就像蒙上眼睛寻找来时的路   我上高中了,这像一句宣言,很有气势   我的高中是在另一个城市上的,我住校   而我还要说的是初中历经生死学会的规则被再次宣布作废,上帝在头顶做出暧昧的微笑我们是朋友也是敌人友谊是我们的赌注,为了高考我们什么都可以扔出去我不知道是时间过得越来越慢还是我的生命开始变成一种毫无生气的停滞有时候人是很容易妥协的   重理轻文的学校里的一个理科生爱上了文学,这与天方夜谭一样不能让人相信看来我是出轨了我总是以一副无关痛痒麻木不仁的口气诉说我想要呈现的故事,尽管很多时候我是在讲自己   星期天 我老了,老得失去了   记忆与想象力,我感觉我是在   一刹那间就衰老的   有个网络写手说,我们都生活在习惯里,我们今天这样活着是因为我们昨天这样活着;而昨天这样活着是因为前天这样活着   本来我以为我的生命已经够短了——一个星期,只有一个星期——现在我发现其实我的生命可以更短,五千字而已,五千字,我生命的全部   我们是三个人但我们太过于形影不离,所以别人把我们定义为一种很微妙的关系,我也不去声辩,随它去好了我告诉发型师应该怎么怎么剪,好像我自己剪头发一样然后一起想上街怎么见人我们由一盏灯的光明走向黑暗然后又从黑暗走向下一盏灯的光明在一个又一个连绵不断的光线的罅隙中我告诉小蓓我小时候是个不怎么听话的孩子我的童年是在农村长大的我小时候很皮摔得满身是伤现在我长大了安分了许多我能静下心来看书不抽烟不喝酒成绩很好基本上是个好孩子只是有时候很任性乱发脾气没理由的悲伤北京和上海居然被我们说成那个样子,想想多少有点惊世骇俗她在网上一边流泪一边说: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比如她讨厌同桌那个整天涂护手霜的女生,说她瘦得拖社会主义的后腿比如我说哦两个月前我十六岁而两个月后我十七岁了总之小许很感动   Leiyu:哼,我也有很小女人的时候哦   Leiyu:喂,死了?   Leiyu:喂,可否回光返照一下?   Leiyu:可否炸尸呻吟一次?   第四维:主要是由于刚才的话让我很恶心,忙着吐了所以没有打字,见谅见谅   Leiyu:太平洋是我的一滴眼泪我只有在下课的时候才可以隐约地看见小蓓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在教室门口晃我总是和一群男生猛虎下山一样冲进食堂,然后从小蓓和她周围的一大群女生身边冲过去小蓓适时地抬起头对我笑一下,露出一口白牙齿   我和小蓓是真正的默契把老师吓得半死   而现在我们就只是互相敲一下头,问一声好   回来的路上我看完了小许的信,看完之后我蹲在马路边上哭了   一张贺卡从信封里掉出来,上面写了好多的诗,就像我当初写给她的一样   我开始一个人的生活走过去之后我就蹲下哭了,原来两个人真的可以像陌生人一样,原来我并不麻木   我曾经的生活我在北京的那所全国闻名的大学里念书,我记得当初高中时候班里的好学生几乎都是冲着复旦去的,而我准备单枪匹马地杀向北京,杀向那个比我的爷爷的爷爷都还要老上很多的城市因为我的父母都是北京人,从我开始知道有高考那么一回事的那天起,   父母就每天告诉我:你一定要考到北京去我的父母在这个异常繁华但也异常冷漠的城市里,坚持着他们纯正的北京口音,所以我永远是一个外地的孩子当我们坐在飞机上俯看上海整齐的高楼时,父母也会告诉我你看下面多像一大片一大片的墓碑认识我的朋友总会对这个显得太过漫长的数字长嘘短叹,他们永远也不明白像我这样一个像风一样的双子座女孩怎么可能安守于一份长达十五年的坚持   朋友说我是个特立独行的人,说我唯美春天坐在我的旁边,摆弄着我桌上的东西她总是将我摆好的橡皮、铅笔、大大小小的尺弄得面目全非   也许吧我继续埋头做我的设计图,可是我却一连画错了三根线条   我一直等着看春天是否会同往常一样将我的饭盒盛满饭菜摆到我的手边,可是当我关好设计室的门时,春天都没有回来   4   我从来没发现食堂的生意如此好,排队可以排到十分钟也不向前挪的地步最终他手腕上的表带勾断了我几十根头发   走出食堂已经暮色回合   然后我慢慢地关上门   北京今年的春天来得格外的迟,梧桐树依然是光秃秃的样子,像是些前卫冷漠的后现代雕塑崇明说那很好呀别人就不会要你了,只有我要你,你逃不了了   天空慢慢地走过一朵云,然后再走过一朵云春天给我买了三条红色的鱼,结果我养了一个星期后就看到了鱼缸水面上漂着三具小小的尸体春天总是将我收拾得极为得体,我觉得自己穿得格外整齐连结婚都可以   从市区到学校有一条很干净的马路,两边长满我叫不出名的树木,它虽然比不上上海装点着高大的法国梧桐的长街,可是它干净,也清静   我总是跑到崇明的教室上晚自修,以至于很多人以为我是学建筑的后来他们看到我抱着很厚的牛津词典的时候他们才张大嘴巴说:“你是学外语的啊!”   以前我是很快乐的,因为我坐在崇明旁边,整个晚上崇明都会握着我的手,然后两个人静静地看书我的手就那么僵在空中我的背包与衣服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上   我想到崇明最近真的是在疏远我,一大群朋友上街,他总是和别人说很多的话,而只是偶尔对我笑   我鼻子一酸,对着天空说:崇明,我爱你我很开心地坐起来,然后发现我的声带有剧烈的灼热感,我发不出声音了   我喜欢在黄昏的时候坐在空荡荡的大巴士上,看窗外的淡蓝色天空一点一点逝去,逐渐沉淀出一些铅灰的颜色   而春天却是个不喜欢幻觉的人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才会拿出春天写下的文字,透过字里行间看她寂寞的姿势,然后为我心爱的女子心疼   而不是开往冬天   那样我们就可以一直这么站着,没有悲欢,没有波澜,没有南北两处的分开,没有见鬼的北京户口,我们可以永远站成相互依偎的姿势,站到白发苍苍的样子我总会在他的味道中放下所有的悲喜,没有任何困难地安然入睡,睡得像个孩子崇明曾经告诉过我:上海有全中国最寂寞的雪景   那个冬天我和崇明花很长的时间在北京的街头四处乱逛,崇明戴着我送给他的手套,而手套包住我的手,我们手拉手地呼着大团白气在零度以下的天气里从宽街走到王府井再到天安门再到美术馆,走得艰苦卓绝像长征似的   我在更衣室脱下被汗水浸湿的衣服时,手上的链子突然被扯断了,十二颗芙蓉玉散落在光滑的地板上,而那十二颗芙蓉玉,是春天送给我的   我将十二颗玉小心地拾起来放进口袋里,准备晚上重新用线穿起来   我和春天又走在了北京的大街上   后来我们路过春天的小学,春天说进去看看吧,我就说好   我拉起春天的手,暗暗地用力握了握春天指着操场的一边很轻地对我说   我小的时候,如果我不开心,我就会跑过去抱着那棵老榕树,抱着它粗糙但是温柔的树干,我的眼泪就会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阳光从千千万万的绿叶间流淌下来,已经被洗涤出了清凉芬芳的味道   10   春天,你在想什么?崇明低低的声音在唤我操场上总是有石块,地也不平,所以我总是很努力地保持身体的平衡,但球还是经常改变方向有一天我爸爸看到我和一个同学用上海话起劲地聊天,他就非常生气,我父亲希望我将来能生活在北京,就像他们年轻时生活过的一样崇明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有些凉崇明的声音异常冷漠   春天终于还是看不起我了最好是很沉的睡眠,不要有梦,那么我就不会难过   然后还是睡不着我开始在北京一条一条的街上找,找我的春天,找那个那么爱我我也爱她的春天崇明一把将我推开了,我重重地撞在墙上,我缩在墙角里大声地哭,我说崇明我是你的春天啊,你怎么可以看着我缩在墙角而不过来哄我?   挣扎着从梦中醒过来,发现手臂上是一大片冰凉的眼泪,车窗外,如洗的月光将大地照出一片苍白的寂寞   我终于到了上海下火车的时候我对自己说我终于站在崇明住了十八年的城市了   回家的飞机将我的忧伤带到九千米的高空,而脚下上海灿烂的灯火,照我一脸阑珊   春天站在学校的门口,淡绿色的裙子在风里飞得有些寂寞   一滴眼泪掉下来,地面很烫,眼泪一下子被蒸发得不留痕迹   春天:   我坐在床前的写字台上,准确地说是在北京的我的寝室里面,在北京最后一次给你写信我明天就要走了我很难过四年前你第一次叫我名字的样子总是飘荡在我的面前,可是又抓不住,很虚幻你要找个北京的男孩子去爱,你才会幸福,你是个让人不放心的孩子   最后说一声,我爱你   这是我的一篇没有完成的小说的开头我想我具有祥林嫂的神经质,顽强且顽固很多很多的人告诉我我应该长大应该成熟应该开始培养一个男生最终要成为男人的理智,可是我还是任性地把自己叫做孩子,我不想长大,就像彼得·潘一样,永远当一个小孩子,所以我沿着时光的脚印退回来,抱着膝盖蹲下来小声唱歌我是个小孩子,大家不要欺负我   我喜欢阳光明媚的日子,阳光照在皮肤上热辣辣的感觉异常清晰,我可以一边挥动羽毛球拍一边幸福地流汗小A说他发现我在说“好,没关系”的时候其实心里很难过   我一直很喜欢一个寓言故事,我逢人就说,你一定听过,可我还是要说   可是我频繁地被它纠缠   莫文蔚唱love yourself everyday.   我唱我是个好孩子我要天天向上哪怕霹雳闪电哪怕狂风地震   2001年的元宵节晚上我坐在灯火通明的教室里做一本很厚的数学习题集我一边想着椭圆的焦点究竟会落在哪条坐标轴上一边想母亲会不会将我挂在门口的大红灯笼再次点亮   那一刻我确定自己不是寂寞的,我是个幸福快乐的好孩子她很厉害,而我很差劲我对师傅说你打球的时候简直不像   个女人,而小丹对我说你打球的时候也不像个男人   我和师傅一直打到暮色四合,走的时候我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阴   没想到立春竟然也是个阴沉沉的天气,我多多少少有些失望他说反正你是铁定考上海的了,我说反正你是铁定考北京的了,然后我们就都没有说话据说小A当初能够顺利地去读文科班也是这么向父母撒娇撒来的阳光丝丝缕缕地从云缝射下来我很害怕在晚上一个人面对庞大的黑夜,害怕自己懦弱地掉下眼泪   我从八个人的学校寝室搬出来,搬到学校附近的一座老房子里很多时候我总是逼迫自己丢掉笔关掉台灯上床睡觉,可是当我盖好被子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真的睡不着我听了心里就很难过我看着小A的脸于是我就很想哭,可是我没有   于是我就想哭了小A的眼睛里闪闪亮亮的,我从里面看出了疼痛   一大群人一起开开心心地玩,突然我就不愿意说话了,一个人抱着胳膊坐在一边,于是   气氛就变得有点尴尬我想写字也应该算在说话里面,因为我觉得写字的时候我更像是在诚实地说话   一大群人一起开开心心地打羽毛球,突然我就生气了当时小蕾对我说我懒得理你于是我对小杰子说这个星期我不回去了,你陪我玩   小游是个很好的人,陪我这个百无聊赖的人闲逛了一个下午听完我就觉得很温暖,是啊,在我的家里面,我永远有人疼   小A说我们出去走走,我就说好呀可是我在满城的灯火里竟然不知道何去何从,只是盲目地跟着小A到处乱逛想到这里我又觉得鼻子酸酸的,我觉得自己像是个被全世界遗忘的可怜的小孩子   回家后我想到小杰子他们下午去江边捉螃蟹了,于是我打电话问他   在掉进梦魇的前一瞬间,我心里在说:就这么睡吧,我不想醒过来了一直以来你都是一个内敛的人,你的忧伤也是清清淡淡的,可是这篇文章让我想到太多偏激的东西我有时间就会去打球,当我大力杀球但球撞到网上的时候,我也不会像先前那样发脾气了,我会拍拍自己的头说好笨哦又撞死了我一天两千字不急不缓地写,没了先前莫名的烦躁与恐慌   我想我开始跑题了,那三月里令我恐慌的流离失所的状态在日渐明媚的阳光中一点一点地从我的生活中退去,就像在夏天嘹亮而肆无忌惮的蝉鸣一样,在叫嚷了整整一个夏天之后,在秋风的来临中,一点一点地退到树林深处,不知不觉地,一恍惚间,整个树林都安静了,只剩下树木悄悄生长的声音这就有点像我现在的状态   提到白岩松,我想到一个朋友,少年樱花   这段话在当时给了我很温暖的感觉,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一点一点地从泰山压顶般的恐慌中逃出升天   有人说,写字的人一辈子都会感到孤独剩下的才是最刻骨最心动的部分还有周嘉宁的《明媚角落》我觉得小A真是个人才我是在一个月前告诉小A这个词的,而一个月之后,也就是十一月,我的话果真应验了,日子明媚得不可理喻可能是笑得太过张扬所以整个下午我都在胃痛理所当然这是第一千张骨牌于是我对小灿说原来你这么重哦小灿听了相当的激动,以至于忘记了这是车上而当作在自家沙发上一样猛晃不止,一边晃还一边说:人家哪里胖嘛人家哪里胖嘛!可惜的是我将这句否定句听成了一句疑问句,所以我就告诉她:你自己应该最清楚啊,可能是腿可能是腰   我骑上车继续前进我想到王菲在《寓言》专辑里骑着车穿过杨柳街的模样,真是漂亮说完就听见前面的音像店里飘出来王菲的声音   快回学校的时候我看到小杰子衣服光鲜地从学校出来,看样子又要去见女友了   四川是有灵气的,我知道一个项斯微她写到“为此那个电话亭三天不能正常工作——我真的没有破坏公物”看到这里我微微笑   那个春天学校的柳絮飞得格外妖艳,一点一点寂寞的白,我每天都会想起李碧华的《青蛇》,我在想这个盆地又有两条蛇在蠢蠢欲动了   我的灼灼夏日   那个夏天我陷入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很是令人恐慌   那个夏天我异常懒散小A的目光变得很游移,我知道他想说不要勉强自己,可是又怕伤害我背水一战的勇气小A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文科,他的果断将我的迟疑衬托得格外醒目可是我就像是要把自己逼入一个绝境一样乐此不疲   每个人看着我为新概念而努力的时候,眼中都是不屑的光芒,一针一针地刺伤我   那天我清晰地记得自己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是哭了,为别人看不起的目光,为别人对我的不信任,为老师学校的不以为然,为父母长辈说的随你的便,更多的是为小A的支持   我的迷幻冬日   当我在冬天第一次戴上我心爱的帽子,第一次感冒的时候,我拿到了《萌芽》杂志的挂号信   走的前几天我结束了我的期末考试,我在一种无法平静的状态下居然考进了全年级的前十名,这是个奇迹   在南洋模范中学考试的时候,我是住在一家很干净的旅馆里,那是一栋旧上海的木头阁楼,上楼的时候会听见响亮浑厚的脚步声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个寂寞的孩子,有时候我们彼此很像   当我和李飞说再见的时候,他把他最喜欢的诗人海子的诗集送给了我,扉页上写有他初赛的作品《我是春天里的一只甲壳虫》   “敢情这高山寒气把你的眼睛冻坏了吗?”被韩齐视为天人的女子淡淡的怒气更上一层”男子拉住他衣襟   “虽说略懂岐黄,但伤处在脚也不便行走,烦请你送我回所居之处”眼见鲜血浸染衣衬渐广,韩齐不住皱眉启口命令道:“让我进去”   捷儿抬高下巴,大有“就是不让你进去,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气势”   “我知道了”连在心里偷骂都不成,唉!半接受地跟着进屋,才知道这男子真的是高壮,让他觉得平日空旷的屋子突然变窄了好多”一边为送自己回来的男子引路到轩窗旁的枕椅,天人美貌上多了抹拿僮仆没办法的无奈   “还不快走!”这人怎么无礼如斯,主人都下逐客令还大咧咧的伫立不动   “伤无大碍,兄台不必挂心   “是我,莫非此貂是你所养?”   “不是”男子像洞悉似的替他接了话,轻拍上好药享受地窝在自己身上的雪貂一下,赶它下榻,眼神才落在韩齐身上“我若是你就不会坦然以告”   淡漠的口吻听不出是赞赏亦或贬损,心思缜密的韩齐也无从猜知”   “即使明知会惹恼人?”   “我很清楚,却不得不老天,你说你略懂岐黄,若真懂,怎会容自己伤重如斯而不急于医治还——”他猛地住口”   “当然   02   如果说主人邀客夜宿即代表有意与之结交为友,那韩齐可得败兴了   苍茫白雪满布的长白山、一只雪貂、神秘的年轻隐士……今日的境遇让他一点睡意也没有,半合的轩窗透出白雪倒映的洁光,加深满室的静谧,与外头无声无籁的情境同化为一色,可他却没有因为无人交谈而觉得无趣疲累   “无法成眠吗?”   久久,打破静谧的人是被以为兀自沉溺在月色中的男子   “也好,这等良夜难能可见,长白山上的月色总乏人问津,难得有不怕寒的人愿意出来迎风欣赏韩齐,想不到你也是名雅客   “你就不怕冷吗?”淡然中蕴含莫名跃动的询问“内功调息可抵外寒”   “你的伤是因我而得,要我如何不关心,更何况我想交你这个朋友”   “我失礼了   “韩齐   “身为僮仆,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你难道分不清楚?”动了气的韩齐压沉声音,别有一番当家主的气势,然气势中却有一抹被人击中标的般的虚无   虽然能以名相称,但昨夜之后烨华的姿态始终淡然一如之前初相遇的时候,任凭他再怎么努力接近,得到的只是淡漠以对;仿佛昨夜只是场梦,共饮月下畅谈古今,也只有昨夜的黄粱梦”   “你这个强盗头子!”   韩齐决心不与他计较,转身走向黑云休憩的马厩   也罢,他不说,他就自己去找   韩齐的温暖他决计是不能要的   才回身,深黑如夜幕、既高且壮的马匹在离他一尺外昂然挺直,吐着奔走山林的炽气,马背上的男子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直直朝他射来“你是人是仙还是——”   “妖   “别过来,”烨华喝住他,往日淡然的语气有了强烈的波动,纤瘦的身子与他前进的脚步同退开三步的距离   “烨华?”   “我……”不由自主地又退了好几步,纤细的颈项频频左右摇晃,拒绝眼前温暖的来源   “公……”第一次看见公子慌乱模样的捷儿呆在原地良久,直到听见从外头传进韩齐的声音才重新回神   “烨华!我说的你到底懂不懂?我不在乎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一点都不在乎,你听见了吗?”你在乎!房里贴着门板的烨华听见他的话后难抑冲动地在心中大喊着,在被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异状后以往平静的心湖波涛汹涌,无法像之前每一回被村民看见时那样无动于衷   只是,一块热铁如何融得了寒冰,在明知他对那意外的一幕感到错愕、不可思议、无法相信的时候?   “我会错愕、会惊讶只是一时的反应啊   “如果你还是不信,就让捷儿杀了我,用我的命来证明这件事”叹息声幽幽然飘荡于室,对固执的僮仆甚感无可奈何”   “公子”捷儿不顾主仆身份扑上前抱住坐在床沿的烨华   “公子……”   “如果你无心向韩齐道歉就避开吧,他会受伤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不肯听他解释,他也不会受伤,错不在你,该道歉的人是我”   “公子   “你别把我拿来和一般弱女子相比,我好歹也是个男人,还是个无论受什么伤都死不了的妖——”“怪”字被他的手指点在唇上未能出口,烨华抬眼就见韩齐浓眉揪在一起,很不赞同地对自己直蹙”什么天人?烨华只觉好笑,不住噗哧一声,整个人顿时因此轻松不少”   执酒的手僵了下,愕然地明白韩齐当真是懂他、知他的人”   “他们认识你?”   烨华哂笑,仰首啜口醋酒”   “我却听得心痛”   “你对朋友太好,我感谢你的心意,但请恕我无法答应,不过……”   “不过什么?”听见有转圜余地,韩齐失望的脸色为之一振,急问   “我能生什么气?”烨华回他一抹笑,淡然得不带一丝感情,“捷儿和你同一个鼻孔出气实属不易,可见你在她身上下了不少工夫,否则她不会坚持要我陪她下山,你早看出我很疼她不是吗?”就算他拿出一旦下山会惹来村民众怒当藉口,两人也异口同声说有办法解决,让他没有理由推诿这趟旅程”韩齐拐弯抹角指傲龙堡之名在北方有一定分量“你一直不回头看我,就为了藏住苍白的脸色是吗?”   “别瞎猜,我好的很   最后,咚的一声,跌落的是烨华向来随身的白玉酒瓶,甘醇的酒液全教毛毯享受了去   眼白处净是路途颠簸而泛起的红丝,这样还敢说没事   就当烨华离开韩齐的怀抱回到座位上时,马车又一个剧烈颠簸将他震回韩齐怀里,重重地落回他怀里”他一入神就心不在焉的习惯只要不改,就不可能会注意到自身的安全,难怪捷儿会这么小心翼翼的护着他;一开始以为那是他保护过度,后来才知道真有这个必要,因为他无视于眼中的一切里也包括他自己“两个大男人抱在一块儿能见人吗?若传出去,只怕你傲龙堡的威名毁于一旦   “哇哇!好多人!公子,这个市集比起咱们长白山下要热闹多了”捷儿没好气的回哼他”   “梅林镇?”睡昏的神智想也不想便问:“傲龙堡在梅林镇?”   “这里有市集,下去走走可好?”   市集?走?   一瞬间,烨华清醒大半,抽回自己的手”人多的市集,就算他刻意垂下眼也难保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眼睛   “若我有法子让别人不注意你的眼,你是不是会和我一同到市集走走?”   “我——”   “等会儿,我马上回来“我自己可以走,不劳费心”韩齐交代车夫到河堤等候,还来不及唤住捷儿,他早钻进人群东瞧西望,不知到哪儿去了“我没事,只是缺了酒入喉,口干了些”   “烨华”被吓了一跳的烨华只来得及抱住韩齐的颈子,他不懂,他为何总是一声不吭就抱起他?   “别瞒我   可,即便是山村莽夫,那玉雕似的芙容面却让她羡妒得紧”   “幸会   “罗安,我不在的这段期间堡内情况如何?”坐在大厅首位的韩齐喝令管家问及家中近况”口气里满满的净是对丈夫荒诞度日的无可奈何,她只是个女人,无权置喙丈夫的言行,只有默默守候等待的份“你叫我?”   “嗯”   启口想要再多说些什么,却因为明知韩齐不可能接受让他离开傲龙堡回长白山上而作罢,他只能幽然叹道:“我累了”事实上,他也真的累了,从来用不着见人的,一见就是在傲龙堡外列队迎接韩齐的数十来人,那样的气势就连捷儿都缩矮了半截   “不舒服?”才刚离开他的手又贴上他颊边端视脸色,果然苍白   果然,烨华连想都不想就摇头“我只是累了,没有大碍,不用费事   朝颜花,让他想起韩齐的大嫂夏朝颜   青竹的花开源起于竹叶的枯黄,这是自然现象,无奈凡人总喜欢冠上吉利与不祥之名,谓竹子开花乃不祥,殊不知竹会开花只是因气候不同而有所增减罢了;许多事都由于这样的认定而无辜地变得可憎   强劲的风卷起他披散的长发,打断他思绪,只手顺过黑发,一道影子早落在自己跟前挡住月光”烨华早一步开口阻断他的话,睁开只有在他和捷儿面前才敢完全睁开的双眼,端视脸上还带着沙尘的韩齐   每一次深夜自外地归来,除了应门的僮仆、管家恭敬地唤一声二爷外就再无其他;简言之,就是没有人能给他一种被等待的感觉   “韩齐?”怎么他也会发起呆?   “喝酒真那么有趣?”与人生意往来他也应喝过不少酒,就从来没有觉得酒好喝过,更何况像他这般酒不离身,爱酒如痴“试试?”   韩齐接过,豪气十足的一饮,咕噜就是一大口”   “是吗?”韩齐挑眉,颇不以为然   君子不重则不威,要管理傲龙堡里里外外的人不这样恐怕也难,这一点上他很是理解,也坦然接受   “我醉过,除了难受外别无其他;千杯引来万斛愁,劝你还是别轻易尝试好   宫商角征羽,音音婉转清晰,忽而低沉如男子低语,忽又嘹亮如壮士高啸,须臾哀戚如女子呜咽,瞬霎间欢愉如孩童嬉闹山林……筝音悠扬远传,一曲弹罢,韩齐不住鼓掌叫好“这样好吗?”烨华停下手,柳眉微蹙”喜滋滋的脸垮了下来”他苦笑”   “捷儿很喜欢这里”烨华忽然转了话锋,提到现在只顾跟着罗安四处乱转、东学西学忘了主子的捷儿   这时候提起捷儿分外敏感,尤其是他以一副可以放心了似的语气“他是块料,我已经要罗安随时教授他关于商场的事宜,只要他愿意,傲龙堡会有该他的工作”   “或许是“韩齐,傲龙堡耳目众多,若没有你命他们别接近竹轩院,我就藏不住这双眼了   那么,他韩齐也是其中一个——哈!他韩齐也是其中一个!   “韩齐,你说得过火了   他——   喝!   树丛后的抽气与烨华的愕然同时,夏朝颜捂嘴堵住自己的抽气声,反身迅速奔回堡内,眼眶奔流不可置信的清泪   泪如滚烫的热蜡一滴两滴灼烙他的脸,韩齐才像从梦境初醒一般,移开了唇,望见烨华既悲且哀的两行泪,滴滴如珍珠般圆润,让他为之心痛,为自己的冲动后悔不已”   初见面时为何会呼吸一窒,感受他孤寂的身影时心口会黯然泛疼,希望涉入他的生命保护他免于受伤害又是为何,总在与他相处时内心祈求这样的时光能持续永远又是为了什么?一切一切的疑问在今日终于有了答案   他不懂,也不想懂,不愿在彼此间投入离经叛道的涟漪,即使他是第一个让他动摇的人   一瞬间的领悟不是动情的开始,而是晓得已动情的事实,所以——已然深陷,无法力挽狂澜   “因为我容貌与女子相似,所以你——”   “你明知不是这缘故,为何要编派如此荒谬不稽的藉口   可,情动得就是这么没有道理、没有征兆,他何尝愿意相信自己会对一个男人动心?   “这样太奇怪……”烨华不确定又迟疑地说出口,“韩齐,这样子太奇怪,世人无法谅解,他们会……”他的声音消失在瞥见韩齐脸色发白的时候   “韩齐   只要让她见到韩齐,能和他谈上几句话,即便只是寒暄和礼数上的关切,她就心满意足   注意烨华,你不想让他把你一个人丢在傲龙堡里吧!就是韩齐的这一句话让快把罗安逼疯的捷儿重提警觉心,谨慎的跟在主子身边”瞧,此刻又发起呆“公子?”捷儿伸手到烨华面前晃啊晃,可就是晃不回主子的神智   若不是这样,公子不会那么容易答应下山,还让韩齐沿途护他安稳在马车上憩息,公子一向不爱让人接近的   七天了,情动的浪潮未减,反因相思更添几许深重,物极必反,他竭尽心力想忘却那日令自己难堪受窘心痛的景象,那日的情景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韩齐   “呃……我的意思是——”生怕被看穿的夏朝颜顿了顿,待呼吸平缓些许后才继续道:“如果你心里有人不妨告诉大嫂,大嫂可以差人提亲,这种事由女人家来办才妥善些“若有人选,可别忘了告诉大嫂,大嫂会差人上门说亲的“二爷,大事不好了!二爷,二……烨华公子,您怎么在这儿?”边跑边嚷的声音在见到烨华后化成疑问   如果要惩罚我伤害一个爱我的人的心,就罚在我身上吧;如果我真是妖就将我打回原形以为惩罚吧!不要惩罚我身边的人,不要惩罚捷儿,不要带走她……她和我不一样,她是人啊,是正正常常的普通人啊……   身虽在此却无着力之处,韩齐只有抑住激动的情绪开始思索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不打扰烨华的治疗、找出下毒的凶手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唔……唔……”嘤咛的呻吟终于逸出捷儿的口,身子颤了两三下,黑血自口中缓缓流出,滴在烨华的白袍上,染上片片黑污   投身进入光芒中心,果然当他一碰触到烨华,他身上的高热足以灼人   “烨华、烨华!”   别死……千万别死!好捷儿,你不能出事,不能……失了心智的烨华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声音”罗安看着主子怀中的烨华,不知怎的,心里有丝异样感受,主子对烨华公子会不会太怜惜了些?   觉得主子这神态不妥,可他又说不上来为什么,竟觉得主子和烨华公子合该是相属的,他是不是被捷儿发生意外的事给冲昏脑袋了?   “不用“好好照料捷儿,由你亲自照料,现在起,除了你我不相信任何人”   “二爷是指这事是堡里的人所为?”   “我不愿这么想,但除此之外很难作其他想法从主子的表情读出这结果的罗安剩下的只是为那凶手可怜的远景哀悼”   罗安会意”幸好傲龙堡内的佣仆少有多嘴长舌之人,省了他许多事   他外表的云淡风轻是积累了多少的不幸而成?他以为他是淡泊自在的,可却从没想过这超乎他年纪的淡泊从何而来   “我不祥啊……”   “谁说!”韩齐锁住他的唇,不愿他再说出自贬自残的话语”   “你身边不乏佳丽绝色……”   “却只有你懂我、知我“我不在乎蜚流长,不在乎世人怎么看我,我只在乎你   被世人仇视遗忘的他,只有在这里才找得到容身之处啊!   “烨华,烨华——”韩齐拥着他,耳鬓厮磨之际,低喃真挚的感情:“你的容身之处在这里,在我的怀里   “还好吗?”他问,忘不了方才他哭泣呻吟的模样   “我……我自己来”韩齐坚持为他穿衣,打理完后手指恋恋地抚顺他一头长发,掬一绺在掌心,忍不住俯头轻吻   “韩齐……”   “我会找出下毒的人“为什么?”   “因为——”欲出口的话僵在喉间,思忖了会儿,烨华淡然一笑,“捷儿没有大碍已属万幸,我不愿再添你任何麻烦“是我怕,怕若再有下一次,出事的会是你“莫非你知道是谁下的毒?”   秋瞳凝视他好半晌,烨华轻轻摇头”   “谢谢”连站都站不稳更遑论走   “这样会被人看见”灼灼的眼神透出坚定不移的决意,他的语气如同立誓烨华,我只要你   “是我疏忽了”烨华抑忍笑意,柔柔贴在他胸口“我以为这不重要”   “那么,捷儿得嫁给罗安喽?”   “非罗安嫁不得”韩齐应和“罗安   09   夏朝颜悸动着一颗心,绞扭着白绢步中带跑地朝幽静园走去,听仆人转告,说韩齐约她在此相会,是以她悬着心前来,既兴奋又羞怯”烨华突兀地转身背向她,目光落在徒剩莲蓬的湖面   “梦长君不知的‘君’字——韩夫人,对你,指的并非韩齐的大哥,而是韩齐对不?”   夏朝颜挪向石桌的脚步一僵”虽知她断然不会信,他仍然开口   新婚燕尔,人家有的是旖旎情意甜如蜜,而她——次日丈夫便告远游无人问!守在空荡荡的房子,没有人告诉她这是她家进韩家的下场,终日守在只有她一人的房子,等候不知道何时归来的良人”烨华平静地回道,晃了晃执刀身的手   夏朝颜傻住,被他决绝的表情骇得却步“你疯了吗?”   “疯?”烨华朝她扬起唇角微笑”   “你!”   “你原是名良善的弱女子啊,何苦让自己背上不堪的罪名独自忍受煎熬?”能看穿人心的眼即使只是垂视地面,也能瞥见夏朝颜闻言时难以自抑的震撼   “你懂什么!”别开脸不愿正视,夏朝颜怕再被看穿心思   懂什么?烨华轻呵笑出声,“我懂寂寞、我懂孤独,我懂鲜少人懂的轻蔑、背叛和冷落”顿了顿又继续:“韩齐救了我   “还好是你……”   终于明白韩齐的毅然决然所为何事,他是值得的,值得韩齐为他背负世人讪骂;值得韩齐为他违背伦常,值得太多太多……   她唯一能胜他的只有——她是一名女子   “韩齐,我小叔——就劳你费心照顾了   这苦,想必比黄连更甚无数   “大哥负了她”烨华转身,抬首看他,满是诧异   “你能看穿世人心思,而我只要能看穿你的“这是作什么?”   “送你”韩齐困难地点头,心下暗自庆幸他帮他把话说完”烨华同情地看着他,时至今日才发现原来他也有迷糊的时候”   “啊——”韩齐愣住   也因此,他格外珍惜他对自己的这份情,小心翼翼地对待,只愿呵护保有这份情谊   “那、那我收回   “你——”正要开口责怪他为何收回时,就见他将白玉簪放在掌心摊平在他面前,教烨华不由得住了口”韩齐终于说出奇怪举动的用意”门外自以为细细的低语声其实清晰可辨,是捷儿的声音“我看他说起情话比糖还甜,可以甜死一堆蚂蚁”捷儿推了推吓得脸色发白的罗安   “这……他们……他们都是男……”   “又如何?”夏朝颜瞥视罗安   “呃……二爷”   “韩齐……”   “小、小叔?”   “你们——”韩齐深吸口气,黑眸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夏朝颜,他的大嫂身上   “朝颜?”试探的声音又来,这回加了手掌轻按   “你、你是谁!在这里作什么?来、来人啊——快来——”   男子凝起眉峰,神情与韩齐颇有几分神似”   啊,夏朝颜愕然,秋眸再定定地看眼前的男子——   真的是耶!***   “被自己的妻子当成陌路人,做丈夫的真是可悲”韩磊不是很认真地诉苦,坐在厅堂首位,哀声加叹气不止”韩磊挑了眉,这小子倒是转性了   再看向落座韩齐后头的美丽男子,目光最后回到弟弟身上   “我以为这不重要   老拿这句话搪塞他“你的一切对我都很重要   韩磊看向自己的妻子,作假的咳嗽声任谁都听得出来并不高明   那个谨守礼仪、端庄敛容的女人跑哪里去了?要是三个月前的她决计不可能在厅堂上有任何声音,怎么?她也跟着韩齐转性了?   重新看着自己的妻子,他发现别具新意,仿佛被人重新赋予一抹灵魂似的”   “大哥有何吩咐?”韩齐正色地回道“今日趁你和烨华都在,或许是‘提’的好时机”   “提?”韩磊躺进首位,俯视走至厅堂中央的妻子”从没见过他如此大笑,韩齐甚觉不妥   “大哥!”韩齐欲上前,却被烨华拉住,摇头制止   “上你家提亲是我的主意,怎料会娶回一个谨守三从四德、含蓄寡言的妻子?因此,我常在想,怎样才能找回那日泼辣的女子   “我以为你不高兴见到我   两两相望无语,彼此的脸都不争气地泛红,教一旁看戏的人只能悄然离去,怕打扰这对胡涂鸳鸯   “我绝不负他“从小你就谨守各式礼仪,害我总在想咱们俩到底是不是亲生兄弟,怎么我生性不拘小节,而你却凡事不逾矩活像个穷酸秀才?”   “大哥!”他是扯哪里去了!   “不过,到底还是亲兄弟,我这个做大哥的把小礼小节都舍在一旁,你这个做弟弟的倒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所逾越的礼教可是我万万所不能及   “大哥”原来他的无子嗣是因此缘故韩齐闻言,脸色黯然”   “大哥   “派你到各地分号视察,若有任何不妥之处就在当地解决,好减轻我不必要的麻烦   “吵什么吵!”几年过后,她还是一个样,不会因为人妻、为人母而改掉那性子一丝一毫“你没骗我吧?”   “谁、谁有空骗你啊!”罗安上气不接下气,白了她一眼”   罗安闻言,才顾不得自己气接顺了没跟在后头就跑   等会儿二爷一定会命他到长白山去设分号的 那稍大的男子轻拥一下母亲,定定地看着父亲的眼眸” 这两个家伙在打什么哑谜! 年纪略轻的冷傲男子不耐烦地看着这两人,眼光停留在略大那个男子身上 “你听见我的心跳声了吗?”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低吟,他的鼻息 拂过他耳后,令他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扑通、扑通、扑通…… “算了,总有一天你会懂的 不一会儿,英挺的身影便消失在登机口处 什么三年以后,但愿从今以后,他永远也不要再回来台湾来! 第一章午夜的街头渺无人影,高处建筑的灯光在阴暗的街角投射转瞬即逝的 光亮零度沸点不就是做这种生意吗?这就是你们对 待客人的态度?” “除非本人愿意,否则没有任何人可以勉强他,即使是老板也不能,这就是 我们的规矩 几分钟后,优势劣态,一目了然 丝毫不在意手上的伤,慕名朝偏北方的中央花园走去,那是他家所在的别墅 式花园住宅区 街灯下映出颐长挺拔的身形,被月光一照,拖出淡淡的影子 才刚买了一辆新车,便因超速驾驶和闯红灯而被吊销执照 夏季的深夜,在经过几天连降的大暴雨后,竟令人感觉有了些许寒意他的 心情,更是在听到他回来的消息后降到零度以下 进去后右手第二间豪华别墅,铁门旁石柱上刻出四个龙飞凤舞的字体——幕 氏别墅此刻亦是漆黑一片,恐怕他早就进入梦乡 那是他的哥哥幕峰! 三年未见,他比以前更高大、更沉稳,也更加气势迫人 久已适于黑暗的眼睛接受不了强烈光线的刺激,等他渐渐适应下来,才发觉 他已经找到医药箱,并笨手脚的有消毒药水擦拭他的伤口“碰”的一声重重甩上门,倒在床上,紧紧 握着拳头 慕名缓缓睁开眼,听着唧唧喳喳的鸟鸣,低咒了一声,一跃而起 轻快的走到楼下,与客厅相通、采光极好的餐厅已有两个人在默默的用餐, 一个是父亲慕培国,还有一个人便是他! 乍见他刚毅沉稳的面容,令他不禁一怔,见鬼!原来昨天晚上不是在做梦, 原来他真的回来了,现在还正坐在餐厅里悠哉悠哉的用餐! “小名,你醒了,快来吃早餐 “小名,等一下”疏离的口气拒人于千里之外”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零度沸点”不同于其他酒吧,不是落座于繁华商业街,更不是人来人往的 黄金地段,而只静静的在文华路一条平时不甚热闹的小街上占据一个近似隐晦的 地段 然而,这却是台北最著名的同性恋酒吧,也是生意最好的一家 零度沸点,是专门研制出的最受客人欢迎的招牌酒 因叶森在室内设计上颇有天分,而他也对此十分感兴趣,两人进而发展成为 事业伙伴,共同开了一家" 森名" 设计公司,虽比不上" 慕氏公司" ,供温饱到 也绰绰有余,更乐得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一进路零度沸点,便深深被它所震撼但是隐隐觉得,那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不管怎样,如果让那老狐狸知道他竟然是一个颇有名气的同性恋酒吧的常客 还兼做保全一职,不知会有什么表情,恐怕连脸都会绿了吧 “叶大哥,你有初恋情人吗?”慕名突然说道,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冰块与 杯壁相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初恋情人,总是最令人难忘,对不对?” “也许吧”慕名握紧了酒杯指节泛白”慕名深吸一口烟,面无表情地说道 一曲终了,慕名手携舞伴退到场上,恰好看见几位朋友在客厅一角向他挥手 这么多商业俊才,不都是靠自己父辈的力量才得以发达?为什么这么大的一 棵树他不愿就地乘凉,反而自己辛辛苦苦顶著烈日辟荫? 无论如何,她才不会像他那样傻! “当然,荣幸之至 结束与朋友的谈笑后,慕名放眼四望,却不见丽娜的身影,再看慕峰,也是 人影全无,心中突地一跳,一阵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浑身绷紧著,他开始到处搜寻他们的身影,果然,在花园秋千架的角落,树 丛掩映处,听见一阵女子娇嗔的笑语和男性低沉的声音 然而,他的回答却令她大失所望无论他跟哪个女孩在 一起,慕峰都会千方百计,把他的女友一一夺走 慕峰不躲不避,硬是挨了一拳” 他沉静如常地说道 知道这个花园的死角无人会来,慕峰更加放肆地加深动作,猛地将他压在一 棵樟树上,,同时右手亦不安份地解开他的衬衫领口伸入了他的颈部,不停地轻 抚他颈部优美的线条和滑腻结实的肌肤,并滑入锁骨处 他的味道,就像他的外表一样,纯净,清爽,优美而迷人,比他所能想像的 还要美上千倍!慕峰诱惑似的挑逗而深情地吻他,辗转与他的舌头相缠,并满意 於他丝毫未抵抗的柔顺,那或许是被他吓坏而忘了有所反应的不知所措 同时,欲伸手触摸他的脸颊 一对相爱的恋人被家庭的压力而拆散,男方,就是慕峰的父亲,最终按家长 的意思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豪门千金,而女方,就是他的母亲,则黯然神伤,匆 匆嫁了一个愿娶她的男人,悲剧就此展开那年他八岁 因此虽然慕培国对他有求必应,视如已出,并有意让他去慕氏工作,负责仅 次於他的重要工作,但仍被他拒绝了 “没什么!”慕峰苦笑道 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刻有“总经理”三字的办公室门口,慕培国打开房门”慕培国大声道而 同时,还有隐隐的不满,对慕培国,那个造成他母亲一生不幸的罪魁祸首”张倩将冒著热气的咖啡端到他的办公桌前,柔声 道” 良久,未听见动静,他微微抬头,只见张倩仍默默站在眼前,美丽的双眸凝 视著他,欲言又止“原来是你” “这个世界真的很小,不是吗?”张倩笑道 慕峰微笑点头,笑容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慕名惨百着脸,叫着已不知是今晚的第几杯零度沸点”慕名将酒杯递给小义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就在他们的嘴唇即将相触之际,突然,慕名听到冷冷的一句:“对不起,小 弟弟,他是我的”平静的语气,没有一丝感情的波澜 他受的苦还不够吗在终於能喘一口气的日子他这个噩梦为什么又要来纠缠不 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获得身心的自由,如蝶儿破茧而出,挣脱束缚,迎著 阳光展翅飞翔 叶森看着吧台上迷离的灯光,双亦蒙胧上一层轻雾 “我是他的朋友,他喝醉了,所以我才送他回来 “怎么了?”慕峰道,将他一把拉入怀中,轻揉著他的后脑,叹道,“你怎 么这么不小心!”他英俊的脸庞近在眼前,令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昨天晚上送你回来的那个人,你跟他什么关系?”慕峰向前一步,与他贴 得只有咫尺之遥”慕峰深深凝视著他的眼睛,说道 看吧,这才是这个老狐狸的真正面目!在外人的面前,总是一脸沉静和蔼的 模样,一旦与他独处,便有如丛林中可怕的野兽,似乎随时都要把他吞下肚! 一想到十几年来都生活在这种威胁之下,心里一把无名火便不禁直往上串! 慕名怔怔愣靠在墙上,双腿犹自感到虚弱无力 “不行 “你说什么?”慕峰一声怒吼,震得他的耳膜嗡嗡作响 房子其实还不错,是中等公寓的套房,离中央花园并不太远,这也是他最终 同意他搬去的重要原因之一 “家具明天就会搬来 慕名的脸颊一下子红了,又在他面前出丑,死了算了! 慕峰叹口气,将他拉近,轻抚他挺直的鼻梁道:“你根本就不会照顾自己, 还偏爱逞强”他怒视他道,管得真严,就连慕培国都没有这样管过他! 慕峰微叹口气,将拎着的东西放在唯一的一张桌子上,一一取出 看着几丝温柔得犹如春风般的眼神掠自他深沉如许的眼眸,他心里顿时又警 觉起来!小心呵,他总是这个样子,表面上既可靠又沉稳,而暗地里,不知何时 又会做出捅他一刀的举动,以前的教训还不够吗?千万别再被他蛊惑欺骗了! 冷漠而疏离的表情立刻出现在他眼中,不发一语,他拉出唯一的一张椅子, 坐下就吃 “什么?放开我!” “你听见我的心跳声了吗?”他越挣扎,慕峰便将他抱得越紧 剩下慕名一人,呆呆地看着空洞的门口,伫立良久,良久…… 第四章慕氏大厦内,时钟指向六点十分,早过了下班时间,暮色已深,整幢 大厦内灯火通明,人影稀寥本以 为职员们早已下班,但出乎意外,张倩居然还坐在电脑前不停地打字,神情专注” OUR TIME西式餐厅内灯火如烛,如夜明珠般的灯光星星点点於天花板四角, 显得既浪漫又温馨 好一对璧人!其他客人皆羡慕地看着他俩! “我太高兴了” “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你还是叫我慕峰吧” “那么我叫你慕大哥如何?反正在学校里,你就是我的学长 “你真的不怪我?”慕峰看着她道 弱水三千,他只能取一瓢饮 “他是谁?”慕峰貌似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问道,但那男子却觉得两道几 欲杀人的寒光朝他逼视过来 他的位置背对着他,虽然看不见他的人,但仍觉犹如剑芒在刺,背脊处一阵 辛辣的寒意 “废话,否则他怎么能从我手上抢到那么女朋友 “你们刚才的表情,真是精彩,应该拿录影机拍下来才对可惜啊!”姚毅 然拿起刀子切开了七分熟的牛肉,道:“你哥哥看着我的眼光,好象要把我杀了 一样 “你疯了” 他当他是什么?不准这个,不准那个!一股无名怒火直冲脑门,他不假思索 地脱口而出:“我就要跟他在一起,你不准我交女朋友,那我次男朋友总可以… …”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便消失在他突如其来的吻中“永远绑在 我的身边,一分一秒都不脱离我的视线,永远,永远,成为我的 这只死狐狸简单太过分,无缘无故地把他从餐桌上拉回家 “你不怕让他哥哥知道,一刀杀了你?”叶森冷静地提醒姚毅然,从上次送 慕名回家慕峰所表现出的强烈独占欲,他绝对有可能这么做” 他倒要看看孤傲的慕名怎么拉得下脸跳脱衣舞,一想到他可能会有的表情, 心里就爽到极点另外一对则更象朋友,只是一如平常地交谈着”姚毅然微一扬眉,站起身来,朝他们一桌走去”姚毅然一抬手叫来四瓶啤酒,道:“这是免费啤酒,专门赠给 第一次来零度沸点的朋友” “原本是‘风动热点’的大人物啊”姚毅然道:“真是久仰”楚昭阳道 沉默良久 慕名沉着脸在吧台前坐下,不理姚毅然的嘲讽,叫来一杯零度沸点 话音未落,被慕名狠狠一拳砸在肩膀,换来一阵夸张地呼痛声 “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存心赖掉这个赌约 未等看清楚发生的一切,慕名只觉眼前一黑,一个高大黑影挡在面前,裸露 的胸部转瞬便被披上了西装外套,将他全身裹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慕名恐怕还不了解他的心意吧,感情的事……”叶森 突然轻叹一声” “是啊”叶森苦笑道” 多令人羡慕啊!如果,仅仅是如果,心中那个人,有他对慕名的百分之一, 他就会觉得自己像在天堂 慕峰解开裤带,褪下长裤,全身便暴露在慕名面前 这样的慕峰,太过可怕! 现在他才知道,表面沉稳如山的男人,一旦真正生起气来,是非常可怕的! 尤其那种震撼人心的恐怖与暴桀,简直是个来自地狱的魔王! 这是他所认识了二十几年的那个老狐狸吗?此刻的他,根本是个陌生人嘛! “既然你都已经这样做了,想必也是经验丰富,我就不客气了”慕峰痛心地说道,重重压到他身上,以阻 止他拼命的逃逸 他狠狠地撬开他的牙关,拼命吮取,当他结束时,慕名原来黯淡的嘴唇已被 吻得发红发肿 呼吸,因对他强烈的渴望而变得格外急促,他想这样想了多久?二十年?一 世纪?永远? “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慕峰喃喃地道,轻吻着他小巧的耳垂与优美的 颈部 “你就不怕我把这一切都告诉爸爸?”他抬出慕培国,希望能藉此让他清醒 过来 什么?昏昏沉沉的头脑顿时警铃大作! 他作梦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天哪!原来他每天晚上都面临着这样的威 胁,真是太可怕了! 他的唇仍逗弄着他的乳尖,而左手则伸入他腰下,手如鱼一样往下滑,一把 握住了他的欲望 “要出来了吗?”慕峰边加快手上的动作,边喃喃说道,同时,紧紧盯着他 的脸,不遗漏他任何一个瞬息万变的迷人神情”慕峰在他耳边魅惑道,加强了 手指的力量 “不……啊……”就在忍无可忍之间,他一个抬身,头部微微后仰,就在慕 峰的手中,释放了自己的欲望” 这个大变态!力气用尽的他无力地看着他那因兴奋而格外明亮的眼眸,吃惊 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总是道貌岸然、一本正经、被父亲委以重任的哥哥竟满脑子都是这样 的色情思想,原来他不仅晚上睡觉受威胁,根本是每分每秒都受着威胁,天哪! 直到现在才知道他真正的可怕! 与他比起来,他的冷傲不羁,简直就是幼稚园小朋友闹脾气而已“放开我,我恨你、我恨你 沾一点唾沫在手指,慕峰轻轻地将中指伸入他的后洞 “放轻松 后部的疼痛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比疼痛更可怕的,是那从体内爆发的强烈 快感,混杂着引以为耻的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对不起,我实在控制不了自己 他到底做了些什么?他从来无意让他恨他,天知道这辈子,他最珍视的人, 不就是他吗? 看着他纤细却不停抖动的肩膀,那表明出来的明显的抗拒,看见他那痛苦的 泪水,就知道他有他多么恨他! 他一向是个那么倔强自傲的人,而这一次,居然当着他的面掉眼泪,可知受 到了多大的伤害,才会让他放弃自尊,在一个他所不悄且痛恨的人面前掉眼泪 听见门被扣上的轻颤声响,和逐渐远离的脚步声,慕名将脸颊更用力地埋了 进去,泪水,开始泛滥成灾”叶森道,朝他走去 “看样子,他还是对你下手了 “是我告诉他的 “什么?为什么?”慕名大声道,脸上有一丝愕然之色 心跳,在不知不觉中加快”慕名一脸不相信的神情 “不,不是嫉妒你,是嫉妒你的女朋友”看着他的眼睛,他一字一字道”叶森冷静地分析,犹如一个心理学家 男人喜欢男人,那又怎么样? “我是他弟弟”慕名大声叫道,俊美的脸颊已涨得通红”淡淡的回应,说明他的心不在焉”这已是她所能做的,最直接的邀约了! 慕峰一怔,随即沉默看着她良久,道:“张倩,你是个聪明的女孩,所以我 想……话不需要说得那么直接,你也能明白”张倩颤声道:“难道我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慕峰沉默看着她,沉静的神色有一丝忧郁,迷人的忧郁” 张倩红着眼睛接过,突然往前一步,投入他宽阔结实的胸膛,默默啜泣” “哥哥”他怯怯看着他道,稚嫩的童音格外可爱,那双如婴儿般的眼睛, 看上去竟是如此清纯、无瑕 他伸手握住,一阵轻微的电击感从指尖直漫延至四肢,此时正什干燥的初冬, 他与他,触电了! 他愣愣看着那张眉清目秀的小脸蛋、那清澄如水的眼眸、那尖尖的下巴、削 瘦的面容,半响无法言语…… 怀中女子仍在轻微的啜泣,慕峰回过神来,悠悠叹一口气 “啪”地一声,他掏出一支烟,拿出打火机,试着将它点燃,但连打几次都 未冒出丁点火花,他不禁暗咒一声,将打火机狠狠朝前扔去 可怜的打火机顿时被摔得四分五裂 他喜欢你! 叶森的话回响在耳边,他的心口如被毒蛇蛰一下真是放屁!他狠狠啐了一 口虽然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没想到他竟是如此猾恶毒 偌大的客厅只有慕培国一人在安安静静地看报 两个人谈笑风生地朝他走来 “小名回来了 “李小姐好”李素素自然大方地笑道” “匡”地一声,众人一惊,慕峰手中的刀叉掉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一 边的佣人连忙上前捡起来,另换上一副 再也看不去了,这样令他心碎的情景! 慕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猛地拉开椅子站起来,无视众人惊愕的眼光, 走到慕名面前,冷冷道:“跟我来”便一把将他拉向书房 “碰”地一声,书房的门被人猛力甩上,声音之大令李素素与慕培国吓了一 跳 “我怎么会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怒火直冲上胸膛,慕名一把揪住慕峰的衣领,道:“这次 你抢也没有用,我已经跟她订婚了!你要是敢来抢,我就杀了你 “你……”他气喘吁吁,无法成句,只能恨恨地盯着他这个老狐狸总是搞 这样的的偷袭! 原以为带个未婚妻回来就能逃过他的狐爪,但是没想到,还是沦落到他的魔 掌中回去后,他一定要每天泡在健身室,他就不信,自己会敌不过他! “她有好过我吗?她知道你的敏感点在哪里吗?”慕峰啃舔着他小巧的耳垂, 再蜿蜓至他颈部,喃喃道:“她能这象我一样让你这么满足吗?” 那滚烫的触吻象火一样,从颈部一直漫延至胸膛,随着他的爱抚,他的胸口 不禁一痛” “你……”慕名完完全全愣住了 “喂……你到底怎么了……”被他拉扯着,她那清脆的声音一下子便消失在 门外,来去如风 一片狼籍的书房内,碎块满地,书籍、纸张到处散乱,所有的东西都被砸烂 在地,惨不忍睹 “Boss,你没事吧?”李素素看了一眼坐在驾驶座上冷然沉默、脸色苍白的 慕名,担忧地问道 “我们这样欺骗你的父亲,似乎不太好 “你别管了 中央花园慕家别墅内已是深夜,但别墅内仍是灯火通明 “是的要不是当年人答应我和他在一起,我绝 不会选择商业管理但是现在……”慕峰颓然靠进宽大的沙发中“他已经和别 人订婚了,我留下来,还有什么意思?” 慕培国叹口气,道:“刚才你们都说了些什么?是不是你把他逼他太紧了?” “也许吧……”慕峰深深叹息道,疲倦地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眼神中掠过 尖锐的痛楚”慕峰闭上眼睛 “不甘心又能如何?又能如何?”慕峰疲倦地睁开眼睛” “你们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慕培国叹道 “并不是所有的父亲,都能象你这么开明 玻璃窗外的夜色清晰照出自己的影子、一个长发齐肩,身穿睡衣的男子,那 张脸庞,还是他所熟知的自己的脸庞,但玻璃窗外的人儿亦疑惑地看着自己,好 似在问道:“这还是你吗?” 这人,长着一张相同的脸庞,真的还是自己吗? 这种感觉很可怕,仿佛体内又长出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灵魂,然后,逐渐潜移 默化地改变了他的整个人 “人知不知道……”不悦地暴怒声在看到门口那个人时随即变成愕然的低喃 :“现在是几点了……” 难怪他愕然,因为这样子的慕峰,实在是他前所未见的 “喂,你怎么了?”慕名吓了一跳,连忙关上房门,走到沙发前,蹲下身推 一推他 突然,手猛地被人抓住,未等他反应过来,被一股大力一扯,他便一下跌在 他身上 “这是最后一次在我离开你之前,就把这最后一次给我吧,我保证,今后 再也不来纠缠你,再也不出现在你生命里” 低沉魅惑的语气在他四周回响,深深望入那一双他怎么也望不穿的漆黑眼眸, 那闪烁着异常期待渴望的明亮神采,他的灵魂,顿时被死死的锁住了 先前的不适过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痛楚、快感、狂放、 刺激……种种感觉混杂在一起,有如狂潮般,不停地将冲上,再丢下,他在欲海 中跌宕起伏,天旋地转间,早已不知意识飞向了何方…… 直至听到耳边听到一声低闷的低哼,体内传来炙热的感觉,才知他在他体内 释放了欲望,几乎与此同时,他也全身颤栗着得到了解放与满足”他在他耳边沙哑地魄惑般地低语,猛地,又展开了 新一轮的冲刺”知道他不愿意多说,张倩识趣地点点头,走了出去 永远地离开他,到一个离他万里的国家,这样……也好 如果再待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忍耐得住不去找他,只怕到时候,又 会惹他流泪,又会令他更痛恨他 没有办法,谁叫慕峰突然要去纽西兰,虽然凭着资讯网路的发达,有些正在 做的专案可以通过INTERNET或电子邮件进行沟通,但一直安排到下周的所有原来 应该由他出面的商务活动与商业会谈便不得不另作安排,或是取消,或是由总裁 或另一个副总经理出面” “是啊,真巧,你怎么会在这里?” “随便逛逛 “最近一直都没有看到你,你怎么样?”张倩微笑道 “还好,你呢?”他淡淡道 都过去了,童年,国中,初恋,争吵…… 看着眼前这个美丽雅致的女子,那曾经他以为是多么重要的人,曾经以为是 根本无法忘怀的初恋,今日再次重逢,心里竟然云淡风轻,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他是个不错的老板”张倩点头道:“无论我做错了什么,他都不生气, 而且还经常教我新东西他自己都不明 白这痛楚从何而来,连忙深吸一口烟要不然,我见一个抢一个”慕名点点头,“谢谢你 电视屏幕开着明灭交替的光线,时强时弱,时有时无 画面随之切换到波光鳞鳞的湖边,一对恋人相偎热吻的镜头,再一个跳跃, 切换到两人相拥而眠的镜头 此时,屏幕出现一行字,是那男主角内心的独白 “来了 “爸爸 “都已经订婚的人了……”慕培国道:“你的未婚妻呢?我记得她叫李素素, 对吧?” “对 “你和小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前天晚上,他一夜都没有回来,是在你这 里吧?”慕培国淡淡说道 “他已经告诉我了,这一去,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回到台湾 “难道你还不明白,他有多在乎你?” “你在说些什么?爸爸”慕名愣愣道所以上天便可以 让小峰爱上你,那么深那么不可自拔……纵然你是个男的,也丝毫改变不了他的 决心……真是因果报应呵但是,我可以肯定,他一定会非常非常痛苦,比你所能想象的还 要痛苦” “可是爸爸,他是你唯一的亲生儿子,难道你就不……”慕名的眼眸中有一 丝疑惑与不解我不需要他长得多英俊,也不需要他能赚 很多钱,甚至不要求他孝顺,只要他能幸福,我们也就心满意足了 “爸爸” 心口又是一阵巨痛,他回想起前天晚上,他喝得酩酊大醉,倒在沙发上将他 紧紧抱住,恳求他别离开他!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前不禁一阵模糊原来他很爱很爱的那个人,竟然是他! “给我最后一次吧 “先生,您怎么了?”那位小姐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愕然问道一想到 你还在台湾,心里就像刀割一样,我不想飞那么远,到一个离你万里的国家 他全身顿时僵住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抱他全然不顾其他旅客诧异的目光 一声声,扑通、扑通、扑通…… 他的发丝扶过他的颈部与脸颊,异样麻痒的感觉,令他胸中泛起一股暖潮, 本已绝望的内心,亦开始复苏”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它还说:我喜欢你,喜欢到我自己都没办法控制的地步”慕名咬着牙,恨恨道 “真的 真是个大笨蛋!怎么说出这么没大脑的话来,难道前天被他“蹂躏”得还不 够吗? “是啊,回家后我会好好疼你的 坐在最里面的一桌,共有四个男子,正在谈笑风生” 慕峰的脸上面无表情,口气生硬 “我又不是女人,你说不干就不干?我喜欢这里 ” 姚毅然摊开手道 搜索关键字:主角:韩睿,方晨 ┃ 配角:肖莫,苏冬,陆夕 ┃ 其它:黑帮,虐恋情深,晴空蓝兮 【内容简介】 年轻漂亮的报社女记者方晨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结识了具有黑道背景的韩睿,并发现韩的身份神秘特殊为查明真相,她陷入韩睿敌人的圈套中,最终导致游艇爆炸,韩睿生死未卜,而她也被绑架,直到一切真相大白…… 【编辑推荐】 这个世界,有一些东西不是真理,但是我们都深信不疑可是他骗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到最后却发现最大的谎言就是她自己将每一本小说的创作都当成是一场爱情,或浓烈炽热或细水长流,却都是都市饮食男女们最真挚的情感路程始终相信,在喧嚣红尘中,穿过熙攘的人群,总能看见自己爱着的那个人,身影淡定而坚持地站在身后——而这,便是最美妙的爱情   马达声有规律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船头的探照灯左右摆动,在空中形成一道极强的弧形光束,伴随着从扩音器中传出去的有力的呼喊声,在这片海域上来回了许多遍”在这样的情形下,她发现自己竟然还能笑一笑,“谢谢你”   “对,我不但有强迫症,我还神经衰弱,只要一想到隔壁有声音哇啦乱叫,我就睡不着   啧啧,看来今天又在外面吃苦受气了都已经累成这样了,却还是又一次在半夜里突然醒过来   二十四小时都开着机,此刻摁了显示屏的开关,屏幕立刻幽幽亮起来,荧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皮肤更加素白柔和   她打开邮箱,十指熟练地敲击着键盘,开始写信:   ……我今天又醒了,醒之前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你   而记得过去,她似乎从不肯叫陆夕一声姐姐   明明正值隆冬,背后却仿佛覆了一层薄薄的汗,有某种紧缩的凉意从后颈延伸至脑子里您继续说肖,你说对不对?”   肖莫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里,姿态闲适,他淡笑不语地看了看方晨,然后才缓缓开口说:“我是好人   “我今天采访了一个钉子户,据说你为了开发你的新楼盘,简直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你喜欢住几楼?要多大户型?我交待下面给你预留一套   当然,其实他知道肖莫一向都很刻薄,不过这次因为方晨,竟然连他堂堂大厨的手艺都被贬低了   所以他很怀疑,肖莫怎么突然就转了口味呢?   几位钉子户的采访被报社刊登出来之后,不出所料地,很快就成了大众关注的热点问题   “这种拆迁纠纷近两年倒是愈演愈烈,只是最后胜利的一方始终不是老百姓吧”   “哦,不过你来也是一样的   方晨一愣,“怎么回事?”   “还不是那杀千刀的房地产商害的!”   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方晨皱着眉说:“请您讲清楚一些   “你们是记者,这两天的报纸我也看了,我觉得这次的事情可不能就这样算了,你们再报道出去!要让大家看看那些人到底有多作孽!”   稍微安抚了一下她的激动情绪,方晨走到外面去给老李打电话,可是还没来得及拨号,就见肖莫带着几个人从电梯处走了过来”   杨二凤还站在床边,只是方才的气势显然已经尽数收敛,她冲着方晨笑了一下,嗓门倒还是很大:“实在不好意思啊,麻烦你跑了一趟”   方晨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她支吾了一下,才说:“其实就是件小事,但是我看那肖总人挺好的,还安排了待会儿给我们换间病房呢……”   几乎立刻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方晨只得点头:“那你好好照顾老太太吧,单位事情多,我就先回去了啊”   只停了片刻,车厢里便响起清朗的笑声,对于这样的评价他仿佛根本不以为意,只是哈哈大笑,窗外的风景交错变幻,光影衬在那张英俊的脸上,犹如会流动一般地跳跃”   “谢谢”他摸着下巴思索   最后中途退了场,又商量着去哪儿宵夜,站在夜里灯光辉煌的大马路边上,一个骑摩托车的小年轻染着黄毛,刻意从她们面前放慢了速度驶过,还不忘回头多望上两眼,目光里尽是□裸的轻薄   方晨不由皱眉,说:“我早讲了,你穿得太暴露了”苏冬眯起眼睛抬手捋了捋额前的刘海,即使这样一个小动作都能显得风情无限,润泽嫣红的唇角微微往上一翘,却仿佛带了些嘲讽的意味:“无论做哪一行,赚钱总是不容易,想得到自己需要的,就必须付给对方他所想要的,听起来倒是很公平对不对?可是要知道,大冬天还要穿着低胸装和迷你裙,其实也是需要勇气的   后来方晨不禁纳闷,最近怎么总能和人扯上此类话题呢?   商人肖莫说,“我是个好人”,然后觑准时机,毫不含糊地利用了别人的弱点,成功并轻而易举地达到自己的目的”   方晨甚至都不明白为什么上司会突然和她讲这些,不过她那时候已经当个老实孩子很久了,似乎习惯了那样乖巧的状态,所以上司说,她便认真地听,末了还不忘郑重地道声谢,态度十分招人喜爱   可是她心底里却明白,或许他们喜欢的不是她——至少,不是那个真正的她   而与陆夕一比,她简直就是家里那个彻头彻尾的坏女儿”那女孩的头又低了一点   她出声重重咳了一下,倒吓得他怔了怔,捂着胸口叫:“大半夜的,吓死人!”   “半夜装鬼的是你吧   她拉拢围巾进了电梯,直接通向自己的办公场所   而事实上,也确实是认识许多年了,她永远记得第一次与方晨见面时的场景”   她当时看看她,才终于有些许松动,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经常梦见我的姐姐”   “我以前很讨厌她,可是直到某天半夜听到电话里一个陌生人说,让陆夕的家人前去认尸方晨则只陪着坐了一会儿,然后便走到外面的院子里”   方晨这才想起来:“你姐现在好吗?”   其实她并没见过靳伟的姐姐,可是却总会听到靳伟提起”   这回倒轮到方晨尴尬了,半天才说:“我可没有这么好”又听见身后的动静,转头看见张院长陪着陈泽如一路走过来”   “确实是工作这么久以来,除了公休假期之外,她几乎从没有多请过一天的假”   秀还没有正式开演,酒吧里却已经人声鼎沸,热闹的舞曲声不知是从哪里传出来的,震得人耳膜嗡嗡直响”过了一会儿,他懒洋洋地淡笑着回应:“最近公司事情多,暂时没空风花雪月”   男女盥洗室设在酒吧外头,肖莫推开门,几乎一眼就看见方晨,很显眼夺目,她穿着珍珠白色的大衣站在那里,身姿高挑纤细,有几绺额发松散着落下来,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下有种茸茸的质感   可方晨还是觉得,那个男人的面容竟是如此清晰   可是,她过去从来没有见过他”肖莫介绍说:“这是韩睿   似乎是个不怎么快乐的人,又或许是常常皱着眉,所以才会出现这样微浅的竖形细纹   她那时并不知道他的身份,还是几天之后提起那场着实精彩的歌舞秀来,苏冬脸上笑了笑,一副见怪不怪的口吻:“韩睿看中的东西,那还用说么那是小时候多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是当时见过的多半只是街头的小混混,小小年纪恐怕连烟草的味道都还没习惯呢,却偏要在嘴巴里叼根香烟装模作样,连讲话也要拿腔捏调的,眯着□的眼睛抖着腿,没坐相更加没站相,似乎就怕别人觉得他们不够流氓   后来在回家的路上恰好碰到去学画画的陆夕,陆夕叫住她问:“跑什么?怎么脸这么红?”   “生气   也正是在那段时间里,方晨认识了苏冬   或许他们根本就注意不到她,有那样一个光彩夺目的姐姐在前面,她更像是一个影子,灰蒙蒙的毫不起眼   可是听到爸妈撕心裂肺的哭声,她居然没有哭,连一滴眼泪都没有落下来   她一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目光都不肯移动一下身体里那么痛,连头都是痛的,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着痛,可她居然微笑着说:“You' re so cute   结果正巧碰到年关做活动,许多商品的折数打得都很低,还有返券或立减现金的优惠   雨还没停,而且越下越大,整个天空都是黑的他们显然是两拨人,简单道了别,然后各自乘着轿车呼啸而去   可是后来才想到,在这种天气里,其实打车才是件最奢侈的事   路边根本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两只手又解放不出来,她觉得自己的样子狼狈不堪,而且傻极了   车灯很亮,直直的六束光照过来,光柱里尽是细密的银色雨丝   那些有点地位和背景的人傲慢寡言一点也不奇怪,唯一让方晨感到有些疑惑的是,明明刚才在商场门口的时候,她以为韩睿已经不记得她了可是却见方晨似乎并不太吃惊,他又忍不住问:“你知道?”   她只是反问他:“我很差吗?值得你这样为他忿忿不平当初和苏冬一起逍遥堕落的往事,真的只沦为成一段不可复制的记忆”韩睿晃动了一下杯中金黄色的液体,那道琥珀般的光华仿佛渗透到漆黑的眼底,璀然一闪修长的双腿随意地支在金属脚架上,侧身吩咐酒保:“给这位小姐调杯淡酒”   她还没作声,他已经将香烟点着了,手肘随意地支在车窗边,灰白的烟雾扩散开来,与寒冷的空气融合在一起   出了滨海大道,又过了两个街口就进入环城高架,路上的车辆渐渐多起来,可是只要Carrera的车速稍缓下来一点,那三辆黑色的轿车便又会重新远远地出现在后视镜里”   语调平淡,可是音质却冰冷,仿佛某种锋锐的利器出了鞘,在夜里闪着寒光   其实她这个时候突然想起了某系列的香港电影,当年看的时候心潮澎湃,哪想得到有一天竟然也会换成自己做主角   冰凉的感觉刺激了神经,终于令她缓过来一些”方晨抬起头,其实面色还是有些难看,但或许是刚刚才吐过,又吹了这么许久的冷风,眼睛里俨然有层薄薄的水光,倒愈发显得目光清明,“谢谢你今天载我兜风,现在我要回家了”   路边停了一溜待客的计程车,她随便拉开其中一辆的车门坐进去,离开的时候恰好看见韩睿转身走进那处灯红酒绿的奢糜之地   还记得当年她决定改过自新,彻底脱离过去那种荒唐堕落生活的时候,苏冬说:“真好,早该这样了”   是的,那时候苏冬已经开始抽烟,并且正式跟了那个教会她抽烟的男人,每天同他进进出出,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在那男人的势力范围内风光十足哪怕只是一丁点的苗头,恐怕也不行”   通常只有遇到不顺心的事,她才会想到去庙里烧香拜佛,所以方晨一边答应下来一边问:“最近又有什么事情不顺利了?”   却只听苏冬在电话那头笑:“这些人,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见到女儿回来,曾秀云脱下围裙,先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才微微皱眉道:“太瘦”她吃了颗草莓,随口问:“你呢?”   “你猜   “你怎么来了?”   “应酬啊一同坐进出租车里之后,肖莫微微有些抱怨地看着她,问:“这里的人都这样能喝酒么?早知道就应该先向你咨询一下,好歹也多带个司机来”她又给简单介绍了一下,“爸妈,这是我朋友,肖莫,临时过来办事的”身侧的男人露出一个微笑,谦和有礼地说:“时间有点匆忙,都没来得及买东西带过来,实在不好意思   这男人,在车里的时候明明连声音都懒得发出一点,这回倒似乎酒醒了,还能顾及到这些礼貌周全,表面功夫做得十足   她便让小阿姨拿低火温着,自己则跑到楼上去,在一堆旧物中翻翻捡捡   和她上次回来时也一模一样   陆夕最后一次离开家飞回美国读书的前一晚,她留在床头的那本《梵高传》还摆在枕头边上,上面连一星尘芥都没有只是曾秀云说:“咦,不是还有两天假期吗?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   “先回那边休整一下,等过完年开工了肯定又是天天忙我妈才没这么无聊”她觉得有点恹,但还是强撑了精神和他说话”他停了停,故意说:“况且我条件这么好,你被引诱了也是常理”旁边的人笑起来,“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就是天生劳碌命呗”   身后有人顺口就问:“男朋友?”她回头笑笑,“一个小朋友”   “小伟想考清华,他说你还鼓励了他,让他觉得好有信心   可是方晨却一时不再作声她坐在窗边的椅子里,衣着朴素却很干净,举手投足就像最寻常的女大学生   这才正常”方晨不动声色地说了两个字,一个对靳慧来讲或许如魔魇般的名字:“苏冬……你大概也认错人了吧”她不去看方晨的眼睛,或许是不敢,于是只一径盯住自己的手指,指尖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方小姐,我想你认错了,我们没见过面”尾音很低,如同一个叹息,很快地消散在空气里   一顿简单的快餐之后,三人在店门口道别   方晨说:“我明明认出了她,确定是她,可是又不忍心说给靳伟知道”   这是一个多么天真的提议,果然苏冬听了直接忽略掉,只是拖长了声音懒懒地说:“姐姐我早上五点半才上的床,您就不能体谅一下么……有事晚点再讲”   苏冬却嗤笑一声:“尝到了甜头之后就没那么容易想走了我就告诉你一句话吧,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如今生意好着呢   陈泽如按先前的约定,每个月都抽出两天的时间去慈恩孤儿院看望小朋友们,并且用最简单的心理援建手法与他们沟通交流一段时间之后果真起到些积极的效果,好几个原本性格内向孤僻的儿童都渐渐开朗起来”靳家兄妹是她一手带大的,所以感情特别深,几乎是将他们视若己出,心疼之情溢于言表   结果睡到凌晨却突然被手机声吵醒,主编大人在电话里头急急忙忙地吩咐:“市里刚出了一宗人命案子   坐着计程车赶过去的时候,那家钟点酒店的周围已经被拉上了黄绿色的警戒线,警车和救护车闪着灯停在门口,尽管有警察在维持着秩序,而且正是凌晨三点钟,但是四周仍有不少人围观   大家又哆哆嗦嗦地在冷风里吹了十来分钟,酒店的入口处终于传来一阵动静”   在各路摄相机和照相机的追求不舍之下,警车与救护车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黑夜里其实除了拍到现场颇为混乱的一些影像和照片之外,几乎再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了”   这边刚结束通话,还没过几分钟,手机便又响起来   不知怎么的,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只觉得莫名一慌,这种感觉与当年半夜接到美国长途十分相像   “我姐出事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方晨连眼睛都没能再阖一下   接下去就是一系列的相关手续,繁杂而冗长   车子在对面的公车站旁边缓慢地停下,这时候靳伟突然开口:“方晨姐你先回去吧”   “这样啊   沉重的雕花大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韩睿一脚跨了进去   淡蓝色的小火苗蹭地一下跃起来,韩睿微微斜过目光瞟他一眼,点着了香烟,才漫不经心地问:“这两天去哪儿了?”   “嘿嘿,听个哥们儿介绍说郊区新开发的温泉不错,就去玩玩”   “什么时候回来的”韩睿又吸了口烟,声音愈加不紧不慢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在半途中却又突然让司机改了道,让车子朝着与公寓相反的方向开去   她自报姓名,然后才平静地说:“我想见韩睿挑高的天花板上挂着巨大的水晶吊顶,灯光亮起来熠熠生辉,仿佛满天细碎的星光其实这间书房里的暖气开得十分充足,可是方晨却觉得有股莫名的寒意从手背一直延伸到背部   “什么?”   食指与中指间还夹着香烟,他伸手朝着斜对面的另一张单人沙发示意了一下,淡淡地说:“我不习惯与人这样讲话你贸然找上我的这个举动,在我看来实在是过于异想天开   一个莫大的屈辱   如今看来,真是自取其辱   可是他却满不在乎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如今是真正居高临下地垂着视线俯视她   她不作声,兀自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堪堪撞到坚硬的墙壁   韩睿却对她的怒视置若罔闻,兀自将手掌翻转过来,垂下视线看着指尖上那一抹鲜红的血丝,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挑起嘴角笑了一下,“想不到你的反应还挺激烈的,真没令我失望      ……   “你在干什么?”   突然推开门,只见满室的阳光下,窗边的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一只笔硬生生地停在纸上,脸颊上有可疑的红晕   “快了难道真被我说中了?”   “……不要乱猜   她笑盈盈地同那人讲了两句话,然后便大大方方地吻住他……   不远处似乎传来一阵模糊的喝彩声想要看清对方的长相,于是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结果竟直直跌入那对漆黑深远的瞳眸中,仿佛落进了万劫不覆的冰寒深渊   方晨拥着被子坐起来,犹自急促地喘着气   由于冬季的天气寒冷而又干燥,嘴唇上破了的地方好几天都愈合不了,导致方晨去上班的时候时刻都会成为旁人关注的对象”   钱军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好奇道:“那哥也没发火?”   “没有   谢少伟理都不理他,坐进驾驶座后才问:“哥,现在咱们去哪儿?”   后头没动静   他不由从后视镜里瞥过去,却见韩睿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大概中午同那个什么姓曾的副厅长喝了不少酒”韩睿慢悠悠地应了声,“回别墅只不过商老大这人阴得狠,毕竟太阳城是他的地盘,难保他到时不会耍什么手段”肖莫转回身去,语气谦和平淡:“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像苏小姐这种情况,到了规定时间他们自然是要放人的”苏冬的脸笼罩在灯光里,语调平静:“次数不多   整栋楼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只剩下两个保安在各层之间依次巡逻天黑了,路上注意安全”   她确实饿,尤其是走到外面被风一吹,简直饥寒交迫倘若他在家,她就可以打个电话回去,请他帮忙做顿晚饭,哪怕只是一碗面条也好   方晨不免加快了脚步,结果刚刚踏上对街的人行道,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   方晨眯了眯眼睛,一时站着不动,只是在心里暗自揣测:他要干什么?   接过被主人遗落在房里的手机,钱军顺手又是一掌,重重地拍在旁边离自己最近的那人头上,开口骂了句脏话,又喝斥:“他妈的平时白养你了!还有你!你!还愣着干什么?都他妈的快给老子找人去!”暴戾的眼神逐一扫过去,又仿佛还不解气,冲上前去抬脚就踹,“……如今都被人冲到家里来了!大哥下落不明!你们居然还不知道这是谁干的!操!”   满地的碎玻璃,整面的落地窗破了大半块,茶几翻倒在地毯上,偌大的客厅里一片狼藉   谢少伟挂掉电话走过来,伸手拽住又要动手揍人的钱军,一脸严肃:“能想到的地方都查了,暂时还没有哥的消息如果让外头人知道哥遇袭,或许还受了伤,那后果你承受得了么?”   “好歹把车开走了,也许哥他伤得不重?也有可能那血不是他的?”见谢少伟不吭声,钱军也很快地放弃了自我安慰,烦躁地扒拉着头发,一腿踹在翻倒的茶几上,“姓商的也真够精的!一早就躲到马来西亚渡假去了,摆明了是要和这事脱离干系”谢少伟做了个下注压庄的手势,“我们的新场子断了多少人的财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开车出去溜一圈,顺便接上阿青,一有哥的消息也好直接赶过去   车前两盏大灯仍旧静悄悄地直射过来,将她的影子在身前拉得细长   方晨呆了一下”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中气不足,可又分明还是那样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似乎容不得半点置疑   方晨却停在门边一动不动   他的掌心冰凉,冷汗仿佛正一层一层地渗出来,紧贴着她的皮肤,有种奇异的湿滑感   因为这个男人,在她看来不但冷血而且喜怒无常,换作一般人恐怕早就避得远远的了,就只有她偏偏不知死活一般,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他打交道   她根本不明白他是如何将车一路开过来的,在这样的情形下居然没出交通事故,简直堪称奇迹   那女人在夜色里扬了扬眉毛,然后便伸手过来扶他然后才听见她凉凉地说:“不用我扶?那就请你自己移驾到旁边座位去   还有那所谓十秒钟的期限……   他皱了皱眉,可是很快却又挑起唇角,身上明明还带着伤,却仿佛忍不住低笑了一下   他微微闭着眼睛喘息,听见她正和电话那头的谢少伟联系,约定的碰面地点是在一个住宅小区里头,应该正她居住的地方”   方晨看也不看他,一双眼睛认真地盯住前方的路面,嘴里讲:“你不会是特意来找我的吧?”哪有这样凑巧的事?她刚走出单位没两分钟,他便浑身是血地开着车子在身后出现,如同落难的幽灵   可是事实上确实只是凑巧   韩睿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只知道好不容易摆脱掉对方派来的车子之后,自己的体力就快要支撑不住了,结果恰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急急地穿过马路   他当时也没有多想,逆行着就将车开过去   多么奇怪   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惹祸上身了,害怕他就这样昏死过去,又或者干脆失血过多死在车上,于是不禁提高了声音叫:“喂!”   他仍旧不作声,衬衣上的血迹似乎已有愈渐扩大的趋势   她冷冷地说:“忘了告诉你,我没有驾照,开车是自学的”      谢少伟一行三人来得很快,方晨刚把韩睿安置在床上,门铃便响了   后来还是那个身材高大结实的男人凶巴巴地说:“大哥现在不适合移动”果然物以类聚,连态度都同韩睿一样嚣张霸道”   方晨不由吃了一惊   她有些坏心眼地想,一会儿有本事别叫出声来   医生开始动手之后,方晨才知道自己的承受力其实并不如想像中那么强   不过那几乎算是她经历过的最为血腥的场面了,却与此时此刻的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其实她原本只是想要看见这个一贯强势可恶的男人忍不住开口示弱,可是他偏偏不肯让她如愿   最后方晨发现自己都快看不下去了,几乎就要忍不住逃离这个血腥恐怖的现场”   他的语气十分客气,其实就连长相也极斯文,倘若穿着西装打上领带,走在路上完全就是一副白领精英的模样,比起另一个身材健硕面貌凶恶的粗鲁男人要好上无数倍”方晨的声音有些僵硬   于是方晨也只好忍着   第一次她甚至按着胸口低低地叫了声,实在是还没习惯这种领地被人入侵的现状”   后来方晨听见别人叫他阿天,于是她也这样跟着叫他:“阿天   “是么”方晨也挺高兴,开始在心里盘算,何时才能让自己惹上的麻烦彻底结束掉   其实平常就连她自己也极少待在家里   想当初周家荣刚刚搬过来合住的时候,见她这样早出晚归的,曾经很惊讶地表示:“你一个女人,做这行简直就是在摧残自己嘛”   虽然后来渐渐习惯了,但偶尔提起来,还是会说:“……方晨,我劝你还是趁早改行吧   这天晚上又是雷打不动的加班   一直到苏冬打电话来,她手上还有一小部分的活儿没干完,于是眼睛盯着电脑,心不在焉地与苏冬聊天   结果苏冬突然提议:“哎,我最近闲得很,生意也没得做,不如晚上去你家吧”   方晨顺口就应了声“嗯”,然后才恍然想起来,连忙掩饰着轻咳一声,问:“去我家干嘛?”   “喝酒,看牒,随便了   恰好又是轮到阿天值班,见她终于回来,他立刻从沙发旁边站起来   她一边换鞋,一边笑着跟他打招呼:“你天天都这么晚睡?”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电视也没开,阿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方小姐,大哥在等你   可是现在他竟然还能对她若无其事地微笑?   直觉地,方晨心里升起一丝警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听说你恢复得很好   “对   方晨抿着嘴巴不作声”   这算不算是一种夸奖?   方晨显然并不这样认为,不过还是笑起来,眨眨眼睛无辜地望着他:“如果我不同意呢?”   她在挑衅他,可是他却似乎并不在意,停了停,便慢声说:“我想我会有办法让你同意的或者你愿意试一试?”   她沉下脸不说话她也不该为了苏冬的事情自己送上门去   方晨正在外面跑新闻的时候,突然接到来自慈恩孤儿院的电话   年级组长说:“该问的我都已经问过了   看见她出现,立刻有人推开车门走下来,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其实就连认识的时间也都还很短她觉得自己完全掌握不了他的脾气,不知道这个男人在下一刻会是喜还是怒   薄唇微动,他回答得不紧不慢:“难道你要穿上晚礼服,再让我换身衣服与你相配?”   其实上车之后,她倒真没仔细打量过他   结果等到了目的地,她才恍觉自己刚才那所谓“善意”的提醒实属多余   韩睿偏过目光,却不是看她,对着迎面过来的男人点了点头:“商老”   那个矮胖的男人身后领着两个年轻男子,迈着稳重的步子走过来,在他们面前站定,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韩老弟肯赏脸,真是商某天大的面子啊”韩睿淡淡地说”商老大的目光落在方晨的脸上,微微眯起眼睛,笑容仍旧不减,却将眉骨处的一道白色伤疤衬得更加分明:“初次见面,如果有招呼不周的地方,还希望你不要见怪才好   嘴角抿出的那个笑容微不可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临走时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韩睿一眼,似乎想要看出些什么,然后才说:“一会儿有空咱们再坐下来聊聊”   他的腔调是一贯的冷淡,所以也分不清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隐秘的,探询的,揣度的,尊崇的……总之各式各样,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再配上满桌的山珍海味,油花花的烤乳猪和鲍参翅肚,几乎令她食不下咽他的动作自如,身姿修长挺拔,深黑如墨的眼睛在灯光下平静无波   他一动,同桌带来的八九个人也一起跟着起身,自然还包括方晨   韩睿也没表示异义,只是看着酒被斟满,伸手拿了过来,说:“祝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如同之前的魔法被突然解咒,宴会厅里又恢复了一片嗡嗡地喧闹声   她对他没好气,不肯给他好脸色,甚至处处挑战他的权威和耐性   偏偏光线昏暗暧昧,旁人看在眼里,恐怕她真如一只温驯的小猫,正在同强势的主人撒娇求欢   然后他才又眯着眼睛看向方晨,笑着问:“那方小姐想喝什么?让他们送鲜榨果汁上来好不好?”   “只要不是酒,其他都可以”   他一个人几乎占据了半张大沙发,慵懒地坐在那里,即使陷在暗处仍有一种内敛而强大的气势,仿佛唯我独尊的帝王   时机有些不凑巧   她眼看着韩睿不动声色地将那些烈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偶尔他会将手揽在她的肩上,又或是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   其实她觉得韩睿一定也能察觉到她的目光   他的声音平静,依旧带着凛冽的冰凉质感   只是,握着她的那只手偶尔会略微收紧一下,仿佛微不可遏的抽搐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垂下视线,恰好看见她的头顶,还有细碎刘海下的大半张侧脸   韩睿只是笑了笑,“商老,恐怕我们要再约时间了”   “没问题!”商老大呵呵笑道,眼里闪着精光:“既然允诺了,自然就要做到”方晨挽着韩睿,不冷不热地应了句,表情仍和在宴会厅里的时候差不多”   方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同她讲话他动了动嘴角,似乎是惊得在吸气,又似乎是在忍着笑意,结果到底没敢回头,只是伸手摁了个按钮,将前后座之间的挡板升了起来”   这男人有读心术吗?   可是她不想讲给他听冷漠如他,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他的眼里恐怕都仿佛草芥一般,在这件事上他必定不会向她施以援手,恐怕还反倒会招来刻薄恶毒的讥讽和嘲笑   结果韩睿却难得地低笑出声,眼睛微微眯起来,似乎是因为伤口疼痛,又似乎只是在看一件新奇的事物:“看来你真的一点也不怕我”他说   其实当他将她按压住,用冰凉的唇在她的唇上肆虐的时候,她是真的害怕   多么像是一种恩赐?!   她不由抿住嘴角轻嗤一声,他却突然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她:“而且,恐怕我已经喜欢上你这个样子了”   “什么?”方晨没来由地怔了一下”唇角完美的弧度又加大了些,可是这个英俊男人的目光依旧清泠,仿佛笑意并没有传递到眼睛里”   这一次,她不想再看他,更不想知道那张脸上正挂着何种表情   方晨独自坐在沙发里看电视,然后只见几个男人从卧室里次第走出来,不做丝毫停留地打开大门离开   记得第一次在“夜都”楼上,他确实只是想要惩罚她   而她最终还是救了他”停顿了一下,英俊冷漠的男人睇着她,目光平静一如沉潭,仿佛在叙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你不是人么?”   足足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才消化掉这句话的含义,方晨扯动嘴角,迅速地笑了笑,却又更为迅速地敛起笑意,“让我照顾你?凭什么?”   “你显然没把我在车里的话听进去”狭长深黑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显示了主人的不满意”他半倚在床头,目光仿佛一张铺天盖地的细密的网,声色平淡地提出邀请:“做我的女人   可是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想要将它丢开,可是手指似乎剧烈痉挛,一动都不能动   其实早从十六岁起,她就叛逆地不肯再这样称呼陆夕   终于,那个人还是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其实他什么也没做,连一丝声音都没发出来,可她竟然会觉得熟悉——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竟然十分熟悉,伴随着一阵急促的惶惑,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方晨愣了一下便抚着额头坐起身,触手竟然是一片湿滑的凉意然而,她就是不相信   “要怎么查?陆夕的死亡原因属于正常范围之内”陈泽如劝道:“方晨,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你应该学会接受这个事实   靳伟依旧没有消息,张院长那边心急如焚,家里头偏偏又住着那样一位神秘危险而又充满压迫感的大人物,昨晚还对她说了那么一句貌似平淡实则惊骇效果十足的话……   只要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方晨便不由觉得自己头痛欲裂的状态越发加剧了况且你们这组人几乎天天都在外头跑,尤其要注意加强营养……”   被几位同事这样一讲,方晨只好打起精神解释:“就是晚上没休息好,觉得没什么胃口   “……没事   所以晚上下班之后,方晨也是空着手回家的   不过周家荣并不觉得自己的出现有何不妥,只是反问她:“为什么你的表情像是见到了鬼?”   其实坐在他旁边的那位才是鬼   不折不扣的魔鬼!   方晨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她看了一眼正在慢慢喝汤的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你到底要不要一起吃?”周家荣奇怪地看看她,又转头问韩睿:“觉得味道如何?这汤的底料可不是寻常材料,是我这次特意托朋友从外地捎回来的,而且熬法也很有讲究   于是刻意避开那道泠泠的视线,方晨弯腰脱掉鞋子,只是不冷不热地讲:“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从三亚回来”   韩睿扬起唇角,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有完全弄清楚状况的女人她问:“……为什么是我?”   又仰起脸,似乎不能理解,“爱你的女人应该有很多吧,为什么还要找上我,让我做你的女人?”   “我说了,你令我产生了兴趣   指甲已经悄无声息地逼近自己的掌心,带来微小刺痛的痛觉,她深深吸了口气,忽然突兀地问:“你爱过人吗?那些你认识的女人们,你有没有爱过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完完全全地直视着他的眼睛,恐怕连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想要从中看出点什么   韩睿扳正她的脸,令她与他对视,狭长清冷的黑眸敏锐地眯起来:“你失望?”   浓密的睫毛震惊得略微颤动了一下,方晨觉得自己好像就要被锋锐的利剑贯穿,心肺通通亮出来,□裸地呈现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丝毫情绪与想法都无法被隐瞒   “方晨,你认为我会信么?”他的笑容与声音在阴影里都有着足以魅惑人心的力量,她却不由自主再度往后仰了一点,仿佛想要远离那份迫在眼前的压力,离得越远越好我说从来没有爱上过什么人,这让你觉得失望了?为什么?”   “不是失望即使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会从此永远消失掉,而且方晨根本不确定,如果再与他多呆上一秒,自己又会做出什么失常的举动来可是命运和时间就犹如两只巨大的齿轮,因为它们的徐徐转动,令原本处在不同世界、不同方向上的两个人,竟然也会有汇合的一天   就像他说的那样,让她做他的女人,这并不是一个绅士彬彬有礼的建议,所以由不得她去否定或拒绝   最后连鞋都顾不得穿,她仿佛忍受不了,立刻跳下床去开窗   结果等到了目的地,肖莫一行人早已经开好了包房,巨大的背投上正播放着某奢侈品牌新一季的T台秀,声色和光影变幻迷离,房间里的每张脸孔都在明暗中交替闪现   肖莫坐在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明明还没沾到半点酒精,可是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尽是慵懒惑人的笑意,半开玩笑道:“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似乎早就习惯了,方晨只是微笑:“这种事情应该还轮不到我吧   酒水和果盘,一样一样被端上来,三四个穿白衬衣黑马甲的年轻小伙子低着头,半跪在地上服务这回也不再动手,只是迈开大步跟着他,一边说:“你觉得你能从我面前逃走吗?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我们就这样耗着吧!”   这时候只听见周家荣在身后叫道:“……方晨,怎么回事?”语气里是明显的疑惑,其中似乎还夹杂着肖莫的声音   毕竟是在这种地方   仿佛第一次见到那个死去的靳慧的场景再一次浮上眼前,便不由厉声又叫了句:“……靳伟,你站住!”   整个场子的光线幽暗暧昧,倘若距离隔得远,恐怕也只能看清对方的大致轮廓   理着板寸头的青年加快两步凑上来,其实也有点不确定,所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老大,刚才过去的女人,好像是……”后半句是附在对方耳边说的,声音极低,恐怕旁边的人都没有听清楚   一个死于吸毒过量的姐姐,一个生前竟然做着那种事赚钱的姐姐,他连想一想都觉得可怕   “还是说你担心读大学的费用?”她突然心平气和,语气像温水一般,“学费和生活费这些,你都不必担心,只要你……”   “不是这个问题”   “靳伟!”   “我不回去然后就这样理直气壮地训斥着走入歧途的靳伟,以为自己的过去真的如同一张纯洁的白纸,以为自己曾经真的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什么?”她还有些茫然,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肖莫却倚在墙边淡淡地笑道:“其实我们相识得很早   “你……”可是最终却只发出一个短促的单音,显然她仍旧处在不可置信的状态中而她,那时分明已经有了些许醉意,所以连那个男人的脸都没有看清楚就吻了下去,尽管旁观的小姐妹们都说他长得很帅   更何况,他从未见过前后反差如此巨大的女人,此时的方晨看似早已脱胎换骨,换了副模样重新做人”   她一路都在想,以后该如何面对他,与他相处?   也许是陆夕的外衣披得太久了,如今仿佛被人亲手扒了下来,露出本来面目,□而暴露,竟然是那样的不习惯”方晨说:“遇到个熟人而已   “为什么这么问?”   “我想你还是不要招惹她为好   最后不得不在医院里做了紧急处理,负责她的是一位中年男医生,面目严肃,语气倒挺和蔼   “……有轻微的软组织挫伤,幸好没伤到骨头   她下意识地在原地站定   对方走到跟前,朝她微一点头,““方小姐,韩先生在车里等你”韩睿翻着报纸,头也不抬地应他   可是,司机都已经出去七八分钟了,就是不见远处那女人挪一挪脚步!   见韩睿这副模样,钱军也不敢再多话,只得咧了咧嘴角,有些憋气地转回身去,重新在副驾座上死死地盯住方晨他从没见过哪个女人敢在他们兄弟几个面前大声说话的,就更别提谁敢用冷言冷语对待韩睿了   对此,也曾私下同谢少伟讨论过,结果谢少伟露出他那招牌式的高深莫测的笑容:“想知道?想知道就去问咱哥呗!”   “要能问我还跟你在这儿废什么话!”他揣摩着:“莫非是哥想换换口味了?”   想来想去,好像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可能了”   方晨看他一眼,也不等旁人动手,径直拉开后排的车门,弯身坐进去倘若你有麻烦了,恐怕我的麻烦会更大吧”   这一回,她用眼角余光切切实实地瞟到某人似乎是在微笑   “你的包我会替你找回来   “不用这么麻烦   她突然发现,他就是有这个本事,不说话的时候可以令周围的空气都冻结凝固住,可是一旦开了金口,又似乎很轻易地便能煽动旁人的情绪,引导着对方朝着他自己希望的方向而去   “希望下次见面你能遵守这个约定其实除了某些先天的优势差别之外,在我眼里,你从来都没吃亏过,而且我看以后也不大可能吃亏   他很快掐灭了烟头,抽回原本架在茶几上的两条长腿,三两步便到了门口,迎着走上台阶的韩睿,开门见山地说:“哥,强子想见你”   “行”   李强掂着烟盒,将它从口袋里拿出来又放进去,小心翼翼地问:“气消了没?”   钱军咧嘴:“我哪晓得   只不过今天倒是着实感到意外   “快到了,左手边转进去   韩睿微微一怔,这才低下头去,看了看那剩下的半截香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一刻还是伸进车内,将它摁灭了   他却只是微一扬眉,脚步一动不动,看样子完全没有走过去凑热闹的打算”他换了个站姿,墨镜仍旧架在挺直的鼻梁上,所以她完全看不清他的眼神,只听见他说:“原来你也有爱心”   这叫什么话?   方晨在心里迅速地确认再三,却还是嗅出了一丝讽刺调侃的意味   真是见鬼了!她想,原本不该这样的,而且,以后也绝对不能这样!   幸好韩睿似乎并不打算追着这个问题不放,很快便换了个话题   曾经在异国阴暗的小巷子里,□着某种奇怪的类似南方口音的房东赶出去的时候,尽管他被紧紧包覆在母亲的怀里,可仍然又冷又饿   确实可以算作是个奇迹他也不知道母亲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和手段,居然能以一种极其风光的姿态将他一并领进大名鼎鼎的罗森博格家族的大门   只不过,尽管得到了继父的宠爱,却依旧难逃整个复杂庞大家族里的勾心斗角和权利倾轧   表面上没人敢瞧不起他,但背地里的为难、甚至陷害却总是一波接一波地袭来,仿佛一直有人乐此不疲地与他作对,尽管他当时还仅仅是个未长成的少年   其实也难怪,因为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个继承人的位置有多重要,但凡有点资格或资本的人都在虎视耽耽盛大的晚宴结束之后,他在卧室里见到了母亲   然而他很清楚这只不过是错觉而已   她却只是摇头否认:“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的口语一定十分流利   方晨并不想过度反抗韩睿,因为她知道他似乎很乐于见到她反抗的样子,而且越是那样,他就对她越感兴趣   直到那时她才恍悟,自己好像已经被不知不觉地带入到这个复杂的圈子里了,而且很快便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于是有一天苏冬告诉她说:“我昨晚手气真好,赢了八万多块!……”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声音中透着显而易见的兴奋,而这种兴奋随着后来光临这种场所的次数的逐渐增多,慢慢蜕化成为烟雾中的一抹轻描淡写,不复得见”   不过方晨倒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她怀疑是不是自己潜心收敛得太久了,好像真的渐渐被陆夕的影子同化,甚至即将被覆盖掉,以至于忘记了自己原来的生活面目和喜好,忘了曾经是怎样的追求着新鲜和刺激   如今倒是因为韩睿,她才得以真正亲临其境而最后的结果就是——她顶着情人的名义充当了一回不折不扣的工具,被他狠狠地利用了而事实上,私底下相处的时候,她却很少能够感受到他流露出来的真情真意与他在一起的时候,躲还来不及呢,主动要求陪伴的机率更是堪比哈雷慧星的出现   所以,讲完之后就连方晨自己都觉得心里一阵恶寒,看来会撒娇要人呵护的女伴角色果然还是不适合她”   “好”   “为什么?”   “如果我说,我对这种投机活动赢得来的钱一点兴趣也没有,你会不会相信?”   “过程和手段在你看来真有这么重要?”因为背着光,韩睿的整张脸都陷在淡淡的阴影里,“这是你的钱,不论它是通过怎样的方式得来的,至少都是属于你的   这个男人,她很怀疑他的字典里是否会有这两个字的存在   “钱和感情,不是人类的两大永恒话题么?”终于止住笑容之后,她才继续正色道:“不过在这两点上,我们的沟通好像还存在障碍   “现在先送她回去?”谢少伟问   就在她缓慢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他的目光早已经轻描淡写地移到了别处只除了……那个吻”追求这个动词,套用在韩睿的身上明显不合适”   苏冬果然听不懂,“什么天意?”眉头却不由皱得更紧:“难道跟他你是打算认真相处?”   因为在她看来,韩睿固然有着毋庸质疑的无穷吸引力,但是这样的男人根本不适合普通女人去交往其实她之前也曾见过韩睿的女伴们,或者女朋友们,数量倒是不多,或许证明他并不是个滥情随便的人,然而这不代表方晨和他在一起就是个正确的决定   “不要担心,我自有分寸她兀自垂着视线,似乎是在专心欣赏那几朵在水中沉沉浮浮的浅黄色花苞,因此语气显得漫不经心她猜测,大概是当时车内的人说了什么,又或许仅仅是因为见到面,苏冬才会露出那样的笑容,仿佛盛开在艳阳下的娇媚花朵,周身都散发着迷人眩目的气息,竟与平日应酬场合里的感觉大不相同   “咔”地一声轻响爆裂在空气中,苏冬弹开火机替自己点了支烟,说:“是么?那大概是你看错了,我这两天正忙着让底下那群人重新开工,哪还有工夫闲逛?”   她的表情平静坦然,方晨只是笑了笑,“我也觉得是自己眼花了”肖莫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你这是什么语气?”肖莫似乎觉得奇怪,干脆放下筷子,微微眯着眼睛看她,唇角边照例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十分随意地说:“我的那位朋友确实条件不错,你可以先问问苏冬的想法”   她原本以为苏冬没兴趣,结果却只听见电话那头爽快的回复:“吃饭就不必了,我最近正在控制饮食”语气太过轻松,聊完便挂断了,半点也没提起肖莫的名字,就好像他们根本不熟悉一般”   方晨不由一怔,接着似乎是在无奈地苦笑:“看来你确实耿耿于怀”   “要和他出去?”   “嗯   是韩睿亲自下车替她开得车门,然后问:“等下想去哪里吃饭?”语气寻常得与这世上万千饮食男女毫无二致   其实自从那个GOODBYE KISS之后,他们的关系仿佛在无形中又很自然地更进了一步   就连钱军那样的大老粗,也有好几次不自觉地将视线放在他们相握的手上,表情里有说不出的怪异   “那他是什么时候回国的?”方晨又问嘿嘿,想想时间过得可真快”阿天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不觉得坐在大厅里吃饭更加热闹?”快要结账走人的时候,她故意问”   “什么?”   见她不动,韩睿干脆兀自起了身,修长的双腿绕过黑檀木餐桌,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知晓自己嘴角边不知何时沾上了一小抹辣渍,替她擦掉之后,这个英俊冷酷的男人倾身抽了张纸巾,再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手指擦拭干净   他没料到会看见这个样子的她,正如没料到自己竟会那样伸出手去替她擦拭一样,动作流畅自然到令人讶异的地步”   她扬了扬眉稍,毫不掩示地表达诧异:“多谢关心   走不出多远便看见那个纯天然的湖泊,其实在逐渐深沉的暮色里倒也看不清湖水究竟有多么清澈,只是靠得近了便感觉悠凉的水汽扑面而来从东方的传说探讨到西方的灵异事件,讲到最后,她才想到问方晨:“你信不信世上有鬼?”   “不信”   “多少号?”   “啊?”她一愣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笃定,又或许是韩睿并不打算再隐瞒,他缓缓开口问:“你怕吗?”   “会有生命危险?”   他的样子看起来仿佛是在沉思,修长的手指靠近茶几上那只晶莹剔透的烟灰缸,将那吸剩下的半截烟蒂细细捻灭,而他的眼睛则盯着那一点猩红的火星,直到它彻底熄灭消失掉,他的目光却仍旧没有移动   这一次,他低垂下目光,像是在仔细研究着那根洁白细长的香烟,连她的话都懒得再回答了他一手扶在车顶,临上车之前又转头看了看她,说:“明天我让人来接你   车子开动起来,后视镜里那个正沿着宾馆台阶往上走的身影越退越远郑玲玲觉得自己虽然是一名到处挖新闻的记者,但好歹也是有一定个人道德的”   她们早就交换了手机号码,郑玲玲于是笑答:“没问题   这次开车的不是阿天,而是个有点沉默的三十出头的男人,只是转过头冲她礼貌地笑笑,下巴显出一道浅白色的疤痕   每每到了这个时候,方晨都会忍不住腹诽一番——或许是韩睿的气场影响力实在太强大,以至于跟在他身边的人都和他一个德性,神秘而又沉默,与一般人绝对沟通不良钱军和谢少伟都不在,连同另一些方晨所熟悉的面孔也统统不在,大概是跟着他们的老大出门去了”   “那干嘛带我来这儿?”她似乎不满地微微皱眉,说罢起身要走   方晨一时奇道,停在原地:“你怎么知道我姓方?”   “谢哥交待的,他让我们在这里陪你,一直到他们回来   方晨交叠起双腿靠在沙里中,她的眼睛清而亮,深褐色的眼珠在琉璃顶灯的倾照下更是仿佛流光溢彩一般,只过了片刻,她终于抿着嘴角开始无声地轻笑看着两块刚才还沉默得如同静止的木头突然动起来,心里竟有一种久违的恶作剧般的快感   韩睿现身的时机恰到好处,客厅刚被收拾得焕然一新,而方晨也正感觉自己的耐心即将告罄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不仅仅是她吃惊,还有一个人比她更吃惊   韩睿说完便转过身去脱外套,他的侧脸有一半恰好陷在灯光笼罩不到的阴影里,眼帘微垂,很好的遮掩了眼底的情绪   他将衣服丢在沙发扶手上,再转头看她的时候,神色早已平静如水:“我饿了,陪我吃东西   谢少伟他们只坐了一会儿便走掉了,此时此刻,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方晨与韩睿两个人   他微扬着眉,薄唇边噙着难得温和的、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只是感兴趣,只是单纯地对她此时的心理状态感兴趣如今被韩睿这样一问,她反倒愣住了为什么每次我有疑问却都要被你反将一军?”   “哦?那你说怎样才算公平?”韩睿今晚的心情显然还不错,挑了挑眼角,好整以暇地睨着她”   也不知是否光线的原因,她侧着身子,顺滑乌黑的头发十分随意地垂落在脸颊两侧,形成一个漂亮暧昧的阴影,将她脸上的笑容衬托得益发无害而又无辜   那里的线条坚毅完美,大多数时间都透着冷肃的英气,但是在主人真心笑起来的时候,又会瞬间不可思议地被柔化,成为极至魅惑人心的一部分   仿佛等了很久很久,低沉冰冽的声音才终于划破满室的静默:“到目前止,还没有谁让我印象深刻   周家荣见她接连几晚都早早回家,忍不住皱眉说:“你这个奇怪的女人,突然没约会了,难道不会觉得不习惯?”   虽然口头上每每淡定地反驳,但其实就连方晨自己也感到怪异   有人见了便半开玩笑半关心道:“小方的脸怎么这么红,该不会醉了吧?”   方晨只是低眉一笑,仿佛不大好意思的样子:“酒量一般,确实有点晕了   她本来是要打给苏冬的,想问问明后两天有没有空约着一起看电影   很显然,两人正在亲热   这边方晨还在观察那位诱人的女郎,一旁的肖莫却抬起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下巴”方晨指了指身后的门板   “喝了酒是吧”   “有这么明显?”   “有   方晨说:“要不先这样吧,我也该进去了收银的是位很年轻的小伙子,几个月前方晨来这边买过一次消炎药,居然还记得她,付钱的时候同她打招呼,并且叮嘱她多注意身体她把钥匙丢在桌上,准备好温水,又去把苏冬叫醒”   虽然应答流畅,但这分明就是谎话   不过,方晨并不打算戳穿她自从带着一群小姐奔走于各大夜场之后,苏冬俨然便成了标准的夜行生物,而白天则是她雷打不动的睡觉时段可是,那又怎么样?”   苏冬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而且我听说他最近有麻烦,你要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被波及到了”只在门口停留了一秒,说完方晨便摆摆手开门而去   既然苏冬都忍不住出言提醒了,想必是真有大事发生,可是到了周末出发的时候,方晨才发现韩睿居然打算只有他们两个人单独上山   黄褐色造型精巧别致的木屋就矗立在汽车挡风玻璃前不足二十米的地方,她控制不住惊喜的低呼一声,然后飞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这时只见她极快地转过身来扬声说:“知道我以前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吗?就是能有一座这样的房子,不用太大,但一定是用长而坚固的圆木叠加搭建起来的   屋子并不小,是按标准的两室一厅建造的,看样子不像是经常有人居住的模样,但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到来,被提前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   “刚回国的时候请人盖的,为了打猎的时候住得方便   玩的是手枪,但是后坐力仍旧很大,有人射了几发子弹便受不了了,更有干脆连端平手枪都会娇滴滴喊累的,到最后,就只有方晨与苏冬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那时候龙哥是真的宠着苏冬,对她有求必应,更何况是主动允诺的事,于是果真抽了时间带她们上山去打猎   或许是运气好,第一次居然误打误撞,真给方晨猎到一只野鸡   她脱掉外套,只穿了件宽松的V领针织衫站在炉灶边,乌黑的头发随意扎起来,其实因为不常操作的缘故,动作看上去算不上熟稔流畅,可是她切菜的时候很专注,低着头,在灯下露出一段雪白修长的脖颈   这个吻太过突如其来,并且逐步加深强烈,有那样短暂的一瞬,她几乎不知所措   最后她感觉他终于停了下来   她不轻不重地按住他的手,及时地将它们停留在了衣摆的最下沿他再度看了她一眼,才将手收回来,拍拍她的背,顺带拉她下地   可是陷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她却没有感到丝毫的不安或恐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韩睿在场的缘故”   “所以说,你从没醉过?”   “没有   不知不觉间,空瓶的数量竟也在不断增多   他临时决定在猎人家里借住了一晚”   “你在美国生活,居然不知道?”她很讶异   好在韩睿似乎听懂了,点头说:“你先来”   “我从没和男人接过吻结果却见她也跟着咽下一口,他问:“跟谁?”   “男同学”   “那次我是不是还强吻了你?”   “对”   “看来我没忘   “应该没有   窗帘没有拉上,外面一片黑漆漆的,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那人姿态沉默,周围一点光都没有,因此他的身影仿佛彻底地融入到这漆黑的环境中去   果然,那人在下一秒开口问:“怎么了?”   是韩睿,他仍旧深陷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只是抬起眼睛看向她   “为什么不开灯?”她问   他的表情不免有些愕然,似乎也没意识到自己之前竟然一直在走神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说了,他从没爱过任何人   睡衣大概是丝缎制的,所以柔软垂顺得如同她披散在身后的长发,正若有若无地贴合住身体,勾勒出形状优美的轮廓来未施粉黛,却偏偏美得这样惊人,在幽暗之中恍若一副清冷的剪影其实在某个刹那,他差点就忍不住伸手过去,想要抚摸那张鲜妍明媚的嘴唇   ……   屋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忽然加大的风声,簌簌地略过草地她看见他垂下视线迅速而熟练地上膛,似乎对这样的突然袭击早有准备   或许,是在找寻他们的尸体   他的速度快,她一时跟不上,脚步略微踉跄着随他迅速移动,退到几步之外的厨房门边   ……   这不是拍电影,又远比电影情节惊险得多方晨心里清楚,他们这样是逃不出去的   他原本是赶过来察看韩睿是否受伤的,结果一低头,却恰好对上另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   韩睿的一只手掌还护在她的脑后,她却只是讶异地盯着钱军,然后才注意到现场这突然逆转的形势   屋子里多出来的这些人恰好在他们最危急的时刻出现,仿佛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得这样及时,甚至让她吃惊到忘记体会化险为夷的喜悦   她将目光移向身前的男人,略怔了怔,一句话滑到嘴边却又重新咽回去”阿青将身体直起来,收拾了手边的纱布和剪刀,说:“明早我再来看你”韩睿的站姿没变,连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她却仿佛能感受到他直直注视过来的目光,带着几分未解的专注,甚至还有奇异的灼热感他说:“你今天的问题太多了怪只怪动作慢了一点,现在这么疼,其实我已经后悔了   可是她仍然坚持睁着眼睛,好将对面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清楚地收入眼底   韩睿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也不知他陷在黑暗之中在想些什么,似乎是在看着她,又似乎只是将目光落在她身旁某个虚无的点上是不是检查完了就立刻撤出来了?”   阿青扬扬眉,歪着嘴角笑:“哥在里头都等了这么久了,我可不敢再担误他的时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林间的缝隙,将碎金般的光点洒落在窗台上”   “应该的所幸的是伤口并不算太深,再加上处理及时妥当,在经历了几次不可避免的低烧之后,实际上恢复的效果堪称十分理想   “现在还要逞强?”深沉的目光从她紧抿着的唇角略过,韩睿淡淡地反问,语气里却没了过去所习惯的嘲讽意味她怕牵动伤口,所以特意放缓了动作,却没想到自己的样子落在对方眼里竟显得格外温顺轻柔   受伤的事方晨不敢跟家里说,单位那边也继续以生病为由,几乎将她这几年积累下来的公休、事假、病假一次性用了个干干净净   但是见了面苏冬还是上下端详了一下,然后问:“病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她加班倒是常有的事,所以苏冬也没怀疑   最后苏冬仿佛想起来,说:“你跟韩睿认识这么久,有没有听过商老大这个人?”   “见过几次”苏冬捏着小巧的银匙搅拌着餐后送上的花茶,皱了皱眉才继续说:“只不过这事十有八九和韩睿脱不了干系虽然商老大这回是损失惨重,但好歹他在道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他还没彻底失势真的,方晨,”她郑重其事地叫她的名字,“早点离开韩睿吧   其实大多数的时候他仍旧是一副十足的冰山表情,内心喜怒难测,然而她还是能够感觉到前后细微的差别和变化——他看她的眼神、说话时的态度,以及偶尔露在眼角的一抹笑意……   她甚至觉得他越来越温和   不过她很怀疑他到底是在关心还是在监督!因为有一次无意中转过头瞥到身后的他,那张冷淡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唇角微抿下颌紧绷,倒像是不高兴的模样   最后连阿青是什么时候退出去的都不知道,她只是将脸埋进松软如云的枕头里,双手同样插在枕下紧紧握成拳头   所以那次事后认真想起来,方晨又自觉理亏   这种生活她倒是过得很习惯,反正韩睿整天都很忙,通常都要到深夜才回来,而那时候她已经睡下了,只有到第二天早上下楼的时候才能看见他坐在餐桌旁翻报纸   她刚住进来的那个清晨,他放下报纸转过头问她:“昨晚睡得如何?”语气甚为温和,令她不禁发愣”   他又多看了她两眼,然后才满意地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新闻上   从那天之后,几乎每天早上他都会问类似的问题,而她也回答得越来越顺口,甚至都忽略了这样子的韩睿和以前相比究竟有多反常有人敲门,她下意识应了声,然后才立刻想起来房门并没有关严   “你可不可以先出去?”她尽力维持着最基本的素质,至少表面上还是十分镇定   然而韩睿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目光陡然加深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可是还来不及发出声音,修长的手指便抚了上来,带着不同于以往的热度,仿佛顺着嘴唇上的每一道纹路,极仔细地探寻   她想退,可是没有退路血管里流动的血液都在他的抚摸挑逗下开始沸腾翻滚,力量正被极迅速地抽离,余下的只有深埋已久的、最原始的欲望韩睿低头看着她,这才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心里竟也存在着类似怜惜这样的感情   可是,心里的又怎么办?   心里仿佛也空了一块,就在他融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她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终于崩塌了欲望犹如黑色邪恶的漩涡,将她大力地向下拉扯,她很快便堕入那不断旋转下陷的深渊之中,放纵地、甘心情愿地承受灭顶之灾温润包裹着灼热,犹如浑然天成   “一路上都在发呆,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难道你连这个都要管?”她笑眯眯地反问尤其……尤其是在经过昨天那样激烈缠绵的一夜之后,按常理不都应该柔情蜜意才对?可惜她做不出小鸟依人状,甚至连态度都比以往更冷淡了几分   韩睿一言不发,车内的气压陡然低下来方晨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结果手还没触到门把,胳膊就被人拉住,下一刻身体被强行向左拖过去”   其实话一出口方晨便有点后悔,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被气糊涂了,干嘛要主动提起那件事?看来过度挑衅这个男人也未必是件好事,现在连自己的冷静度都受到了波及   她紧抿着嘴唇,二话不说直接开门走人,可是手臂再一次被拽住”   “什么意思?”   “这种事你情我愿,大家又都是成年人,我不认为有任何事后讨论的必要   社里考虑到她的身体刚痊愈,暂时让她留守单位写稿子   “不是前段时间刚被砸了吗,如今又怎么了?”同事乙很快跟进太阳城夜总会……虽然光顾的次数寥寥可数,但它的老板她却并不陌生   她觉得她是习惯了,因为自从有了第一次之后,这几天几乎夜夜如此况且不得不承认的是,韩睿的技巧实在一流,总有法子令她在迷迷糊糊间放弃徒劳的抵抗,乖乖地臣服于身体最忠实的需求与渴望   温热的唇留连在最敏感的部位,舌尖灵巧,吸吮啃啮,她微微皱着眉最终还是发出一声仿佛喘息的声音,在黑暗中抱住对方肌理流畅结实的腰身,逐渐收拢了手臂其实他应该知道人在我们手里……”   方晨不禁愣了一下,等到回过神,另一道清冽冷淡的嗓音已经飘出来:“……那又怎么样?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现在只等着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   交谈还在继续,方晨咬着嘴唇,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转身向后退去”方晨说:“先挂了,改天说”   其实睡眠质量极度不好,这几天的晚上她总是会从莫名的噩梦中惊醒过来,然后发现自己满头满身都是虚汗方晨发现,即使是在三更半夜,无论什么钟点,他的眼神里却从来都不曾流露出任何睡意迷蒙的样子   可是一个晚上下来,竟然会这样重复折腾好几次   她的指尖冰凉,触到温热的杯壁的那一刻,十指下意识地微微缩紧   做出这一切的人,竟然是他   一路穿过长长的走道,暗红色的地毯吸去了她的脚步声,但是她越来越快的步伐仍旧吸引了周遭同事们的注意   方晨不答,只是摇摇头,很快便开始疾步小跑起来   可是什么也吐不出,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她想吐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就像有一团坚硬的浑身带刺的器物,突生并横亘在身体最柔软的那块组织里,模糊的钝痛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并且牵引着四肢百骸和五脏六腑,最后就连呼吸一下就都仿佛成了最困难的事   她怔住可是现在,她却连牵动嘴角的动作都懒得做,只觉得身体乏力   “真的没事多神奇!”   香水柜台里站着两位漂亮的导购,见到有顾客经过,立刻投以热情美好的微笑,职业化地询问:“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方晨说:“我想挑两瓶香水,分别自用和送人   周围是喧嚣的繁华,方晨独自静默地站在城市的这一端,低头看了看闪亮的屏幕,很快便将这来自于半个城市之外的属于那个男人的电话迅速而果断地切断了   “我在XX东路路口,你来接我吧   钱军吸了口烟,半眯着眼睛说:“总算回来了!哥正在楼上等你呢   可是今天……一下子突然就不同了   阿天开了一路的车,也暗自想了一路,最后终于恍然——大哥平时给人的感觉不就是这样的嘛!   此时此刻,他们二人是多么的相似啊!   他没读过多少书,但与一帮兄弟在道上闯荡这么些年,见过的人和事多了,也渐渐了解了所谓气质那回事   可是今天,阿天承认自己确实暗自乍舌了好几回,几乎推翻了之前所有的认知,只因为突然发现方晨竟然和他一向崇拜的大哥在某个方面十分相像!   他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也不敢问她今天为什么无故失踪了这么久   钱军不疑有它,勾住阿天的肩,叼着香烟含糊不清地说:“走,找个地方吃点宵夜去   其实就连方晨自己都不知道再这样僵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就像她坐在车上时一路思考的那样,为什么还要再回到这里来?   之前那种奇怪的压迫感再一次从身体里涌出来,从四面八方开始挤压   而在这一刻,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着的唯一情绪却是——憎恨   “那晚在山上被袭击,为什么钱军他们会突然出现?不是说他们都留在城里办事吗?就算坐直升机也未必会有那么快吧!”她望着他,仿佛是第一次这样专注地直视他的眼睛,目光泠泠浮动,“我记得当时你要我等,在那样混乱的场面下,你却让我等,等什么?其实你早就知道我们不会有事的,对吧?因为你的手下根本从一开始就守在外面,守在附近!”   “全都是你早就安排好的”   “就连会遇到袭击,都是你早就预料到了的多么有献身精神!可是你考虑过我吗?你觉得我的命值钱吗?”   她停了停,忽又嘲讽似地笑起来,整张脸似乎都被这份笑意点亮,却令韩睿不由得微微皱眉   方晨笑着继续说:“又或者,在整套计划中,其实你一直都将我考虑在内了”   她突然停住   她知道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只是不愿意承认,也不敢承认,甚至更加羞于承认这一事实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从来不会爱上任何人   可是这一次,韩睿的动作却更快,力气也十分大,一把揪住她的手,仿佛想要阻止她的离去当初,她和那个英俊冷酷的男人的对话似乎就是这样的那个一向冷静睿智、甚至有点矜持拘谨的女记者好像一夕之间突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另一个相对陌生的女人   他的专长是做菜,对于照顾人却并不怎样在行他尽量放轻手脚地俯下身去,想要替方晨擦掉脸上轻薄的汗意,结果在距离她的脸只有一寸的地方,拿着毛巾的手却突然停了下来   周家荣着实愣了愣,可是他没再作声,只是直起身体顺手关掉电灯,退出卧室   日子仿佛一下子又回到正轨,在外人眼中她仍是那个进退得宜温和谦让的女人,行为举止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我怎么了?”苏冬不明所以难道今天破例出门而且兴致高涨不是因为他?这样的事情已经有好几次了,真当我眼瞎么?”   海边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照射在古铜色的身体上,肖莫恰好回过头来,与她们的视线相撞,只见他朝她们比了个手势,示意一起过去冲浪”   调侃意味浓烈,音量又大,在场其余众人听得一清二楚,有人跟着接话起哄,有人则心照不宣地含笑不语”十指将面前的麻将牌一推,苏冬喜笑颜开你老实说,是为了什么?”   “你觉得呢?”苏冬试探性地反问   她的脸在灯光下露出少有的沉静的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半晌才幽幽开口道:“否则又能怎么样呢?你认为我和他能来真的吗?”   “你爱上他了?”方晨一惊,因为从认识到现在,她几乎从没见过苏冬这副样子”正说着手机响了,她只低头看了一眼,便转身走到门口:“我出去一下,你先睡吧”   方晨也不知道她究竟外出了多久,只知道当自己入睡的时候,苏冬仍旧没有回来   第二天一切如常,她们不再讨论昨晚那个话题,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方晨也没问她晚上干什么去了   她坐在漆黑的微微有些发旧的长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面前的一次性纸杯当日山上那场枪战,终于还是调查到她的头上了,虽然时间隔得稍微久了一点”   相对于她的态度,坐在对面询问笔录的人员反倒显得有些急躁,皱着浓眉说:“方小姐,我有必要再次重申一遍,这个案件的性质十分严重,同时涉及到几方黑社会势力,也很危险”事实上,早在警方出现在报社门口的时候,她就没想过要否认   她的神情很平静,然而其实心脏却突然有一点紧缩”   车子开动之后,肖莫才说:“我下午正好在报社和你们老总谈点事情,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你上了公安的车”方晨回答得简洁干脆不知是因为看在韩睿的面子上,抑或是肖莫自己又有了新的目标,总之,他再也没有提起过想要追求她的意图   车内倒是安静舒适肖莫似乎坐得有点无聊了,手指随便搭在车门边上轻轻弹动,跟着小声的音乐打着节拍”意味模糊的笑容浮现在那张俊朗的脸上:“和之前相比,你现在不是重新回归健康正常的生活了嘛”   “你觉得我会相信?”方晨似笑非笑地凑近一些,状似认真的研究着阿天的面部表情,“我们好歹也认识一段时间了,韩睿那么多手下里头就你最老实快说实话,为什么跟踪我?”   阿天被她迫得身体向后仰了仰,避开她的眼睛,只得挤着笑容道:“真的只是顺路经过   “方姐,别!”阿天急急道:“我错了还不行嘛”   她的语气不好,阿天只能陪着笑,明显踟躇了一下之后才说:“以防万一嘛”转过身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来,和颜悦色地交待阿天:“如果没有他,我想我基本上不会再遇到什么麻烦请你把原话带给他听因为最近大哥的情绪隐约有些不大好   深陷在宽大的黑丝绒单人沙发里的男人看起来清俊而又略显疲惫,两条长腿随意地架起,酒吧里暧昧昏暗的灯光投射在他的侧脸上,在高挺的鼻梁两边落下忽浓忽淡的阴影   直到将杯中的红酒饮掉大半,韩睿才抬起头淡声吩咐说:“不要管她,你继续做你该做的事”   表情冷漠,语调平淡”谢少伟表情严肃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其实自从上次之后她就格外注意,果然又被她陆续察觉过几回,到后来她也懒得再同阿天计较,因为明知阿天也只是听从韩睿的差遣罢了,凭白成了受气包也怪可怜的   正因为自觉不能融合,所以母女关系曾经一直不算太好她甚至说不出有什么东西是陆夕不喜欢或不能接受的他朝方晨微一欠身,显出极良好的教养,操着美国口音,从性感丰润的嘴唇里吐出一串英文,绅士般地询问方晨自己是否可以在她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来   这样的搭讪方式很普遍,方晨抱歉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想被打扰那人也不勉强,转身在另一张桌边落了座   两张桌子相邻,隐约有浓烈的古龙水气味夹杂在咖啡特殊的香气里飘过来,令方晨下意识多看了他两眼她沉了沉嘴角,连表情都不自觉冷下来,可是那人却若无所觉,只是面露微笑地回望她,眯起漂亮深邃的蓝眼睛,如同对待一位老朋友般地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致意,声音不轻不重地恰好让她听见:“美女,这杯我请客   “我认识你   Jonathan不置可否地扬起他那淡金色的眉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在椅子扶手上,此时的他一反刚才温和绅士的姿态,只是好整以暇地坐着,一时间似乎并不打算回答任何问题   方晨这才发现这个男人不笑的时候其实面目冷淡,甚至很有几分阴厉森冷,那样一双湛蓝如海的眼睛里却仿佛没有温度,盯着人久了就连目光里都犹如泛着森森寒意   云破日出,不但空气格外清鲜,就连整条街道都被这一场来势迅急的暴雨冲刷得干干净净,沿街两侧的花坛里反射着碧绿浓翠的微光   “刚才与您交谈的那位外国客人让我把这个给您仿佛是预料到她的不悦,淡淡的笑声从听筒里传过来,但却毫无真诚的笑意可言此时三人停了交谈齐齐转头看她,只见Jonathan只是随意挥了挥手,另两人立刻面无表情地点头,退出门外的时候还不忘拿目光将方晨扫视了一番   “欢迎,美女   还没有谁敢这样近距离毫无顾忌地审视他呢!在将心中怒意隐忍不发的同时,Jonathan却又不得不重新评估之前由手下们收集来的资料信息”   “我是你姐姐的朋友,所以有必要将她的事情告诉你她告诉自己此时此刻不能流露丝毫的急迫来,否则便有可能立刻受制于人,落入完全的被动之中   果然,Jonathan随即便用中文念出了一个名字   在那短短的一瞬间,Jonathan脸上的肌肉仿佛也不受控制地跟着狠狠抽动了一下,看得方晨不由微惊,她敛下眉睫,不冷不热地问:“你和韩睿是什么关系?”   “兄弟”   然而事实上,从小到大韩睿都没有这样称呼过他,当然,他也同样不想认这样一个弟弟   金发碧眼,冷淡的眉宇间隐约透出一股阴沉,说话的时候习惯摆出笑容,可是眼睛里依旧冰冷得毫无笑意,无法让人感受到真诚他假装与她偶遇,实际上早已将她的背景调查得一清二楚,这样的态度不能不令人提防”   方晨声音一沉:“什么意思?”   可是Jonathan却不回答,只是忽然换了副腔调,慢悠悠地叹道:“我该怎么说才好呢?Alex艳福不浅,这样美丽的两个女人,他全都拥有过”      可是Jonathan却不回答,只是忽然换了副腔调,慢悠悠地叹道:“我该怎么说才好呢?Alex艳福不浅,这样美丽的两个女人,他全都拥有过   “我想Alex自己也不知道吧   原来她猜的没有错   在安静了五六秒之后,扩音器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Jonathan也不瞒她   “可是,这与我有关系吗?”原来是窃听内容,方晨对此不免有点反感,拿着这样的东西,仿佛自己也像是做贼的一般”其实只是无心插柳,当初他只对这段录音的前半段内容感兴趣,结果没想到如今后半段也能派上用场   她在等   终于,那个冷淡的声音再度响起来,却是反问:“以前遇到这种事,是怎么做的?”   对方似乎有一瞬间的犹豫,然后便带着一丝求情的味道说:“可是,我以为她与您一样是中国人,所以……”   “没有例外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咬着牙扭头就走   但是,在听录音的时候,其实她的心就已经不可避免地一截一截地凉下去   “究竟是不相信,还是不愿意接受事实?”Jonathan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她,眼睛里绽放出阴沉的光芒,笑意若有若无地挂在嘴角边:“我知道你曾经和Alex在一起过”Jonathan语带嘲讽,停了停,忽又话锋一转,眼珠子也跟着微微转动,“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千真万确   倘若再早几个月,或许自己也不会有此刻这样的反应可是,为什么非要等到了这种地步,才有人来告诉她,陆夕的死是由韩睿造成的?   从酒店冲到马路上,方晨坐上计程车直接向着韩睿的PUB方向驶去   暮色刚刚降临,整个城市被无形的灰暗色泽所笼罩,沉浸在闷热的喧嚣当中,犹如一只巨大无比的蒸笼,热气腾腾,熏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等了一会儿,却见乘客没反应,不由扭头看了一眼   他嘲讽的表情他一愣,而她也仿佛怔住了,结果他却没有阻止她,只是挑起眉,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面对紧接而来的挑逗,她开始深深后悔,一切都是自己鬼上身般的举动引出来的,似乎也怪不得别人   如今终于可以确定,画上的人果然就是韩睿,这样清俊冷淡的眉眼,其实被陆夕描画得极为传神,所以她在第一眼看见时才会怀疑他们的关系   所幸这次并没有,或许是夜幕里视野不好所以没被发现,又或许是方晨被电话分了心,他一路顺利地跟着她来到某娱乐消费场所,并亲眼看着她大步流星地走进去好……我等你们   包厢里的洗手间被占用,方晨只得走到外面去方晨喝了不少,她最近似乎酒量下降许多,特别容易醉,只得下意识地扶住墙壁,走得小心翼翼”   见方晨面无表情,Jonathan收起笑容,眯着眼睛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又说:“既然这么凑巧,不如进来一起喝一杯   自己的包厢在另一条走廊上,其实距离并不算太远,可是这个迷宫式的KTV把每条通道建得七拐八弯,想要立刻喊到熟人来帮忙是不可能了   上一个这样骂过他的人,已经被丢进河里喂鱼去了”韩睿又将目光不紧不慢地移到另一个人身上,那人心下一凛,手指在不自觉中便松开了一些,方晨也顾不得吃惊,只是用力甩开钳制然后远远地退开一段距离,确定自己暂时安全了,这时才又重新去看韩睿怎么会有心情来管这样的闲事?难道也觉得这女人漂亮?如果你喜欢,那就让给你好了   脸色不由得更沉下一分,他对着Jonathan,声音低而清晰地说:“我希望你和你的手下以后都不要再靠近她”   方晨一怔,疑心自己听错了,又怀疑是不是酒精侵略了思维,所以才变得迟钝了,所以才没有立刻地反驳他   她垂下眼睫默不作声,手指在韩睿的掌心里轻轻缩了缩她抿了抿嘴唇,什么也没说,只是漠然地调开视线”   韩睿带着一帮人,来得突然,离开得也很快一旁递来纸巾,她伸手想接,可是对方却避开她直接替她擦掉污物   没有人知道他事后有多么后悔可是又那么坦然,好像早就将他看清了一样那卷录音带始终如同一根巨大的刺,横亘在她的心里,拔不去抽不掉,让她时刻不得安宁   他每天亲自接送她上下班,招摇的车子停在单位门口,有好几次被同事看见”她冷冰冰地说:“免得同事之间越传越离谱   他当时的表情严肃而专注,而她沉浸在飘着特殊药香的房间里,突然一阵恍惚阿天恰好在门廊前抽烟,听她这么一说,只是连连摆手道:“这事你还是自己去跟大哥说吧   迎着刺眼的阳光,方晨不由得眯起眼睛看向他,说:“我要出去一趟不过吃惊归吃惊,她私底下却还对这样的安排很是满意   可是今天的孤儿院却与以往有所不同,门前的景象甚至大大出乎方晨的意料”韩睿侧过脸来看她一眼,狭长的眼睛里透出深亮的光,停了停才又突然问:“现在这样,你喜不喜欢?”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在人群中央张院长的脸上露出真诚而欣慰的笑容,而在她身后那些端端正正坐着的孩子们,则因为分到了礼物,每一个人都有掩饰不住的欢喜雀跃   “就因为这样?”她仿佛有点惊讶,“这就是你捐助这里的理由?”   “嗯最后她离开之前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竟然饱含着失望与鄙夷,那个瞬间就如同有一条蛇窜进他的心里去,用尖利的毒齿猝不及防地咬了一口,令心口隐隐作痛   而她,就是他的那个例外她待在他的视线范围里,让他觉得莫名的安心   当他决定这样做的时候,包括谢少伟在内的一众人等全都大为吃惊只不过,希望你能重新再信任我一次,同样的事情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了   方晨问:“那你呢?”   “有少伟做代表就可以了   最后也不知话题跳到了哪里,她只是十分随意地提议道:“讲讲你在美国的生活吧”她眨眨眼睛,玻璃杯凑到嘴唇边,因此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含糊”   “你觉得我是一般的女人吗?”她扬起眉稍肆无忌惮地与他对视,脸上分明有张扬到炫目的笑意   “……比如说?”她立在七公分的高跟鞋上,迅速稳住了脚步,可还是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与他对视总之你转告她,希望她自己小心一点”   “不要和我卖关子好不好!你究竟知道些什么?我和她有一阵子没联系了”   怎么可能没事?   方晨觉得自己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跟进屋里借着明亮的光线一看,这才发现原来青紫的痕迹几乎遍布在苏冬□在外的每一寸肌肤上   “你怎么来了?”显然是感到不自在,苏冬回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的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她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叹了口气,又仿佛失笑般轻嗤一声:“你的威胁真管用,我告诉你就是了”   ……   中央空调吹得方晨浑身发冷,听完整个事情经过之后,她有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肖莫!”分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惊还是气,方晨“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提高音量开始骂:“你为了他的一块什么破地,竟然跑去窃取别人的竞标方案,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而且你怎么能想得出来?用□?!你觉得是你的身体你的安全值钱,还是那块地值钱?是他让你去的吗?是他暗示你怂恿你?他知不知道你恰好碰到的是个有虐待倾向的变态,如果运气再差一点,恐怕就不止是现在这副样子了!”   她越说越气,气到手指都在颤抖,最后重新拿起手机一边拨号一边说,“不行,现在就把他叫来,我要听他怎么说!”   “都说了不要了!”苏冬见状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只是看上去比较吓人罢了,其实又没有伤到筋骨”眼见着方晨又要发作,她迅速接着道:“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她想念他,然而此时此刻,却又是那样的害怕他出现其实她早该想到的,他从来不畏惧什么,也无须畏惧什么我们是兄弟,不是吗?” Jonathan笑道,同时手上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怎么不和Alex打个招呼?”   她不得不望向他   她有点恍惚,只是突然想起初次见面的情形   他不爱她   如果,他懂爱的话” 屋子里陷入一段长久的安静无声之中 方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苏冬再次开口现在轮到你了,”她问,“你和韩睿重新搅在一起,究竟是为什么?不要当我看不出来,你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对不对?你的目的是什么?”   方晨垂下眼眸思索了一下,“他身上有我一直以来想知道的真相”   “什么东西?”   “我想知道……”方晨闭起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缓慢地说,“我想知道,陆夕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   倘若不是Jonathan的那卷录音带,方晨曾经有过的那点怀疑也已因时间的流逝而快要消失”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方晨只觉得眼前这个男孩子看起来比几个月前成熟了许多,头发理得短短的,像板寸一样一根根支棱着,皮肤也晒得更黑了,显得十分健康而有活力   “吃过了恰好经过看见你,进来打个招呼” *小说论坛深歌浅醉手打,转载请注明 在她的面前,靳伟依旧顺从 方晨很高兴能在这里遇上他,听他讲高考的经历,虽然那些都是她曾经同样经历过的,但她还是听得津津有味,十分投入相比财会来讲,我想自己更适合也喜欢学新闻” “这样?”这倒有点出乎方晨的意料之外,“这么说来,或许以后我们还可以成为同行了?”她笑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 “我自己最近也在看书 天亮的时候才有迷迷糊糊地想起约了靳伟做辅导,便挣扎着起来发了条短信过去,没多会儿靳伟就到了,进门后立刻问:“情况怎么样?” 她很意外,“你居然能找到这里?” “方晨姐你忘记了?上回你提过一次啊” 是吗?方晨觉得自己一夜没睡,不但体力不好,连带脑子也不大管用了,真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把别墅的地址告诉给靳伟的 这边靳伟又接着说:“你以后是不是就住在这儿了?”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似乎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就是:你和男朋友已经正式同居了? 方晨扶着额头,无精打彩地直接跳过这个话题,“我好多了,不过今天不能陪你了,改天再约吧 他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却看得出她似乎始终防着他,始终拿他当做一个不怎么相干的人,所以才不肯毫无保留地信任他,就连生病虚弱的时候,也不会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任何安慰 她对旁人的表情,永远都比对着他要轻松随意得多” “我都已经没事了 可是反驳无效,在另外两个人的眼里她仿佛成了透明人,最后就连明天接送靳伟的车子都被很快地安排好了 可是,事实并非那样不堪 令他吃惊的是,没想到那个可以算作是间接害死靳慧的杀人凶手,居然会是方晨的恋人! 眼看着约定时间要到了,从半旧不新的窗台看下去,韩睿派来的车子已经停在楼下,黑色高档轿车出现在这片老旧的平民住宅区里,多少显得有些突兀,引得来往居民频频回头观望也就是在那个过程中,韩瑞的名字不止一次的被提起,他这才知道了韩睿的身份 下意识地,他屏住了呼吸,静悄悄的靠近目标,一步一步走到那扇虚掩着的门前 此刻他们应该都出去了,就在半个小时之前,靳伟在阳台上亲眼目送韩睿等人驾车离开别墅 墨绿色的丝绒窗帘向两边敞开着,明媚的光线透过落地玻璃充斥在偌大的书房中 因为太过安静,靳伟几乎疑心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 可是,什么都听不见,大概是门板的隔音效果极佳,尽管他屏心凝气,却仍旧无法得知外面的情况 韩睿终于抬起头,目光冷淡,“这也是我想问的,他到底什么身份,为什么他会溜进书房偷看我的东西?” 方晨皱着眉,仍旧搞不懂,“他偷看你什么了?” “传真不管他是为了什么,我都不能让他把这个信息传出去,所以只好让他先在安全的地方住两天,等我的生意成交了再放他自由” “信不信随你 “否则怎样?” 韩睿的眸底似乎徒然一沉,他看着她,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用一种几乎从未有过的语气慢条斯理的开口道:“否则后果自负 至少他这次重新回来之后,他仿佛一直都在极尽所能的宠爱他纵容她 方晨不得不承认,在那一刹那她被他吓到了,如同突然见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韩睿 当晚,就在靳伟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这种情况下,任谁都看得出韩睿正处在发怒的边缘,居然偏偏却还有人敢挑衅他! 果然,韩睿脸色微微一变,连带着声音也一同沉下来 “嗯和他玩儿已经没什么意思了,倒还不如小时候,好歹他还可以刷些计谋让我吃了好几次的亏” 略微顿了一下,韩睿又接下去说:“这次我看他是忍不住了,想要我的命想得紧,所以才千里迢迢到中国来 她想起身离开,可是并没有如愿似乎是这一系列无声的对抗终于若怒了他,她在下一秒便被他重新摁倒在床上 那就是现在 他怔了一会儿,就在他耐心即将好近的时候,才终于露出一个艰涩的笑容,告诉他:“陆夕是我的姐姐,亲姐姐!” 姐姐!在这一刻,韩瑞德表情变的沉郁而冷肃,心里头惊疑不定 他从没想过,方晨竟会与陆夕有着这样的一层关系 况且,她们却是一点都不像 而另一个,却如同喷薄欲出的朝阳,热烈逼人的光芒掩饰不住地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感染了别人,也成功吸引了他 原来,她们竟然是亲姐妹 方晨怔怔地想,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你是怎么知道我和她认识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她,像是在重新审视着一个陌生人,“其实我现在唯一好奇的是,你想要这个答案想了多久了?”他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他觉得可笑,第一次必须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原来她处心积虑,怀着重重心事,只是为了从他这里寻得一个答案他前所未有的看重并纵容一个女人,甚至不惜在适合的时候讨好她,只是为了能够让她开心,为了两个人能够好好地相处下去 可是现在才知道,一切都是白费工夫! 始终惦记着陆夕死因的她,怎么可能会对他有真心? 他所作的这一切,落在她的眼里都只是笑柄而已 此时此刻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她,这个名叫方晨的女人 “想知道你姐姐是怎么死的?如果你早在一开始就直接来问我,或许我还会考虑告诉你为了知道这个答案,勉强待在我身边是不是令你很痛苦?那么我不介意让你痛苦得更久一些 她看着那道笔直的背影,心口微微有些发紧,像是被捏住了最重要却也最脆弱的那条血脉,有种窒息般的疼痛正在极其迅速地蔓延开来 可她还是强迫着自己继续说:“既然都已经知道我的目的了,为什么不肯痛快地回答我?老实告诉你,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对你根本没有真感情!这样让我继续留在你的身边,你就不觉得危险吗?韩睿,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什么了,如果陆夕果真是你害死的,那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哦?”韩睿回过身来,面无表情地问,“你要怎样不放过我?” 她怔了怔,心下倏然紧缩,声音中带了几分不可抑制的颤抖,“这么说来,陆夕真的是你杀的?” 他不理会她,一步步走回床边,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又说了一遍:“我问你,你要怎么不放过我?” 书版第二十五章 【她害怕在他的眼里看见与自己相似的痛楚】 她张了张嘴,突然说不出话来 “韩睿,你疯了!”她忍不住尖声怒斥 没有人知道刚才那番话,她究竟用了多大的努力才说出来,而在说出来之后又是多么地令人难受 乌黑的长发纠结散乱在米白色床榻间,方晨闭上了眼睛,准备承受接下来最严重的惩罚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那么以这种方式结束掉,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韩睿淡淡地开口说他特意将地点设在游轮上,恐怕到时候动起手来大家的行动都会受到一定的限制” 没人知道他们见面的内容是什么,这才是谢少伟所担心的” 韩睿听了之后什么话都没讲”大厨笑眯眯地说,别人的夸奖他永远都受用 韩睿便也跟着笑了一下,挥挥手让他下楼去了 果然是个聪明人,他想,看来任何时候都不用担心她会为什么原因而亏待自己 昨天当她在他的身下,双眼紧闭、死死咬住嘴唇时,竟然比她否定他们之间的一切还要让他觉得难受 直到事后冷静下来,他才开始怀疑,那样做究竟惩罚了谁?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方晨正躺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 她沉着脸孔将大大小小的盒子接过来毫不客气地尽数抛到床上,转过身语气生硬地说:“希望他遵守诺言!” 晚上九点整,码头上一派灯火通明,车子还未驶近,已能遥望到那艘舶在岸前的乳白色游轮” Jonathan早已等候在船舱里,见到他们出现,他一边品着红酒一边眯起湛蓝色的眼睛,唇边带着一点笑意,“Alex,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开始?这酒是下午刚从庄 《薄暮晨光》出书版 第240页 园那边空运过拉里的,你来试一下口感怎么样像是有感应一般,就在她心底惴惴不安时,韩睿正转过脸来瞟了她一眼,突然问:“你要不要也过来喝一杯?这个年份的红酒并不比82年的差你觉得怎样?”“没问题”Jonathan忽又扬起眉毛,转向方晨问:“方小姐有没有兴趣加入一起玩两局?”虽是问的方晨,可Jonathan的眼角却瞟向韩睿”似乎是见方晨脸上流露出疑惑的神色,他似乎颇为好心地解释给她听,“或许你并不知道罗森博格家族的规矩“看来是我弄错了她的心思仿佛被Jonathan看穿,这个高大的外国男人十分了然地点点头:“可是Alex不好对付,是吧?你应该也发现了,想从他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那是十分困难的一件事“或许今晚我可以帮助你”Jonathan变戏法一般从口袋中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掌心,递过去,“你把这个戴着Jonathan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牌,往桌上轻轻一扣,眯着眼睛仿佛胸有成竹,“再加十万Jonathan坐着没动,静静地听了几秒之后才挂断电话,下一刻变了脸色,径直起身过来抓住方晨的胳膊韩睿已然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地看向Jonathan,“你在做什么?”“应该先问问她韩睿不再解释他没想太多,手上略作停顿之后就把方晨拽了回来”手下听命走出去,Jonathan才又施施然坐回椅子上,懒洋洋地说:“赌了一晚上也没分个输赢“Alex,你现在回中国发展了,还要兼顾北美那边的地盘和生意不嫌麻烦么?”Jonathan面带笑意,五根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单调的声音在舱内回荡他怎么可以这样?这几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轻飘飘地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她以为他们只是来赌钱的,却没想到真正的意图竟是索取对方的性命”Jonathan说完,手指一勾,召来陪在一边的那俩个金发碧眼的洋妞,一手揽住一个,边往外走边狂妄说:”我最喜欢看到的就是垂死挣扎她的手向来温暖柔软,可是此刻掌心却有微微的凉意其好似自从那个不愉快的夜晚之后,她与他便不再有任何肢体接触”海风呼啸着从海面上掠过,黑漆漆的天空里云层低得无法想象,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即将来袭方晨有点反应不过来了,“那你呢?”她的脸色在黑夜中被衬得雪白”站在她对面的男人身材高大而修长,背着甲板上方的灯光,英俊的脸上表情并不明朗,“你现在开回岸上,谢少伟他们正等在那里   船体仿佛突然晃动得厉害,极有可能是因为他自己正在发晕   只要他再用力一点,她也许就会如一朵萎蔫的花般迅速凋零在他的面前   时间所剩无几,但他下不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方晨顾不得思考,她下意识地便冲过去,发现对方呼吸沉重,似乎极为吃力你去找谢少伟,尽快去,他会有办法的”    第二十六章 【没有了韩睿,她重新回到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生】   海面上的夜空如同一张巨型的黑幕布笼罩下来,云层在其中隐约翻滚   当他的面孔随着她的步伐下降面一点一点逐渐消失在护栏之间时,他对着她微微扬了一下唇角 她亲眼看着奢华的伊丽莎白号在瞬间变成无数碎片散落在海面上 当然,还有那个留在船上的人…… 仿佛用了很久的时间,她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连身旁的人还没看清楚,就只是喃喃地问:“为什么会爆炸?” 谢少伟抿了抿唇,没回答,别的弟兄同样沉默无声 救援小组收队回家,徐天明一边解释着情况,一边也在暗自吃惊 一个月后 有人终于将手上的活儿掉一段落,凑上来提议道:“晚上去吃火锅,怎么样?” 正对着电脑处理文档的人温言婉拒,“你们去吧,我还要加班因为倘若不是托了白天辛苦工作的福,恐怕自己将会整夜整夜地失眠如从天降,却浑身是血,让人触目惊心 可是现在呢? 这个城市热闹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路上不时有车灯闪过,然后方晨茫然地环顾四周,忽然觉得空旷 不管这一个多月来她如何安慰自己,事实却是,那个人是真的早已不在了”她突然安静下来,动了动嘴唇,这几个字一路上都在她的心里翻滚,犹如一把尖刀,每滚过一下便将心口的肉剜下一块来,那样恶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知道血肉模糊,知道疼痛异常她的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胸腔痛得让她无法呼吸,只能蜷着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 凌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方晨止了眼泪半蜷在沙发上,嘴角边露出一丝残忍的嘲讽,“我本来就是个自私的人,如果他还活着,陆夕的事我也可以忘记然而这世上所有的一切,尤其是感情一事,仿佛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没人能说得清对与错,就像苏东对肖莫的爱一样 “我要进去看看 韩睿靠坐在床头,短短几秒之后便将目光从他们的身上移开,眼底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深沉 微尘在飞舞,而她的思绪却似乎凝固住,连话都忘记说了 “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是啊,这次算他命大” 说得这样突然,方晨不免有些吃惊:“您的意思是,您要走?可是他的记忆……” 韩母淡笑着点了点头,“医生说,让他早些回到熟悉以前的生活也有好处” 提起这个,方晨心有愧疚 她直起身走出去,“你先洗澡吧,我找人进来帮你 没想语音刚落,韩睿的脸色变陡然一沉,断然拒绝,“不需要” 他刚洗完澡,此刻仅套着一件浴袍,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显得难得温顺的气质来 即使明知道这只是假象,方晨还是忍不住心底一软,半开玩笑道:“没你的允许,我可不敢轻易走开 “可是你说的这些,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也许过段时间会逐渐好转的 曾经以为他死了,却失而复得,是怎样的一种狂喜? 还没时间去细细体会,又得知他失去了关于她的所有记忆…… 他活着,却忘记了她 “为什么叹气?”一整天都沉默少言的男人突然发出声音,打断了方晨的感叹 “有吗?”她回过身便否认,“只是觉得屋子里空气不好” 曾经在冰冷的海水里待了太久,自从被救起之后他便时常头疼,为了避免吹风,所以房间里通常都是门窗紧闭的 太阳下山后在远处天边留下浅淡的数道红痕,贯嵌在云絮之间,仿佛是偌大天幕背景下最冶艳的色彩 “谢谢 他似乎看得十分专注,所以忘了放开她的手 他们明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在某些方面又好像一拍即合,连彼此适应迁就的过程都不需要 他的指腹贴在她的手背上   她极少这样出神,可是刚才那一瞬,或许是倒映着天际余光的缘故,那对黑亮的眼眸竟似最纯净的水晶,就那样直直地望着他,里面仿佛只容下他一个人的影子回来的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   所以不论韩睿的脾气有多么糟糕,她却没办法像其他人一样避去安全区域   她又说:“让我帮你按摩吧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开口问:“笑什么?”   她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动作竟也会被他察觉,想了想便说:“没什么”   方晨愣了愣,没明白   他似乎缺少耐心,下一刻便直接亲自动手将她拉上沙发”   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是语气却一点也不温柔,甚至仍像是他一的贯作风,带着些许不容置疑的味道   方晨还没能来得及理清思路,对方一个翻身,便将她牢牢压制住   所以民拒绝   她抵住他的膝盖,环在他腰间的手同时用力向后推   他们之间的体力差距过大,这种举动无疑是蚂蚁撼树   她这样的乖巧和顺从,几乎前所未有韩睿很快便察觉到异样   她在想什么?   气息依旧炽热,赤裸精实的胸膛因为欲望而有节律地上下起伏着   又是这副该死的表情!   韩睿只觉得心中微微一震,原本满溢在身体里的情欲,正在一分分毫不迟疑地减退   她在愧疚   手臂横挡在额前,他的呼吸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幽深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语气有些其名的冷淡,“为什么要突然这样?”   手指在毛毯下缩了缩,刚才的触感仿佛仍旧挥之不去——那样多的疤痕,纵横交错的痛苦……   方晨闭上眼睛,声音空洞,“是我欠你的   她几乎就要伸出手去碰一碰他,以便能够确定他的存在   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回应,方晨不禁扭过头去,迟疑地问:“你睡了吗?”   韩睿的呼吸均匀,半晌才沉沉地应了句:“没有 第二十八章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初次见面时的场景   方晨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样好了,最后还是被颈边麻痒的触感给弄醒的   她也许并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有多么诱人,发丝凌散,红唇娇艳   大概是真的累了,对于这样亲密的举动,方晨既不回应也不排斥,最多呼吸受限时便偏过头去皱皱眉以示不满……   直到对方的手探到最为敏感私密的地带,她才突然触电般向后缩了一下   像是有点不安,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继而动了动脑袋,像是在寻找一个更舒适的睡眠角度,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此时此刻正被注视着   他的声音太低,即使在这样静谧的夜里仍显得含糊不清   她一手抚着额头,望住天花板几秒钟,这才揭开薄毯站起来   方晨先确认了一下时间,然后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意外地发现外头竟然在下雨    |小说论坛 幻洛辰 手打,转载请注明| 她回过头,韩睿已是一身出门的装束,对她说:“我要出去一趟” 韩睿点了点头,走出门之前交代了一句:“注意安全”坐在后排的男人用手指撑住额角,平静冷淡的目光投向雨幕之中由最初的抗拒到随后的温顺,这样明显的变化窨是因为什么,他大致能够猜出一二 车子行驶在雨幕中,韩睿突然开口说:“她可能知道了 她唯一知道的只是,他再一次骗了她 他没有忘记他曾经粗暴地对待过她,他对她恐惧排斥的原因一清二楚! 躺在强健有力的身体下,她却恍若身处在梦中 她只是不想这么早回去,即使韩睿出门未归,她也不愿意再回到那个地方 她没回头,那人低邪的声音先在耳畔响起,“乖一点,我的美人” 他阴狠的表情令她不寒而栗她猜想Jonathan在那场爆炸逃出生天后,大概一直躲避在这里,地上散乱着报纸和矿泉水瓶,还有一些一次性餐盒,处处都表明有人暂居住在这里”她笃定地打破他的妄想 下一亥,只听见啪地一声,清脆的掌掴声回荡在偌大的厂房里 方晨睁开眼睛,冲他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不会如果等下Alex不出现,我会考虑留着你玩一段时间,等我厌倦了再让你解脱” 方晨闻言微微皱眉你说他到底想干吗?” “他在挑战我的耐心,我失去冷静的时候对他才最有利 她下意识地想要出声,然而Jonathan的动作比她更快,在她张口之前便已经用黑色胶布封住了她的嘴巴,并一把将她拎了起来 “应该庆幸的是,我的人比你的那些手下能干的多你把我逼到这地步……” “Jonathan,”韩睿语调平静地打断他,“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只要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和你相比,我只是假装失忆让你放松警惕,这根本算不上什么而今天……”Jonathan扳动了手枪的保险栓,在方晨额角上重重一顶,“Lucy的妹妹也将迎来同样的命运,就因为你!” 方晨紧紧咬着牙根,太阳穴上抵着冰冷的硬物她却恍若未觉” 方晨眸光闪动,一语不发 大门敞开,雨幕掀起的哗哗声传进封闭的仓库内,将音量扩大了好几倍 他牢牢地扣住她的脖子,眼睛却盯住韩睿,手指无意识地抽搐痉挛了几下 “你可以考虑十秒钟Jonathan猜不透韩睿此刻的想法,被逼到绝路上已经无法回头,这样的境况早已让他方寸大乱,最后只能选择孤注一掷的做法,临死也要拉上方晨陪葬 韩睿的声音再一次重复道,“我同意交换   子弹正中要害   她呆立在原地,仿佛身陷噩梦一般,挪不开脚步   韩睿吃力地抬起眼睛,身后的人声和脚步声都是他所熟悉的,Jonathan侧身倒在地上已是一派死寂,生命从额角上的森冷洞口里流泄殆尽   尾声   那颗子弹距离以及只差两公分,造成体内多处大出血   这样的他,却在之前利用过她,伤害过她,还隐瞒了他并未记忆的真相,将她戏弄得团团转   他瘦了一些,五官更显得深刻英俊,那对仿若寒星般的眼眸垂下来看着她,眼底犹有深邃的光景轻微闪动   “那你要怎么样?”某人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有点失去耐心了,“我要是想反悔的话,即使白纸黑字也没有用   钱军收回手,叼着烟笑骂道:“你小子管这么多干吗?好好打你的牌!二万没人要是吧,我和了   “从今天开始,你搬回这个房间住那个背景很神秘的、强大的,甚至随时有着危机的世界,方晨身处其中却并不让人觉得突兀这是很奇妙的一件事,在最开始动笔写这个故事的时候,就连我自己都没有预料到 我爱这本书,甚至胜于以往任何一部作品   不是说别的,从老祖宗的老祖宗开始,萧家就没有过女丁,统统都是男丁,一代一代,到了萧老爷这里,已经是第十五代了   这些都不是重点……关键是郎与娘之间,大家选择记得的始终是五十郎   所以在外人的眼里,萧老爷是有五十个儿子的   “不嫁   虽然看不真切,却的的确确是个很俊美的男子   眼眸漆黑若星,眼波微微流转,鼻梁高高,薄沙下的嘴唇薄薄的,因为湿了面纱,纱和唇紧紧地贴在一起,显得更加性感”   没有人敢在自己提那个娘字更何况是这么一种提起就算这样,五十郎的手已经擦过脆桃,顺带捏了一把   等追到窗口的时候,五十郎已经手忙脚乱的站起,抬头看来   楼下的五十郎,怀抱猪仔,头插鸡毛,见到自己仰望,竟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咧开摔成香肠的大嘴,一边大笑,一边喊道:“水仙宝贝儿,你相公我先走一步,下次继续切磋武艺   “少爷,要不要把萧五十娘追回来?”身后是青衣的侍卫   吵得五十郎头都要炸掉   在萧家,五十娘就是宝,一尊会活动的小祖宗   沉甸甸的,宝气十足   实在是震撼的效果   段小少爷一面咳嗽一面摆手,眼泪汪汪的辩解:“不关五十娘的事,是我自己不好,咳嗽的不是时候   “那就有劳萧妹妹了   最后,五十郎连一块衣料都没有带上   一直到了三更天,全院子才安静下来   这么大个活人堵在自己的窝窝前,屁股那么大,将洞堵得死死的,自己不过和隔壁家的小白偷个情,就无家可归了   天理何在啊!狗权何存?!   一直等到了四更天,除了倒夜香的老伯,老眼昏花的颠来颠去,一切都各归各位,萧五十郎才从狗洞里爬出,灰头土脸的摸了把脸   想到这里,段水仙嫣然一笑,心下愉悦,转头对着看呆的青衣侍卫道:“你去准备准备,明下我们便出发去苏州第一庄   青衣的侍卫满目茫然,好半天,从心底由衷的敬佩并深切的感慨,少爷真是高深莫测啊,恩,非常的高深莫测   少爷的心思你别猜,猜多了就会陷进来……   第二天,段家小少就坐着白马一路向苏州第一庄挺进   这种信息,都是有明码标价的,段家少爷出街露脸,起步价是二两银子,位居江湖少侠排行榜之首,一个月卖这么三四次信息,普通人家的月标准工资就出来了   段水仙一脸的高深莫测,端坐在白马之上,腰佩轻响,偶尔举手缓缓挥动,点头示意,脸如玉,质如兰,再那么偶尔扯扯嘴角,必然有被迷翻了的少女,尖叫一声,人事不知   “小卫,今天花店的盈利怎么样?”段水仙一面挥手,一面档去不停下落的花瓣   全城一共四家花店   每次花瓣滞销,少爷就会亲自游街,带动的是自家花店的繁荣昌盛,所有的过期花瓣连同新采撷的花,一并都能卖到片叶不存   段水仙偏头,看向满脸呆滞,眼眶里含着一泡泪水的青衣侍卫,忍不住叹气,高深莫测个P,自己的贴身随从就这么一个,本来打算悄悄出门,所以谁也没有告诉,现在泄露了自己的行踪,除了贴身的侍卫,实在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怀疑   真是笨到极致!   段小少一边叹气一边从袖笼里掏出洒金折扇一枚,一伸手,哗的一下抖开折扇,形姿潇洒,飘逸无双,连带着,又是一波尖叫的高潮   轻轻的取了一块,五十郎心虚的四处张望,入嘴即化,带着茶香,吃完一块,就忍不住想吃第二块   五十郎一下子呆住,呆滞的,一点一点转头去看”萧五十郎很老实的回答,赶紧将盘里的糕点狂塞进去几块,直噎的眼泪都要下来   “你怎么说话大喘气啊?”萧五十郎的袖子都卷到了臂肘处,怒气冲冲的奔到床头,一脚踏在床板上,扯起床上那个弱兮兮的男人,来回摇晃,“啊,你怎么不早点说有毒阿,看我喝了才说!”   床上的男人被摇的头昏眼花   眼睛紧紧地闭上,长长的眼睫毛微微的抖动,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   “嗯,其他的就没有了   所以说行走江湖的,一定要谦逊,谁说没有功力的不落好   ?????????????????????????????????????????????????????????   “那下毒的人呢”   五十郎的汗毛一下子都立了起来”   “化的彻底么?”   默,床上的病美男一下子被问住,默默无言的看过来,然后,缓缓地招手,示意五十郎靠近   “要不,你做我的侍从吧,”修长的手指将自己的外衣带打了个结,病美男抬头,微笑:“我保证你吃好,喝好,乐趣多多   “你才完了!”五十郎气不打一处来   “不要紧,大抵是这样,我死你也死,”表情严肃,病美男的眼闪闪发光   果然除了相貌可以和江湖志上靠靠边,其他的简直都是一派胡言   好吧,做美男的跟班,其实也没有那么可耻   听说那里在举行品剑大会,两把上好的古剑,还没有认主,据说,那两把古剑有自己的灵性,分为雌雄,一旦认了主,便终身跟随主人   最神奇的是,掌握两把剑的主人,最终也会伉俪情深,白头偕老   “洛少,要不我们去苏州的赏剑大会吧”从镇江渡船的时候,五十郎看着托腮沉思的洛锦枫,忍不住的提议”闷声闷气,五十郎索性将脸缩在了衣袖后面   “哦……”若有所思,洛少勾了勾手指,示意五十郎靠近   为什么他会一副厌恶之态   “不好,太脏,会臭   洛锦枫站起身,向着艄公微微的摆手,一副神定气闲,然后,拍拍袍摆,笑眯眯的,极为温柔的看向五十郎,道:“你的衣服真的寒酸,也该洗把好好的澡,所以,上岸以后,你家少爷会给你挑个大大的客栈,泡上热热的水,让你好好的洗一把澡   由此可见,洛少的人品还不算太坏,对自己的手下也算关爱   他的确不会游泳,下水之后,立刻失去了重心,扑腾扑腾的往江中心游,越扑腾,越是下沉的利害大大的眼睛笑成了月芽   虽然刚刚恶作剧一样推自己入水,但是这段距离其实离岸边已经很近了,况且身边还有个精通水性的艄公,本来,自己是怀疑,以他的精明,是不会跳下水来,谁知道他还是跳下来了   如果,洛锦枫真的出了什么事,五十郎的心紧了紧,猛地一个扎子,钻入水中,细细的搜了起来   好在艄公一直在自己的身边,两个人使着力,将洛锦枫推了上岸   接连而来的腹痛,让洛锦枫渐渐醒转过来,他星眸半开,眼眸流转,稍稍溜了一遍,看见披头散发的,揍得正开心的五十郎,不禁一怔,而后,嘴角微弯   简直丧尽天良   虽然明明,五十郎不同于他身边的任何一个女子   切,你以为你扮作翩翩佳公子自己就会上当么,肯定会这样,先假惺惺的伸手,然后猛地缩手,让自己再摔一跤恩,一定是这样的”   这个死丫头,洛锦枫因为手被打掉,而自尊微微受挫,等到五十郎的那句,我的少爷叫出的时候,禁不住,嘴角含笑,从心底乐开了花   不好了,这个家伙先前就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溺水过后,更加不正常了,你看看,连眼神都淫荡起来汗毛倒立的开始寻找传说中的很大很大的客栈   经历了码头的那一个缠绵的吻,稍稍有一点暧昧,两个人都能脸红上半天”眼睛却再也不敢瞄向五十郎,生怕她大声叫起来   “我要脱衣,你怎么能进来   门外居然出奇的静下来   连杯带水,噗,像道火热的暗器射向洛家大少   这点看不出,还能称什么五十郎   洛锦枫的脸由黑转青,彻底暴怒,把脑海里刚刚建立起来五十郎其实是女孩的概念一扫而空,这个算什么女人,看她抓胳肢窝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最为粗鄙的男人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五十郎平生第一次生出了虎落平阳任犬欺的惆怅来   她清清嗓子,咳咳嗽,然后学着文人一样背手仰天,大放悲鸣:“月亮大如饼,星星象芝麻!”   其实有了月亮,是没有星星的,但是为了押韵,也就顾不上了   阴森森的立在五十郎的窗前,和她脸对脸,鼻对鼻的对视   “我不是……”咚咚咚,话说了一半,就看见地上的大汉们头磕得更响,此起彼伏,连绵长久……   “我……”刚重新提高声音,突然,哐一声,五十郎彻底将余下的话吞了下去,有个暴躁的大汉,已经一把拉开腰间的破剑,搁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什么话也不用说了,再说下去就变成人命案了,五十郎只有无奈的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们,不过,我要声明……”   噢噢噢,欢呼声一片,彻底将五十郎的下半句话淹没!   五十郎目瞪口呆的喃喃:“我要声明,我真的不是苏姑娘!”   不过,谁也听不到   十二岁行走江湖,就以一人之力,单挑了武夷山处长年作怪的九帮十三会   现在有了机会去结交高高在上的偶像,心里自然乐的跟花一样若说这么一个冷心冷面的人,会有什么兴趣,那便只有剑谱和宝剑二样了   出发的第二天,庄里就收到了奇怪的血书   等了几天,并没有动静,大家也就更加放松了警惕   鬼怪乱神之说,卸剑山庄一向不齿,所以,三位执事夫人便将这件事摁了下去,看见大家并不在意,暗地里,松了大大的一口气,如今卸剑山庄妇孺颇多,最怕有意外纷争出现   其实赵师傅在江湖中,往昔也算是排的上名号的,一双老拳打的虎虎生风,这次却连招架的痕迹也没有,就被人开膛破肚,吃了内脏   第二个出事的人,是三夫人的丫鬟碧荷,就在马厩老赵死去的第三天晚上,失去了踪影   一连几个晚上,都相安无事   大家商量了很久,决定由没有宿仇的护院陈刚带着一小批人出去寻找江湖上传说中的驱鬼女天师……苏若若   传说,再凶恶的厉鬼看到苏若若也会却步   没有人敢质疑这个传说的存在   车子摇摇晃晃,五十郎在马车里坐的屁股生痛   有什么急要这么个半点武功也没有的女人去救,洛锦枫显然不相信五十郎的留言开门的人提着小小的油灯,咯吱一下推开门,油灯的光影照在他的脸上,说不出的诡异   长久下来,省钱成了卸剑山庄的优良作风   “那么小姐,你跟我来”缺牙齿的老板娘,乘着微弱的灯光,向五十郎咧嘴一笑五十郎突然想起上上月的江湖志   百分百的黑店   老板娘却一下子乐得眼睛眯成了线,道:“小姑娘,我忘了告诉你……”   五十郎看她讲话一段一段,非常郁闷,最烦这种江湖人物了,一点建设性的话都没有,做铺垫的始终是废话,说道关键时候,还来个大喘气一会有好玩的   夜凉如水,风嗖嗖的从破损变形的窗户里灌进来非常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一系就是五年   睡到半夜,五十郎迷迷糊糊的转过身,总觉得有什么对着自己看   然后缓缓地从嘴里吐出条很长很长的舌头   妈的,你就非得用这么难听的声音问话么   围着桌子打转,一边跑一边惊恐的回头看五十郎,大叫:“你再来,我就不客气了!”   这么一叫,彻底露陷,居然是缺牙齿的老板娘   五十郎追的心烦,轮起垫桌子的圆凳,嗖嗖两下都扔了过去,一张打在女鬼的背上,一张打在女鬼的头上,扑通一声,扮鬼的老板娘哀号着摔了下去   嘴巴里闪闪发光,带着丝亮光从舌底闪过”   她这么一叫,那些大汉立刻安心不少,从大通铺上一跃而起,手举着大刀就要冲过去   五十郎嘴角抽搐,许久,还是忍不住的,极为好心的解释:“其实……那个……我真的不是苏姑娘!”   大家一起点头,很是相信的样子   五十郎一乐,继续开心道:“你们终于相信我不是苏姑娘了阿   段水仙微微一怔,突然眯眼一笑,道:“洛兄多心了,我见洛兄左顾右盼,似乎在找什么人,样子非常焦急,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手里的折扇啪的一声合上,段水仙继续笑眯眯的问道:“不知洛兄所找何人,我们武林三公子,本应同气连枝,洛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小弟自当鼎力相助”   话说的冠冕堂皇,加之段水仙常年一副眼眸流转的样子   冷无双被段水仙盯的浑身发毛,转头冷冷的看来   想到这里,脚下踏的更快,简直如飞一样,嗖的就掠过街道,奔了出去   那双古剑的确让人向往,锋利无比,轻便异常,虽然人人都想夺之,但是不是剑主人的人就拔不出来使尽全力,也没有一个能拔下来   果然是把上好的古剑   “三夫人,去了”说话的是个清清秀秀的男子,满脸的羞愧,眼睛也不敢抬起来”领路的清秀大哥又转过脸,指着一处淡雅的小院,介绍到”   轰,血液倒流,五十郎差点扑在路旁的盆栽上,去用指甲一片一片挠树根”   手拿佛珠的二夫人站在大夫人身后,嘴角抽搐,好半天,才挤出丝笑容,也跟着奉承道:“对对对,苏姑娘不仅像瓷娃娃,更像豆腐做的人,水当当   刚一坐下,大夫人就叹了口气,道:“苏姑娘,特别凶的厉鬼,你可收的来?”   五十郎正准备张口,就听见身后的大汉们抢着回答:“大夫人,苏姑娘收鬼很有一套,我们回来时,她就已经收了两只多……”   五十郎一下子郁结,无话可讲”   五十郎更加郁闷,眼巴巴地瞅瞅都咧开大嘴偷笑的大汉们,闷声闷气的转移话题,“大夫人,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说了跟没有说一样   二夫人哭的是,自己一不小心,嚼进了那截断指,直到今天,都食欲不振,消化不良   虽然他的话不多,却出奇的让萧五十郎安心,那几天里,他简直就成了自己的希望,虽然没有吃喝,绑匪也有撕票的意思,五十郎却一直没有放弃过   因为,自己的身边一直有可以依靠的人”   五十郎一口气憋住,差点没有提上来   但是他们也万万没有想到,萧五十郎,并非一个驱鬼的好手   五十郎定了定神,解下腰间的青锋剑,抱在怀里,然后小心翼翼的,在烛台旁边又点上了两根蜡烛   虽然,自家一向奉行无神论,但是,这里到处透露这诡异,一切都与平常的现实背道而驰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从现在过去,只要熬过最初的四个时辰,便是天麻麻亮的时候,听庄里的其他人的描述,只要到了那个时候,听说就会万事大吉了   那口狗血含在五十郎的口里,时间长了渐渐的和她的吐液混在了一处,五十郎天生神经粗旷,抱着剑等了半个时辰,依然是静悄悄的一片,忍不住,就头点桌子,打起盹来   猛的一醒来,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于是,五十郎豪气万张的站起,提着剑,就跳出了大厅之外   因为靠近了大厅,烛光微弱的泄了些出来,忽明忽暗的照在她的脸上,将她满下巴的血渍照的更加狰狞   一步一步,走的极为缓慢,渐渐的走到了有烛光照着的地方   像个刚吸完人血的鬼魅!   少年的眼眸闪了闪,嘴角一撇,也回她一个冷冷的淡笑,伸出修长白皙的指,闲闲的捏上了一角衣袍,撩高半寸,状若优雅的迈了一步,突然,一个甩腿,将五十郎一脚狠狠的就踹了出去   五十郎立刻讪笑:“我来赔我来赔   要出人命案了 !   “你……”黑衣少年走了几步,突然站住了脚,脸微微的侧,带着那垂到腰里的头发微微的小幅度的甩动了一下,然后,并不回头,冷冷道:“跟过来   五十郎的心里立刻升起一种很膜拜的感觉,虽然他的口气冷冰冰,毫无人类的情感……但是出奇的让自己的心就这么定了下来   屋子外依然是一片寂静   “你不回答我,我就出去找你了   以前在家里,看江湖志的时候,觉得这些走江湖的侠士很是了不起,又是羡慕,又是敬佩,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像这些大侠一样,用自己的武功捍卫武林的正义   那种纯粹的,孩子般的心性,显然没有想到江湖并不是一本江湖志能够概括的   “你不回我,我就出来了!”   “回去   虽然依然冷冰冰,却已经带上了一丝令人察觉不到的温情   于是,五十郎只有抱着青锋剑,继续留守在大厅里   竹林前的空地上,站立着一只巨大的野兽,双眼像个两个灯笼,闪着红红的光,体大如虎,毛色是艳红色的,仔细一看才发现,它的毛天生不是这个颜色,而是从身体里分泌出的血汗,染满了整个毛皮,四只利爪,像刀片一样,爪尖薄而利,此刻野兽正扣着泥土,弓起背,眼神恨恨的想扑过来”五十郎忍不住的问道   强烈的求生欲,让五十郎手脚并用,立刻化身为八爪的章鱼,紧紧地巴上了黑衣少年的身,脸贴脸,手缠着脖子,脚缠着腰的缠住了黑衣少年   慢慢的睁开眼,五十郎立刻薨了   野兽的越来越近,肉肉的脚踩在竹叶上,闷闷的沙沙声,每一声,都让五十郎有死过去的心   野兽开始不耐烦,弓起身体,眼睛闪闪发亮的看向五十郎,这是它发动攻击的先兆   黑衣少年石像般僵直在五十郎的背后,面色复杂的看着五十郎一剑刺中野兽的眼   原来它的命门竟然在眼上   他就呆呆的站在那里,脸上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任五十郎冲来熊抱   微风里还带有血气,可是相拥的两人的思绪却完全飘荡出凡尘,一个震惊,一个甜蜜……   留下月亮,在竹林的竹叶间处,闪射的邪魅的笑容,料峭的光芒……   两人足足抱了一个时辰   一定是这样的……然后,自己就可以和他一起,你恩我爱,快快乐乐,甜蜜无比的携手江湖   后面的大汉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都笑眯眯的看向和自家公子相拥的苏姑娘,一派乐见其成   五十郎倒挂在离众人不远的榕树上,差点拔下自己的另外一只鞋抛过去   “对啊对啊,我们无双公子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抱过女孩子   因为,打死他,他也不相信,自己的妻子会是五十郎   只不过,表达爱情的方式比较另类而已   他换了件黑袍,这件黑袍上,从胸口到袍摆,斜斜的用淡金线绣了条极为跋扈的凤凰,一走动那只大大的凤凰就像要飞出去一样,非常的逼真   刚一挨着他坐下,就听到咔嚓一声,五十郎斜眼看去,冷无双小公子依然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不过,手里的一双筷子却给他捏成了两截   “不好   因为愤怒,手脚都带着颤,剑尖完全拔出来的时候,贴着腰带带过……一阵风吹过,五十郎的腿一阵冷寒   那一下,竟然割破了腰带,裙身以下,都华丽的掉在地上,只剩下贴身的亵裤,可怜兮兮的挂在那里   然后,郁闷的感慨:这个女人,哪有一点美若天仙,态若牡丹,离自己的最初要求,也相差太远了,这要自己如何去将就?!   冷无双仰天长叹,心酸无比的自怨自艾   现在披了冷无双的黑衣,立刻觉得往昔的男儿气魄又回来了   他比五十郎高出很多,那件黑袍穿在五十郎的身上就显得特别的长,特别的大,五十郎用剑削去多余的长度,以裁下的布料作腰带,松松的绑了一道”护院甲的泪光闪闪,捏拳赞叹   三位夫人端庄有礼,丫鬟对自己又是又敬又怕,几乎没有哪个女人能靠这么近来撒泼   五十郎这么一闹,让他陡然生出一股平生没有的无奈之感来   虽然无奈,但看到窗口处仍然向里面窥探的一群人,立刻从心里燃起一股不悦之感,于是,他将身体斜了斜,挡住了众人投射在五十郎身上的视线   仅仅一夜,就彻底忘记了昨天的乌龙事件把大夫人乐的开了花,道:“五十郎,我越看你越可爱   冷无双冷笑一声,抱臂看向五十郎   五十郎幽怨的瞄了冷无双一眼,然后实像的闭上了嘴”   所有人一下子都笑起来,颇有祝福的意味   她扛起整个卸剑山庄,背后的艰辛自然可想而知   所以,打死她,她也不会出去   聚贤厅里聚集了山庄所有的人   陈护院点了又点,包括五十郎在内,只剩下42个人   “谁最后一次看到他的?”冷无双回头,淡淡的问,不掺杂一丝感情   这种叠衣服的方法很奇怪,袖子都卷成了团,然后反缩在衣服里   “是她……”大夫人的唇一下子变得苍白,掉转脸来,惊恐的四处张望,“只有她才会这么叠衣服   拴住尸体的绳子被五十郎一下子推断,从尸体的上方倾斜而下一团黑若墨汁的脏水,虽然冷无双的轻功无双,第一时间闪出了厨房之外,五十郎的臂仍然沾上了一些   原来站在他们俩身后的护院,有十来人沾了黑水,都扯着嗓门骂骂咧咧的吐脏话   再也怎么擦,那些黑若墨汁的脏水也擦不去颜色,几个没有沾到黑水的护院就要上前帮忙擦拭”大夫人的脸更加苍白,看见好几个护院就要开始彼此擦拭身上的黑水,突然大叫起来   五十郎的脸一下子变的苍白,手指抖抖的去卷袖子,好几次,手指碰到了袖子,都缩了回去   被喷到黑水的护院们,脸色开始呈现出奇怪的蓝色,他们被喷到的面积比五十郎大的多,毒发作起来,自然也快的多   五十郎的毒因为小小的一粒药丸,而被固结在手腕处,毒素像块黑黑的胎记,显现出一种狰狞的状态来   以往的风光不再,使冷老庄主萌发了不问江湖事的念头   见了对方的面,老庄主才知道张护院所说的不简单是指什么   “不知鄙庄有何可以帮助二位的”冷老庄主开口便问,带着丝心急,这件事牵涉到苗疆,还需要迅速解决,再有一个月,大夫人便要临盆,自己无论如何也要陪在她的身边的”   “是谁?”冷老庄主习惯性皱眉,问道”   他们的脸上,一个带着面具,一个画满了红符,情绪激动之下,更显得有种陌生难言的诡异感   三夫人吓的后退了两步,躲在了冷老庄主的后面,细声细气道:“你们肯定恨死了阿母,我若告诉了你们她的坟墓所在,你们定毁了她的坟   冷老庄主护住三夫人,暗暗的皱眉,想了想刚刚二人恶狠狠的样子,心里面不禁偏向了自己的三夫人”   留下的只有三位夫人,死去的老刘,周一刀和碧荷   “我知道了,”五十郎跳起,半蹲上圆凳拍桌,眯起眼睛,一字一顿,“真正的凶手是哪个!”   大家都屏其呼吸,就连冷无双也微微侧过脸来,作倾听状   “凶手就是……苗疆的冤魂!”五十郎仰天大笑,手舞足蹈的自得:“哈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   萧老爷的头顶是没有毛的,所以四季帽子不离头,五十郎小的时候,每次不听话,家里的姨娘就会吓唬她:“五十郎,如果你再调皮,就跟老爷一样秃头”   调皮的定义,在五十郎的脑海里,是等同于智慧二字的   自己一开始就不该高估五十郎的智慧!   冷无双暗地里深深长叹,站起身,淡淡道:“我不相信这个世上有冤鬼,所以,凶手只会在我们之中   “无双,那我怎么办?”五十郎指着自己的鼻尖,问冷无双,自从厨房那件事后,她对冷无双的依赖已经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三夫人,已经死去的三夫人?!   五十郎缩到了冷无双的背后,只探出个脑袋,“那么二夫人呢?”   冷无双冷笑:“二夫人在哪里,那便要问三夫人   “这种毒,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比如长疤变形,面目全非……”   默……   大家都无言的看她,好象这种时候,该问的不该是这些吧……   三夫人呆滞了一小会,立刻很严肃的回答她:“你当我红银霜什么人,那些不上档次的药,我从来不用,”顿了一顿,拍着胸脯跟五十郎保证:“我敢打包票,你死的时候,一定是漂漂亮亮,面目如常……”   啊,这样啊,五十郎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拍着胸脯笑眯眯:“这样我便放心了”   这20年来,山庄越来越萧条,加上大夫人一贯奉行低调冷处理,很多事情,都捱的很艰辛   强大的气场顿时笼罩在五十郎的头顶   三夫人的攻势越来越激烈,无双小公子始终单手背在后面,应付的游刃有余,五十郎在横梁上怒吼鼓掌:“无双,为了男人的自尊,飞了她……用你劈黄山的力量,劈飞她……”   冷无双压下心里狂躁的怒气,临空挽起一朵剑花,最后一招正是醉若流云的最后一式,像一只优雅的丹顶鹤,优雅而高贵的探身,斜斜的指上三夫人的脖子”   这下连房梁上的五十郎都看出不对劲了   这里的人或直接或间接都受过冷老庄主或大夫人的恩,对他们的敬仰,已经是根深蒂固,三夫人这样的怒骂,很快,便有人跳出来,怒斥道:“胡说”大夫人打断她,一脸的怒气,“老庄主的武功在整个江湖上都是数一数二的,他绝对不会稀罕你们蛮族的东西”   那种失去自己骨肉的痛,缠绕了自己20几年   那些年来,每每碧荷端着黑乎乎的汤汁,冷冷的看自己喝下的时候,自己心里的恨就更加多一分   他的剑劫提早发作了   “无双,”五十郎死死的巴住冷无双,像八爪的章鱼,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忐忑不安的问:“你不要紧吧”   说来也奇怪,被五十郎这么一跳,一扑,他胸口的痛楚竟然减轻了几分   他们是兄弟啊!   却生出了两种极端不同的命运也就是说,她说的,很大一部分可能是真的   “将肉灵芝丸都分了吧   三夫人下了毒,大家都会惊慌,唯独大夫人镇定异常,这和这瓶肉灵芝丸是分不开的   “就只有我,还带着毒   五十郎呆住,难以置信的揉眼,然后,扭头仰天大叫,“无双公子被三夫人附身啦,他居然在淫笑……”   在淫笑……在淫笑……   嗖,冷无双的脸一下子降温到零下一百度,飞起一脚,奋力踹出,踢飞五十郎,然后转身默默的爆走   留下一屋子的护院丫鬟,看着从桌底爬出的五十郎,目瞪口呆   池边的仆人立刻鼻血两升,脑部充血……   可惜美景很快便被打破”   那只肥大的呆鸽,一被放下,就立刻停在了美男的头上,抖翅蹶臀,继续奋战……拉下了更大的一坨白花花的鸽屎”   “还有,无双的剑劫最近就会发作,五十郎,你帮我好好的守着他,不要让他逞强”他的话一向不多,说出来的话简洁明了   五十郎身上的毒,需要先服用能够缓解毒性发作的药品,然后,才能有体力和他上苗寨取药   他们去的第一个地方是蜀地   寻找江湖里最难说话的医仙   五十郎一把拉住他的臂,咝咝的指着自己的脖子,本来想顺便抓住他的手,让他更加清楚苹果块噎在了什么地方,哪知道,冷无双突然挣了挣臂,那只本该被五十郎握住的大手就顺着她的喉咙,一下子滑下,落在了……五十郎稍稍起伏的胸口   刹那间,两个人都石化成了雕像”   赶车师傅立刻很体贴的接道:“估计是睡蒙了,从车上载了下去”   短短几个字说的优雅淡定,仿佛真的是五十郎睡蒙了从车上飞了出去   赶车师傅一副恍然大悟状”   “没有……”   老板回答的又快又迅速   五十郎站在冷无双后面皱眉,探头插话:“我不要住通铺,那里有跳蚤”   冷无双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甩出块银子,淡淡的提议:“我们不住通铺……我们住你的卧室   想到这里,五十郎膜拜的小眼又一次射在了冷无双的身上   从他的丹田处漫起一股真气,游走于四肢之间,真气每到一处,都带着绞痛,燃烧着,像要将他的内腑都要焚尽   好容易移到了床边,手一松,滑坐了下去   突然,喉咙处一腥,竟然喷出一口鲜血   他这样用自己本身的内力去强撑,只会让下一次的发作更加难以驯服”   五十郎一下子窘住,试探的问他:“你不睡这里,难道该我睡?”语气里透露着极大的不确定   “讨厌,”五十郎从地上抱起半匹被子,用手指顶了顶冷无双,无比娇羞的发怒:“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   被她点的怒起的冷小少爷,面朝着床,僵直着身体,额上的青筋跳了又跳,然后将拳头握了又松,才忍下掀飞她的冲动   五十郎犹豫了一会,终于在冰冷的地面和温暖的床铺之间,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冷无双青筋直冒,一巴掌推开她的脸,瞪着两个老大的黑眼圈,怒视   “啊,无双啊,为什么你的眼圈是黑的?”五十郎好奇的问   ??????????????????????????????????????????????????????????   段府的后院,水池的边上,坐着段水仙大少爷,临水照影,顾盼生姿身上黑色的衣服已经连续穿了一周,腰间的两把白玉小剑,低低的垂在了身侧,像它们的主人一样垂头丧气   他的身后是一帮更加愁眉苦脸的仆人那些写江湖志的高手们,大多数没有目睹您天人的风姿   一个手势将嘈杂的赞扬之声都平息了下来”段水仙仰头对日,一副深深忧思的样子,“虽然我知道我们庄里都是老实厚道的人,不擅长说谎但是你们要知道,现实总是残酷的,总会有别有居心的人会嫉妒我的容貌,所以为了江湖志的第一排名,大家要保持低调   以更大的声音怒吼:“萧小姐逾越,也要灭冷无双!!!”   默……   其他跪着的几个聪明的闭了嘴,自家少爷这个时候正在炸毛,如同被激怒的猫咪,谁去惹他,就会给你一大爪   原来冷无双不骑马是这个道理   居然不是上房   五十郎的老泪一直垂到了胸口,恹恹的跟着冷无双,进了他分配好了的屋子   “你,留屋里,”冷无双冷淡淡的吩咐,“我有事,今晚不要来找我   毕竟前途渺茫,如果剑劫一直随着奔走而发作,会非常的危险   所以,他必须安顿好五十郎,让她乖乖的留在客栈,不要打扰自己最为关键的冲关   冷无双以指托额,苦恼万分,冷冷的强硬的回绝她:“我不会带女人过去”   果然进步了,一气之下,句子绵长连贯   没有时间了”   “其实点到睡穴,不会伤害到人的   将床边刚刚陷入沉思的黑衣卫们都震撼了一把   叹息啊……   沉默了一会,形如寡妇死了儿子的侍卫长终于咳了一声,道:“我们……给萧小姐解穴吧,解完了,大家就撤!”   沉默的侍卫们纷纷默默地点头”双手凌空一捞,抓过侍卫长的手,咯咯直笑,闭着眼,一口就咬下   五十郎懒懒的伸了个懒腰,眼睛缓缓地睁开   梦里的冷无双,笑容温润如玉,带着丝宠溺的目光,和自己一起吃掉了2斤猪头肉,一斤的猪耳朵   五十郎推开房门,摸黑走了一圈,眼睛稍稍的适应了下里面的光线,就着满地的月光,细细的巡视了一遍屋子   五十郎稍稍的定了定神   翻着水泡,咕嘟咕嘟,一簇簇拢在冷无双的周围   最轻也要落下个走火入魔的后果   “什么人!居然敢偷窥本姑娘沐浴!”   五十郎咆哮,一面靠近岸边的鹅卵石一面愤怒,这个家伙未免太放浪,就这么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嚣张到极点   “无双,居然是你?!”她爬过来的时候,力气用的过大,胸前的一片风光早已展露出来,山峰秀丽,若隐若现的半掩在黑袍之下   “祸害!”   这是冷小少爷失去神志前最后说的一句话   “你,闭嘴,好吵   两条长长的鼻血,顺着他的鼻孔,蜿蜒而下,一滴一滴都滴在了五十郎洁白的胸脯上   “无双啊,你居然内出血了,好重的伤啊   这么一来,眼泪反而止住了   他像深深熟睡了一般,脸上的痛楚已经消逝而去   并且鼾声伴着口水,很快濡湿了床上冷无双的手”侍卫长仍然耿耿于怀,这么彪悍的女人,最好少爷听了她那些梦话淫词,就立刻转了兴趣   片刻之后,洛大少爷华丽的转身   终于又熬过一天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五十郎抓住他的手,眼睛里都是担忧,“我看见你喷了很多的血,”她扯开自己衣服的外襟,指着上面的暗褐色,道:“这些都是你喷出来的   沉默许久,斜靠在床头的冷无双,破天荒地露出一个冷到极致的笑容,像朵高洁冰冷的雪莲,从他嘴里发出来的声音又冷又冰,带着深深的绝望和痛楚   这种冷比平时更甚百倍   冷无双眼珠动也不动,继续默默地看着窗外,仿佛那里开出了一朵花一样,吸引住他的视线,教他拔也拔不开   “那么,我就会出去拼命的挣钱,你就在家安心的养伤,慢慢的,慢慢的,你的那些功力就会恢复过来的”五十郎越想越美,一步三跳的蹦过去,拉住冷无双的手,很严肃的承诺:“我会对你很好,很好,很好!很好!”   她一连说了四个很好,以表达自己的决心   虽然声音很低,但是却让五十郎惊喜的哭出来,她握住无双的手,泪水争先恐后的溜出来,“无双,我们不找解毒的药了,我们回山庄吧,终归会有办法的,大夫人她们一定知道应对的办法   其次,身边还多了一个需要自己保护的惹祸精,她就像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子一样,经常惹了祸事,却不自知并且随时都有毒发的可能自己是习武之人,常常几天不食东西,但是她却是个连半分武功底子也没有的这是五十郎从家里的姨娘那里学来的   她的肺活量,真不是普通的大   刚跑了两步就给三四个女匪围了上来,困在了当中   冷无双倒退了几步,脸色苍白,手里的剑再也拿不稳,哐当一下,就落在了马车边   “脾气这么倔犟,我喜欢”女悍匪头头一面放浪形骸的大笑,一面向冷无双伸出手来,想挑起他的下巴   “你们押着她,我自然会跟你们走,”他冷冷的开口,“但是不许碰到我,否则我便和你们同归于尽   山路崎岖不平,五十郎在被众女匪推着走,时不时的回头看冷无双   冷无双不耐烦的皱眉,冷冰冰的看过去,立刻一股强大的寒流袭向老伯,老伯缩了缩头,开始无言的爬山   “大王,这次是什么新鲜东西?”   “是两个男人   所以一班女匪只能在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五十郎,动手吧   “美人,不要阿   果然女悍匪头头得意的朝他一笑,道:“不错,你可以选择,晚上跟了我,或者是,让他晚上跟了我”五十郎非常体贴的提议,想起赶车老伯的一腔痴情,实在忍不住代为推荐   本来脑海里的绮丽幻想,立刻换了男主人公”   而且还表现的很意犹未尽   这里的大当家,简直就是萧老爹的知音”   五十郎回头,看见身后站着冷无双,黑衣如夜,面白如玉,双手后背,眼带嘲讽,一副无波无澜的样子,看见五十郎看自己,极为淡然道:“来了   屋子里,不是女悍匪头头一个人,似乎有另外一个男子的存在,两个人正压低喉咙,急急的争辩着什么   “总之,宫主的提议,我得斟酌,全寨上下这么多的姐妹,我不能一个人决定,石左使,请”   门咯吱一声被推开,女悍匪头头先一步出来,后面跟着个浑身裹着黑布的人,就连脸上都裹着黑布,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刻意的垂下”   他的声音既尖且细,听着就像锐角的石头割过耳膜,让人很不舒服”   冷无双偏过头,向着黑衣人飞去的方向,面上有一瞬的困惑,只是一刹间,便又恢复了原本的神情,依然一幅冷冰冰的样子,他优雅的撩起袍角,竟然率先进了屋”   她那把雌青剑早已经被山寨里的其他女匪缴去,说话的时候,习惯的摸剑,一下子摸了个空   尤其当他带着冷冷的表情时,有说不出来的气韵”她的眼扫过五十郎,微微的遗憾,随即便将这点遗憾抛了出去,遗憾做什么?反正都在自己的寨中,一切都属囊中之物   五十郎一把扑过去,熊抱冷无双,眼泪长流,哭道:“无双,无双,无双……”   她心里大痛,全然忘记了该说什么,只知道一遍又一遍的唤着冷无双的名字,泪眼朦胧中,她和冷无双对视   洛锦枫走到门前,微微一笑,撩袍提脚,一脚踹了过去,那扇木门便散成了碎木   五十郎立在屋前,久久不敢入内”   五十郎心虚的看了一眼冷无双,低低的垂头   冷无双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捂着胸,扶着屋里的桌椅,一步一步走了过来,离了五十郎两步之遥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伸出手来,放低声音柔声道:“你可信我能保护你,信我,便过来   啪,冷无双的软剑斜斜的拍来,不带任何力道,却成功地打掉了拽住五十郎袖子的那只手,“男女授受不亲”   五十郎的眉皱了皱,抓着脑袋沉思,一副犹豫未决的样子   洛锦枫微微一笑,答他:“不错,这便是传说中的千金方   可惜千金难求,只听说有过这么一种药,多少年来,还没有人真的用过这个千金方,至于药效是否真的那么神奇,也成了一个谜   五十郎抽手,笑眯眯的歪头,指着冷无双道:“你给他药,我跟你走,以后都不主动见他”她举起手指,很虔诚的发誓:“如果我五十郎说话不算话,就让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洛锦枫就用食指捏上了她的唇,笑道:“鬼怪之说,我不相信,不过,看在你为本少发誓赌咒,我且信你一次   然后盘腿坐下,闭眼打坐”   否则……   他笑了又笑,心里很是愉悦,否则的话,估计黑风寨的女人便有口福了”洛锦枫的脸冷了下来,转身看五十郎:“现在,你跟着的是我,但是,从山上下来,你的每个问题里都有他   “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五十郎可怜兮兮的抽鼻子”   五十郎心神大乱,怔怔的发呆”洛锦枫满腹不是滋味,看见五十郎沮丧下去的脸,终究没有忍住,“如果打通他郁结的经脉,那便没有关系”   五十郎立刻满眼星星的看向洛锦枫,哀求:“洛少,你帮他打通,我给你做一辈子的仆人,好不好?”   洛少啼笑皆非,道:“我落霞山庄仆人那么多,要你做什么?”   五十郎咬咬手指头,皱眉,道:“咦?那你要我跟着你做什么?”   洛少语塞,半晌无语,大袖一挥,怒道:“我的心思,哪能这么容易给你揣摩透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莫名其妙”   他气的脸上绯红,一甩手,蹭蹭蹭,运上轻功,飞出去几百米远你给我快跟过来”   五十郎擦擦汗,一路小颠的颠了过去   跑到大坑口,趴在坑口往下看,里面黑洞洞的一片,感觉底下深不可测   五十郎想了又想,决定先试探试探洞有多深,她左右寻找,终于找到一块大砖头,足足有她两个巴掌大   “五十郎,你在做什么?”半天没有声息,底下的洛少忍不住急躁”五十郎茫然   最后一下,她踩在了洛大少爷的手上!   这下,洛大少爷终于崩溃!   “五十郎,你是故意的”洛锦枫阴森森的咬牙,带着笑意,“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没,没,没有……”五十郎讪笑   五十郎无言,抱腿不语   五十郎响亮地打了一个喷嚏,然后揉鼻泪水汪汪道:“你身上的味道我受不了,我不喜欢”   洛锦枫默然,无言,从怀里掏出火石,燃起洞内的干树枝,很快,洞里就亮了起来”点了火堆,五十郎才发现,原来这个坑有多深,足足有三四人高   “嗯,是很高,不过以本少的轻功本来飞上去,也没有什么问题”   “我?!”五十郎瞪眼,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头,“那我跳下来,又怎么算呢”   她说的那么严肃,小小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所谓担忧的神色”   好人?洛锦枫苦笑,而后振作道:“就看你怎么让本少开心了”他得唇角得意的扬起,带着挑衅的意味,眼眸闪烁不定,“我要看你的表现   其实白天开来,这个洞也算不上多可怕,借着些力,就算没有轻功也绝对可以爬的上去   他的眼有着些许迷茫,皱眉看向不远处的路岔口   洛少的脸立刻就冷了下来,冷笑道:“你当他是块宝,他当你是稻草,小五十,莫怪本少没有提醒你,英俊的男人,向来薄情,你若过再这么痴迷下去,以后会要伤心的”   他丝毫没有记起,自己也是武林三少排行之一,说的愤慨无比,大有很铁不成钢的意味   “她喜欢耍赖,揪住别人的袖子……”他顿了一顿,突然想起和五十郎现在在一起的是洛锦枫,脑海里刚一个闪现五十郎揪住洛锦枫,皱鼻大笑的样子,心里就立刻升起一阵不熟悉的刺痛”   冷无双依然波澜不动,只是将脸微微侧了侧,并不回段水仙的话”   他越说越开心,张开双臂,仰望天空,感慨道:“世人皆醉,混沌不堪,只有用事实才能证明我的才貌双全”   他自跟了段大少十年以来,极少看见他做如此折本的生意,这次这么破费的请客,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嗯,因为他最近瘦的厉害,气色影响他的外貌”   青衣侍卫更加默然”青衣侍卫很小心的回答”   居然会这样?段水仙抚额沉思,半晌,道:“十月间的武林大会,我们段家停止供应糕点食品,这一次,退出竞选供应名单”   段家和银子,相较而言,还是前者来的更为重要一点”   果真棘手的很   一边是冷若冰霜的无双公子,一边是气质儒雅的君子剑,不论哪一方,都会是自己的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段水仙的唇微微的翘,一派得意之色,不过,若是领先的,恐怕是自己,那一纸的婚约,到底是白纸黑字的   ?????????????????????????????????????????????????????????????????   “我肚痛,”五十郎蜷着身体,眼泪汪汪的看向洛锦枫,“只有冷无双的药丸才能压抑住这种疼痛”   走了两天,玩玩乐乐,两人才到了临近黑风寨山下的第一个大城镇,刚一入城镇,就挑了最大的客栈,住了下来   “那好,”洛少弹弹衣角,斜睨过去,似笑非笑道:“你服侍的让我开心了,我自然助他过剑劫   五十郎,算你狠!   夜凉如水,洛少的房里,站着一批黑衣人,为首的侍卫长虎目含泪,手捏着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给洛大少上药   黑衣的侍卫长立刻严肃起来,正色道:“禀少庄主,战书是江湖上新崛起的一个魔教所下,这个魔教,名唤宝蟾宫,是近些年刚出现的,手法多阴狠毒辣,据说,他们同时也给其他帮派下了战书,扬言10月初的武林大会,来接掌武林盟主一位”   “哦?”洛锦枫微微皱眉,稍稍直了直身体,问道:“那么战书上说的归顺又是什么意思   为了落霞山庄,多耗点功力又如何?   ?????????????????????????????????????????????????????????????????   睡到半夜,五十郎是被一阵嘈杂的尖叫声给惊醒的”   说话间,门已经被洛少一脚踹开,他穿着鹅黄的长袍,胳膊处,晕染出一大片血渍,像是盛开了一朵大大的艳红蔷薇   “洛少,我动不了身   “哎呀,你摔痛我了”闭上眼,洛锦枫将怀里的五十郎抱的更紧”洛锦枫的语气淡淡,间歇皱一皱眉,实在是身后上药的某侍卫,手脚过于粗鲁   红色滚边的那位黑衣公子,却是温暖和煦,眉眼处一派妩媚,眸如流水,唇如桃瓣,站在那里,笑意盈盈的挥扇看来,眼眸稍稍一流转,就将看他人的三魂七魄勾去了大半   “我的线报上说,他们应该是往武林大会举办地去了   那眸子里,射出来的不仅仅是冰条,而是锋利成剑的冰剑   青衣侍卫只能独自咽下苦涩的眼泪,颠颠的陪着自己少爷练习最上乘的轻功去了”洛锦枫的眼片刻不离书,他的头微微低着,发丝因为马车的震动从肩膀上一丝丝的滑落,一下一下垂颤在他的肩头   “唉呀,”洛锦枫立刻将身体蜷成一团,柔弱无比的咬唇,双手捂住伤处,咝咝的吸冷气,他的眉头皱的紧紧的,眼睛甚至闭了起来,只剩下睫毛在微微的抖动   “我才不要,骑马屁股会痛!”五十郎委屈兮兮的抱腿,眼睛瞄向洛锦枫,“洛少,难道你也要我出去骑马居然作出这么巨大的牺牲!   黑衣侍卫长皱了皱眉,张开嘴,还想分辩什么,刚开了个头,就被洛锦枫的手势给匆匆打断   他刚一下车,五十郎就忍不住抽过他那本厚厚的装订本,掀过最初的几张诗经,一眼看过去,立刻被震撼在了原处   五十郎低头跟着瞄了一下,头立刻轰的炸开,也跟着结巴了起来   五十郎的房间是地字1号   “为什么不是上房,”五十郎眼泪汪汪的,看着满脸黑气,一副用不妥协表情的老黑,郁闷不已”   他顿了顿,无可奈何的又补充道:“不过,所有的吃喝住用,都参照了天字一号的标准   “哎?这又是唱的哪出?”洛大少笑眯眯的扶栏,眼眸流转,瞄了瞄啼笑皆非的五十郎,“难道小五十做了你不喜欢的事情?”   老黑一脸吞了黄莲样的表情,看了又看五十郎,老脸暗红的几次欲言又止,“少庄主,萧小姐,她……总是,反正,属下不会离你半步”   两人这么哀怨,完全忽略的呆若木鸡的五十郎”   洛锦枫闻言很是欣喜,半侧过脸来,眸光烁烁的看向五十郎,一副眉含情,目含笑的样子,月光映衬下,白衣翩翩的飞翻,俨然一副出凡脱俗的淡雅之态   “所以,我和无双,终究会比翼双飞   无双,我在这里,等着你来找我!   那片银白色的月亮之上,渐渐显出一个冷峻的面容来   恶狠狠的语气,终于让痴迷的五十郎醒转过来   “不可以”五十郎皱眉,楸住自己的衣领,很是窘迫,“男女授受不亲,我们不能共处一室”   虽然不承认,但是五十郎戒备的神色仍然刺伤了他那颗高贵的少爷之心   留下满脸无辜的五十郎,坐在床上呆呆的看胸,许久过后,很欣慰的安慰自己道:“没胸没臀,没心没肺,最起码我还有个胃”他伸手,稍稍的一推,五十郎咬咬牙,从他手里接过那套衣服,转身上楼   她走的飞快,边走边抬手,很孩子气的擦脸”   立刻有一位黑衣侍卫上前,恭恭敬敬的接了过去,低头应了一声,脚一点地,便掠了出去”段家大少今天终于耐不住换了套淡蓝的长袍,袍前蔓延开来的是多大大的牡丹花,更加衬的他眉目如画,唇红齿白   段水仙岂能不知道他的情绪变化,微微一笑道:“自然和我没有干系,不过,却和洛锦枫很有关系”   说完,他紧抿双唇,擦汗加速步伐”   他笑眯眯的,万般得意的撩了一下滑落在肩头的发,等待着冷无双的发难”冷无双冷冰冰的看段水仙提气,脚点崖边,轻飘飘的掠了过去   沙沙沙,上面的沙石落的更加猛了一点,石块比刚刚的还要大   “冷无双……”段水仙大惊失色,掠过去,伸手扶他,终究差了一步   冷无双身形晃了一晃,胸口一窒,眼睛一黑,随着那块巨石,一头朝崖底栽了下去   五十郎的眸子一下子有了焦距,声音颤抖道:“是噩梦哦!”她控制不了自己不停滚落的泪水,又一次不确定的重复:“刚刚那是噩梦对不对   那种无助感,带着噬心的痛,将她整个都包裹了进去”   洛少看着五十郎立刻生龙活虎起来,满脸的苦笑,满心的酸涩 虽然洛锦枫百般安慰,千般柔情,五十郎却一直恹恹的,难得沉默的坐在车里,问紧了话,十句里面,才回答一句   “五十,你看这种胭脂,淡而幽香,女孩子涂了会很漂亮”   洛锦枫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一言不发,丢下银子,郁闷的叫道:“骑三,出来   “谢谢少庄主,”骑三苦着脸,故作开心状:“骑三喜欢的很   冷风一阵,将苦着脸的骑三抽的直哆嗦,怎么办,难道每天都要用?!三两银子的胭脂,少主吩咐不能糟蹋啊!   洛家的骑三,从此与众不同,白里透红……   这次路过的城镇,非常热闹”   那个小姑娘脸通红的看了又看洛锦枫,低低的害羞道:“这里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举办一次秋收会,如果有中意的人……”她又羞答答的瞄了一眼洛锦枫,顺手从腰里解下个荷包,就丢了出去,“就这样,将自己的荷包丢过去”   她说完话,满脸飞霞,定定的看着洛锦枫,咬咬唇,“公子若是有意,便可以来提亲   五十郎瞪了他一眼,嗤鼻以对:“洛大少想要荷包,只需要往那里一站,不多时便会想要多少有多少,拿我开心做什么”   从树上飞下一个满脸惶恐的黑衣侍卫,刚一落地,头也不敢抬的单膝跪下,低声道:“骑四在   五十郎皱了皱眉,张开嘴巴,刚要拒绝”洛锦枫靠在车壁之上,半寐着眼睛,懒洋洋的命令   “是!”黑衣侍卫得令,立刻调转了马头”五十郎很诚恳地看他,伸出食指,将自己和洛锦枫的距离顶开一臂,“你说话归说话,不要表现的很狂野   从小到大,自己的外号就叫君子剑,何谓君子,自然是温润如玉,斯文有礼,到五十郎这里,怎么就变成了狂野?!   “还有,我想了又想,觉得解毒疗伤,不敢劳烦洛少了,等我见了无双,我们……”她咬了咬牙,“就分道扬镳吧”   他的心里有团火,烈烈的在燃烧,越烧越旺,他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是这么在意五十郎提起冷无双   洛锦枫神色大变,长臂一捞,将已经迈开一步的五十郎给捞回了怀里   烛光被拨的亮闪闪的,带着柔和的桔红色,一跳一跳的,洛锦枫散着发,坐在床上,高抬着臂   “五十郎,从来没有谁这么对我”   五十郎笑咪咪的看他,无所谓的轻叹一口,道:“洛少,凡事都有第一次,看开点没有什么大不了   洛锦枫单手支腮,似笑非笑的看五十郎踌躇,他的心里料定,这一次,在客栈没有了空余房间的情况下,五十郎必然会道歉,这些天来,他所盼的,也就是五十郎能妥协一次   “哦?你要回去道歉?”凉凉的声音,像是一条冰凉的蛇爬过五十郎的耳膜,让她不禁打了个哆嗦”他伸出指头,指尖夹了块碎碎的石,轻轻一弹,便往五十郎飞去”白衣少年的笑容一整,甩下五十郎,从腰里抽出把鸳鸯弯刀,身形一晃,象朵盛开的白莲,旋了过去”来的果然是洛大少,一脸的紧张之色,看见他手里的五十郎,满眸子的懊恼之色,他持剑而立,怒目微转,看了一眼地上忍痛的骑五,眼眸里波涛汹涌,怒气更甚,带着深深的后悔之意咬牙道:“你伤了我的人,如果你留了五十,我留你全尸   “哎?你很不错啊”白衣少年夹着五十郎连连的避,越来越吃力,有几次,洛锦枫的剑都擦过他的衣角,滑了过去   白衣少年的脸总算严肃起来,单手持鸳鸯弯刀,同洛锦枫斗成两朵怒放的花朵   “找死   “兄弟,你颠的我浑身痛   五十郎当即穴位酥麻,刚解了穴道,手脚无力,她挣扎着从地上坐起”他说这话的时候很是凶狠,尽管如此,他仍然嘴角带笑   五十郎坐在地上,抱膝很无辜的看他,看着蓝色的粉雾蔓延,突然猛地站起,张大嘴巴,忍不住狠狠打了一个大喷嚏   这下麻烦了,虽然他从小浸渍在毒物中成长,但是,这种蓝粉佳人,偏偏是针对用毒的人研制的,本来是用来对付宫里其他的师兄弟的”五十郎很是惊讶,伸手戳了戳白衣少年的肩臂,回答她的是一片沉寂   五十郎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她再也拉不开步,撩起衣角,蹲下自言自语道:“虽然你很强壮,如果这么流血流下去,应该会死吧   不多时,少年的气息果然强了些”   五十郎很无辜的摊手,回答:“红的外敷,白的内服足足一个时辰后,五十郎才知道……   药物用反的结果就是……白衣少年完全使不上劲了   一辆板车,她在前面拉,上面躺着像尸体的某位白衣帅哥,衣不遮体的,满目哀怨的望天”板车上的小公子语气凉凉的嘲讽,躺在那里,眼睛斜看过来,颇有几分冷无双的感觉   随手递上手里的水壶,道:“你的嘴唇都裂了口子,喝几口水吧”   车上的少年再也忍不住,崩溃的咆哮:“萧五十郎……”   林间立刻飞起一群被吓傻的鸟儿,扑楞楞的转了好几圈,又落了下来”   板车的少年再一次崩溃,额角,脖颈都是爆起的青筋,咆哮道:“你说陪我玩?!你怎么玩的?怎么把本宫主就玩成这样了   “那还……还是不要了   “那边可有消息?”   侍卫小心的用余光看了看自家的少庄主,很忐忑的回到:“暂时还没有寻到他们,估计有了帮手,早已经不在镇里一天是肯定找不到五十郎他们的”   板车上的少年,沉默了一会,突然道:“我不叫哎,本宫主允许你称呼我无情”板车上的某位立刻闭眼,装作睡着了状,理也不理五十郎了”五十郎嘟囔一声,一个翻身,滚出去好远,抱着稻草,咂巴着嘴巴,开始入睡   风吹过干柴,发出空洞的滚动声   “先不说这些”白衣的冷无情,警戒的竖起耳朵,眸子里寒光一片,“扶我站起来”   冷无情的眼光一凛,冷冷一笑,直起腰来,道:“不错,我的确是虚张声势,四位师兄师姐,你们倒是进来一叙?”   他这么一说,除了五十郎,余下的都被他震了一震,就连叫嚣的侗青也不敢大意,都沉着脸,对持着   不知什么时候,由马厩之外渐渐弥漫起一股薄薄的黄雾,带着甜香,一点一点的飘散进来”他说着,咬着牙就要来遮五十郎的口鼻”   马厩外的四个,看见他跌落,一个个大喜过望,相视而笑”   为首的男子,眉发苍白,极为得意的笑:“不错不错,果然小师妹最为聪敏,想不到,冷无情,你也有今天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再蠢笨的人都会知道,目前的形势非常严峻”   他这么随手一指,大家的眼神立刻射向五十郎,将缩在墙角的五十郎惊的从暗处跳了出来   五十郎抓头讪笑,而后挥手腼腆道:“我的师傅,都是自家的姨娘,一共五十位,不知道你们问的是哪个   地上的冷无情嘴角抽搐,好半天,装作一副惊诧状,挤出个笑容,道:“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这么低调,将你武林世家的背景隐瞒的如此彻底,难怪对本教的第一毒毫无反应”   他的话音刚落,那原本直立的四人,冷汗淋漓的皆弯下腰去,脖颈处青筋暴起,双手抓脖,嗓子里嗬嗬嗬的发出嘶哑的挣扎声”   “不求解药,只求少宫主给个痛快!”说话的是大师兄,他的眼睛呈现出死灰色,尚有一口气息,仿佛随着那句话脱口而出,已经带走了他大部分的生命力”冷无情含笑咬牙切齿先前内斗的四人,已经尽悉躺下,除了大师兄的胸口稍有起伏,其他的都已经冰冷僵硬,却不能咽气   “少宫主,给我个痛快,莫要为难我的家人   “所以说,得罪本宫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冷无情笑眯眯的看来,站起身,拍了拍手,很是无聊的样子,“本来我有上千万的妙计,可以让他死的更痛苦,可惜出来的太匆忙,那些道具都拉在宫中了沉默许久,他微微地转头,眼眸流转,看见面色惨白的五十郎,了然一笑,道:“你是第一个……” 五十郎想起刚刚他虐死大师兄的情形,立刻眼睛一翻就要昏死过去 冷无情见状立刻怒道:“你敢昏过去,我就把你化成一摊血水 五十郎站在马厩之中,退不得,进不去,心如鼓擂,生怕眼前的男人,一个喜怒无常,就将自己化作了血水 “话又说回来,你担心什么,本宫主答应过你,要陪你找冷无双,这点你大可放心寻着马厩里没有尸体血水的地方,竟然再次躺下,闭眼入眠 “他,是什么样的?” 哎?五十郎转头,看着莫名其妙开口的冷无情,问道:“谁?” 冷无情沉默许久,答道:“冷无双许久之后,他再也忍不住,坐起身来,怒道:“真是个没品的,原来他的眼光也不过如此 “本少很看好你,骑六,”洛少笑眯眯,一派儒雅之态,银衣若水,稍稍一抖动,便流转开来,更显得他玉树临风,气度不凡,他的眼眸斜睨过去,很是亲切地道,“所以,你更不可以让我失望因为力气过大,将门板生生撞出个人形 “嗯,的确”冷无情笑眯眯地靠在马厩的木杆上,眯着眼睛晒太阳,他的手若有若无地抚着腰侧的鸳鸯双刀” 说话间,他随手将发拢了个髻,随手抽走五十郎发间的一枚翠绿小簪子,就着挽了起来 他的动作有说不出来的优雅,嘴角含笑,眼眸灵动地一转,那黑白分明的眸子便将马厩之外围观的闲杂人等看得痴了过去” 他转过头来,像小雏鸟般很是依恋地看了五十郎一眼,黑白分明的眸子,亮得惊人:“说到底,冷无双是我大哥,你也算我未来的嫂嫂,一家人的想起待会儿还要扛着人事不知的五十郎,心里更是不痛快 五十郎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莱城这里灯火辉煌,一片和乐   “你醒了?”他回转过脸,窗外的灯火将他白若美玉的脸庞映得呈现出一片橘红色的透明状,“能动吗?”   五十郎举手举脚,向他示意”   五十郎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做鹌鹑状”   五十郎立刻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谦虚道:“哪里哪里,一般一般,江湖第三   五十郎被他盯得害怕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找什么人,关于我吗?”   冷无情猛地震了震,回过神来,勉强一笑,道:“没有,怎么会跟你这么个小虾米有关”   他虽然在笑,神情却委靡下去”   他疲倦地挥手,那一屋子的人很快便闪入夜色,彻底隐去了身影   “五十郎,你失去过至亲吗?”冷无情的眸子闪闪烁烁,不去对视五十郎,“我是说,你失去过最重视的人吗?”   五十郎茫然地摇头,从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冷无情立刻大笑,拍拍她的头道:“我只不过想看看你伤心的样子,你这么没心没肺的,不知道伤心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那就奇怪了,照理说,冷老庄主,死在了二十年前,五十郎很是困惑,抬头又看了看冷无情,问道:“那么二十年前过世的不是冷老庄主?”   冷无情含笑,颔首道:“是冷老庄主,”他顿了顿,又道:“天色已晚,你早些休息,不必纠结这些陈年往事   难得她辗转反侧,一夜无眠,足足破了她沾床便睡的好记录   “五十姑娘,请往这里走”五十郎的嘴角抽动得更加频繁,那一桌子红红绿绿,让她实在倒足了胃口”   说来也怪,那些虫子掉落在冷无情的头上,立刻自行弹开,有几只躲散不开的,立刻僵化成了尸体 “我受够了,冷七情,”五十郎爆发,挥动着自己的单鞋,大怒道,“就算我手断脚断,眼盲耳聋,我也不要跟你一处” 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冷无情斜睨,了然于心,含笑颔首道:“很好很好,本宫主便如你所愿!” 真是个大变态!五十郎咽下怒气,更加低声下气地道:“那便听宫主大人的 “五十郎,展现你手艺的时候来了,”冷无情很是开心,小扇一打,将满肩黑发扇得起伏跌宕这是无情小的时候,母亲偶尔探视,就地取材做成的,虽然简单,但是每次喝到嘴里总有一股温暖的气息” 白瓷碗里的汤水烟雾缭绕,带着暖气,将端着盆子的五十郎隐了去” 五十郎好一阵惊悚,悄悄地挪动,藏在了黑影之中 冷无情笑眯眯地摇头,很诚恳地夸道:“很好喝,本宫主从来没有喝过酸甜苦辣一应俱全的汤那一次,也是被烫出了无数个水泡 “这么好的汤实在不可以辜负,”冷无情的眸子里满是欣赏之色,笑容满面地朝着屋内黑衣的教众挥了挥手,温吞吞道,“都过来吧,这次,本宫主恩准你们喝这碗青虫翡翠蝌蚪汤 第十四章 第一门 武林大会的时间越来越近,各派的掌门都陆续往金陵城赶去 “少爷,你在沉思什么?”金陵城的福满楼上,坐着一抹淡绿的身影,同色系的束发将他如墨的发丝尽束其中,眼媚如丝,唇若桃花,潋滟温润 腰侧悬着两把白玉的小剑,剑柄处垂下细长的流苏,微风一拂,轻轻摇动,有说不出来的丰神俊朗 “小卫,你去萧家,和萧老爷好好聊聊,探探虚实,有什么情况,随时报来 走过树林,再翻过一座山,便是金陵城,五十郎一行人,俱是有气无力,任谁在被夜袭了三个晚上之后,也不会保持充沛的精力许久之后,五十郎重新镇定下来,冷静地问道:“我还有多久?” 她不再抱有希望,只是希望能有足够的时间安排那些未做的事情 “只是一年,如何舍得?”她抬起头,满眼眶的泪水,含而不滴,“我和他,难道只有一年的缘分?” 冷无情不语,面上表情复杂多变不如没有希望”他含笑而立,“拜师的人,将会是你,五十郎” 五十郎恍然大悟,欣喜之色跃然在脸上 冷无情好笑,转了转手里的洒金扇,摁在胸前,一派潇洒之态,傲然道:“有本宫主在,便没有过不去的坎 从此,一路无言” 冷无情眼眸冷冷,看着她,嘴角一抹笑,淡淡的道:“你不想解毒了,你不想要玉佩了?” “也不需要你帮忙!”五十郎大怒,指着还在吐沫横飞的其他参选人员,道,“你看看,他们一副歪瓜劣枣,比得上本小姐!” 她这么一说,冷无情立刻缩起手来,笑着看过来:“可是,他们再不堪,也比你强十倍,”他顿了顿,“因为他们都有内力 大家都愣了愣,随即一窝蜂地跟着挤进门去” 五十郎被他抓住双肘,很是不爽,于是严肃地看他,并不回答他的调笑,只是正色道:“段公子,你的头发蓬乱了 遇到捧着食盒的丫头,不忘记撩袍,踮脚回旋一圈,果然看见丫头面红耳赤地摔掉了食盒 “噢!”五十郎乖巧地闭嘴,实在不敢再惹暴怒中的冷无情 “明天的第一试是琴,你本来没有什么功底,我让宫里拨琴的好手,顶了你上去” 五十郎只能点头” 他这么一说,刚刚站起来的男子,立刻又跪了下去,痛哭流涕地举起手来,道:“少宫主,请您给小的一个痛快吧,您前几日不是让我削了手指!” 啊?岂有此理,居然敢在关键时刻削指!冷无情瞪眼,很是惊讶:“有吗?这几日我一直修身养性,慈悲为怀,怎么会削你的手指?”他怒极反笑,阴森森道,“再说,我从来不削小物件,要削的都是大件” 五十郎哭笑不得,回道:“我自己来吧,我小的时候,也学过一些很古典的曲子” 两人对视,一下子沉默下来太阳一照,昏昏欲睡 人来人往,最后,上台奏琴,变成了你推我让的事情,因为那块突出的木板,已经有了道浅浅的皱纹”报数的门生,已经有气无力” 冷无情咬牙垂眼,手指甲里蓄起满满黄色的毒药,蓄势待发 当然,绝对不是门生的比试,而是同冷无情宫主大人的风雅比试 连敲带爪,声音尖锐刺耳 一盏茶之后,主事的门生便来宣布前三甲” 她这么一说,冷无情也信心百倍起来,含笑道:“好,我们便赌上一赌,本宫主的运气向来大好,”他笑眯眯地继续道,“如果不好,我就砸了方圆百里的大小寺庙……” 他这下,连神仙也威胁上了”冷无情捏拳,高傲地宣誓,自豪无比” 声音温柔磁性,难得一派正经之色 五十郎低头不语,半晌,垂头道:“我不喜欢你,段公子,所以我才逃了出来” 五十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给段水仙伸手拦下,道:“现下,比试为先,为夫的很想看看未来娘子你的才情 余下的人都围着桌子,皱眉思索,没有一个敢上前动那桌上的棋局,段水仙撩着袍子,围着期盼昂首挺胸地走了几圈,煞有介事地摇了摇脑袋,一派个中好手的架势这两天下来,每天夜间都有英雄豪杰扯着苍凉的语调咆哮:“我——要——吃——肉——” 声音之凄凉,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啊 “我要发飙了!”蜀大先生眯眼,看见大家偶退了后,这次放心地举起手里带肉的糕点,一口一口狠狠嚼,慢条斯理地吞食下去,顺带用力地甩甩头,理顺被大家扒乱的发型,扭身跺脚,这才得空娇嗔地骂了一句,“你们都是禽兽 这么一个情况下,五十郎的情形岌岌可危 “真是麻烦 “先生真是睿智余下的不足十人,团团围住,以蜀大先生为中心,赋诗作词 山东大汉很是困扰,皱眉思索了良久,故作深沉地垂头吟道:“蜀大蜀大,比鼠还大……” 噗……蜀大先生一口茶喷洒出去,拍手嘴角抽搐道:“妙哉妙哉,下一个 偏偏学文人手执纸扇,青衣长袍,一身呆肉地站在那里,果然肉树临风” 如此一个又一个,来拜访的江湖儿女大多是德智美发展不良的,有了武功的通常都不会吟诗 “你就即兴随便吟两句吧 五十郎也是个半文盲的,看见大家都殷切地看向自己,很是郁闷冷无情站在五十郎之后,满面羞愧,懊恼得差点用头去撞桌子 “我宣布,这场比试,萧五十郎胜出 第二日,便是最后一试,到场的只有三人,除却满脸憔悴之色的段水仙,余下的,便是五十郎和冷无情 他这么一想,立刻发愤,越发仔细地描绘起来 蜀大先生侧头去看,激动莫名,惊喜莫名道:“天赋惊人,天赋惊人 蜀大先生很是诧异,扯高嗓门大叫:“小兄弟,我收你做门生了,不要跑!” 他越叫,五十郎跑得越快,不多时就没了身影” 语毕,甩袖而走 “请投华山派一票华山华山,群众的靠山 “现在加入我们冷月教,可以享受一家旅游的优待,不仅可以免费通过神农架,还可以穿我们的统一制服 五十郎站在冷无情身边,目瞪口呆,江湖,果然丰富多彩”五十郎眸子闪亮,两眼放光,看着窗外,道,“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地见他”他勉强挤出个笑容,装作调笑状,“我若是冷无双,绝对期盼床上有个赤裸的美女”五十郎羞涩状,扭头就跑,留下绿了脸的冷无情,独自气愤 “我还讨厌你!”他收起手,伸舌舔了舔流下的茶水,双手握成拳,咬牙切齿道:“我讨厌你,五十郎 金冠红衣,面若玉雕,眼眸流转,一派风流之韵,看见五十郎,咬牙切齿地跟了过来,笑道,“五十妹妹,怎么不等等段哥哥,一个人就先跑来了虽然说,自己也觉得这个段水仙过于华美,但是,谁会当面指来”五十郎的眼眸黑白分明,纯净无比,使他无法和她再去对视,冷无情故作气恼地甩甩袖子,独自跑开,留下五十郎和段水仙对视 华山的掌门这次换了件带着铜板图案的地主服,满脸瘀青坐在了第一位,他旁边一个方块坐着武当的掌门,满脸的抓痕,一脸便秘状,扮作深沉 火光四溅,台下各门各派都一副了然的样子 “他们怎么回事?”五十郎别过脸去问身后的冷无情” 他这么一说,台上的灭鸟师太立刻暴怒,一扫尘下去,无鸟大师光光的头上就是一排血痕:“我瘦,不都是因为你” “去死” 灭鸟师太的回答,是一双大脚印,生生地印在了无鸟大师的脸上,踹得他晕头转向连转了十几个圈 “好吧,现在我们讨论正题”灭鸟师太站起身,拍拍衣服,“关于这次的武林盟主,我和几派掌门商量了一下,决定以比试武功作为定夺”段水仙顺着那声冷哼,发现居然是排行第二的洛大少,顿时喜笑颜开,看见洛锦枫高高束起的玉冠,很是艳羡,道,“兄台这个头饰,估计没有百两,拿不下来 “不过论起精美,”水仙大少摇晃着自己头上的玉冠” “她的食品本少包了 他抖擞精神,站直身体,双手从上至下翻理红衣,眼角不断地瞄向《江湖志》的写手,见对方果然看来,更加警戒,抬手作姿,脸朝着太阳四十五度倾斜,嘴唇微启,一派迷茫之色 洛太少被他弄得汗毛倒立.见他搔首弄姿,不时地用眼角瞄来,突然想起龙阳之好这码事,立刻浑身不自在起来 “他已经故去,现在能竞争的不就只有你?” 段水仙一时不查,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 冷无情是最初镇定下来的,拉起五十郎的袖子,勉强笑道:“五十小嫂嫂,第一天比试没有多少意思,不如我们去游紫金山”冷无情怒道,暴怒之下带着真相被揭破的慌张,“他哪有这么容易就坠下崖去她的脑子里满是无双的眉眼,耳边翻来覆去,都是冷无双最后的那一句,五十郎,你可信我?   她长久的沉默,呼吸却越来越急促   “五十郎?”洛锦枫轻轻地唤她,见她眼泪盘旋在眶内,心中很是不忍   “无双……”   “无双……”   她每叫一声,都会竭力地呼吸,像是随时都会晕倒过去,“无双……”最后一声蕴在了她的嘴里,变成了呜咽   五十郎足足昏睡了三天”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满脸的憔悴,就算是吩咐饭菜的时候,眼睛片刻也不敢离不开五十郎   “我要吃肉   “我极小的时候,是被困在宝蟾宫的地下室内的”他叹了口气,看见五十郎皱着眉,微微一笑,道,“每年最开心的时候,是母亲过来探视我的时候,她会做的东西不多,只有一样,便是碗珍珠翡翠白玉汤”   “为何会如此?”五十郎忍不住地问道   洛锦枫叹气道:“定是有人不想让你真的习得武功”   “难道是有人替你做那样的事情”   “是冷老庄主?”五十郎倒抽口气,想起在御剑山庄,众人口里德高望重的老庄主,不禁大吃一惊   “嗯,冷老庄主是过世了,”冷无情冷哼了一声,“可是,宝蟾宫的老宫主却是存活了下来”   冷无情久久不语,带着懊悔长长一叹:“难道,你以为他会存活,那悬崖高千尺,抛一粒石头下去,都听不到回音”   言下之意,冷无双绝无生还的可能”   她说的那么坚决,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在极力地说服别人   “五十郎!你……”洛锦枫再也忍不住,心中如同数千根针同时扎向胸口,那种痛楚,是绵绵的,密密的,无处可逃   “那边拆开重新来过?”无鸟大师很悠闲地吐出一串葡萄皮,幸福无比地闭了闭眼,道,“果然还是段家庄的水果新鲜美味啊”说话间,轿内之人撩轿帘而出,他一身青衣,五十岁上下,白发如雪,满脸的慈悲,很是和蔼地向地上的众人看来,满脸祥和道,“我道是一天决胜负,谁知你们一场比试就耗了我五天的时间,你们少年人都是玩兴极重的,再拼个十天半月的,我老人家就是再有清闲,也不敌你们这般耗时,不如索性请了大家一起去宝蟾宫游玩”无鸟大师挣扎着挡在灭鸟师太之前,道:“我欠你这么多年,也该是偿还的时候了   “阿朱,你去吧   “冷老庄主,你怎么养这么个宠物?”五十郎抱怨道,“气质这么猥琐,完全配不上你英勇矍铄,老当益壮的神韵”   冷云嘴角抽了一抽,看她啃了大梨依然活力四射,不禁心中微惊”五十郎蹲了下去,脱下鞋,用鞋尖点了点火蟾蜍,开心道,“它居然肚皮都是红的”   五十郎大乐,道:“何须客气,五十郎帮你捉起便可小时候,五十郎经常捉些青蛙蛤蟆”   说着她竟然素手提起了火蟾蜍的一只腿”   有毒?五十郎大惊,迅速有力地将手里的蟾蜍甩落在脚旁的大石块上,火蟾蜍落地的时候,她立刻条件反射地伸脚狠狠踩了一脚”   他实在提不起劲来,刚刚一路上,踌躇满志的幻想,被五十郎的一脚给刺激得荡然全无   冷云气愤难当,自己镇定了好久,才平下气来,道:“我不杀你,我还要用你引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五十郎继续用怜悯的眼神看他……   冷老宫主终于忍无可忍,伸手点了她的睡穴,怒道:“为什么本宫主就是看你转眼珠也会怒气冲天?”   他提气运气,足足半个时辰,才将胸口的恶气给生生地压了下去 她想了想,又体贴地加上一句道:“能补偿你失去宠物的失落,我很愿意 兄弟姐妹,父老乡亲,关键时刻,找替死鬼,《江湖志》的每期连载,果然诚不欺我” “小施主!”灭鸟大师悲怆地呼唤,双手紧抓自己胸口,咳嗽连连,道,“求你满足一个垂死之人的愿望!” 五十郎皱眉,不去点破她装死的实情,幽怨道:“好,我答应你们 “给我吃吧,都有我的口水了 五十郎看着白花花的馒头,愤慨地拍栏,怒吼:“天天吃馒头,我的嘴里都要淡出只小鸡来了” 说话的是右护法,脸上满是麻子,一笑跟抽搐一样,偏偏他极中意自己的笑容,隔这么几句话就会停下来笑一笑,满屋子的武林人士,汗毛都倒立在背上” 听他阴阳怪气地拉长声音,五十郎的头皮立刻发麻 “盟主大人,这里走……”他屈起腰,抽搐满面地笑着,一面带着幸灾乐祸的愉悦,走在了前面 黑暗的道路和幽幽的壁火,让她禁不住抱住了自己的臂 五十郎没有防备,一个踉跄,没有站稳,就扑在了水中黑暗之中尤其明显,看见五十郎哆嗦,呵呵一笑道:“自然是人 扩建是好事,关键犯人的福利,也得顾及啊 “红银霜是我的女儿我敌不过他,被他穿了琵琶骨,喂了迷人醉,终日悬在这水牢中!” 他的脸因为仇恨,强烈地扭曲,整个人都处于极大的怨恨之中” 五十郎又吸了几口气,潜水之前,朝着红恰恰微微一笑道:“你的愿望,我出去之后,定然会竭力实现 当第一束光线透来的时候,五十郎终于筋疲力尽,顺着大水,再也强撑不住,眼睛一黑,失去了知觉” 五十郎的睫毛抖了抖,又归于平静 “是我,”黑暗之中,无双迟疑地伸手,微微一思量,便将五十郎整个裹在了怀里,他的声音失去了以往的冷冽,带着羞涩和不易察觉的欣喜,轻而坚定道,“我回来了五十郎的心怦怦直跳,红着脸,缓缓地闭上眼,含着羞怯,半抵着无双的胸脯,稍稍用力,将冷无双的嘴唇推离了自己的一指距离,张嘴便要说话 五十郎撇撇嘴,拉拉衣襟道:“我脱了衣服,难道裸露着?”她自从和无双唇舌相亲,从心里更加认定了冷无双,所以说话一派天真,完全不再避讳 “你决定了?”五十郎欣喜万分,抱剑差点喜极而泣 “无双,我可以靠着你吗?”五十郎眼巴巴地缩着脖子,小脸因为火堆的温度而飘上两片桃红,“我还是冷” 五十郎委屈的撅嘴,更加抱紧了他的胳膊,嗔道:“穿了衣服,也不抵你的体温 强作镇定状,轻咳了两声,别过头去,火光下,他的耳朵红而细嫩,非常可爱,被火堆的橘红色一照,似带着透明的红火一样 冷无双大震,呼的站起身,恼羞成怒,一巴掌甩开了五十郎,怒道:“你怎么咬人?” 五十郎万般委屈,咬着自己的手指回道:“我家姨娘就是这么咬爹爹的,难道不可以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五十郎立刻用手捂住嘴巴,眼珠直转,时间久了,手脚麻痹,她索性改被动为主动,双手双脚如八爪鱼一样,就着冷无双的身体,盘了上去.四肢绞缠在了一起”进洞的几人,寻了些碎树枝,堆了个火堆,就地坐下冲出去,必然会惊动余下搜山的两人一路同吃同住,很是亲热身体因为僵直着,连带着小腿肚都有些抽筋 就这么契合,彼此温热的体温渐渐相融…… 两人的呼吸却越发的沉重,冷无双火热的鼻息喷在五十郎的发上,带着某种蛊惑,让五十郎的血液一下从脚皆往头上涌上 “笨蛋”冷无双叹气,随即盘旋而下,赶在她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冷无双点点头,果然不避嫌,就守在了石缝口 洛锦枫的脸立刻就黑了几分,怒道:“男未婚,女未嫁,如此无媒苟合,太伤风化” 洛锦枫挑眉:“怎么无关,你让我心中带刺,很是不爽快,所以,本少一定要参与到底”说话间,他的眼狠狠瞪向冷无双,一脸的怒气虽然说是短短几字,家丑不可外扬,却让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和眼前这个只年长自己几月的大哥,血管里流着的,是同样的血间歇踢脚冷无情很是无言,千笑着开头 冷无双沉默” 他话音刚落,冷无双的脸就彻底愣了下来,冰凉的寒风,似乎成了一个漩涡,在他身边打着旋” 冷无双眸色一寒,拔剑而起,怒道:“拨剑!” 洛锦帆傲然仰头,缓缓站起,抽出腰间的软剑,那柄小剑,犹带体温,因为主人的愤怒使力,而晃动不已:“本少乐意奉陪” 冷无情含笑点头,对冷无双和洛锦枫之间激烈的电流碰击,很是好笑 对面三人,嘴巴张张合合,许久不能接话” 他和字的父亲,并没有特别强烈的亲密之情,加之他本身生性淡泊,但是,每每一想起自己母亲泪流满面地回忆父亲,他使心中一软,怎么也狠不下心去” “我又不要你保护” 洛锦枫咬牙,冷冷一笑,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 冷无双略一回头,立刻皱眉,伸出手去,像提包裹一样,将她从一群爬行的群众中拎起 洛锦枫顿下脚步,很是不忍.探出手来,道:“冷公子,既然你提得如此勉强,让我来扶她上去吧 “真是个害羞的孩子!”嘴无情远目,半晌之后感慨,“果然是两兄弟,他和我一样易脸红 想不道从上面被冲下来容易.再从原处爬上去,会是这么的耗时,足足走了一个多 时辰,他们才接近了宝蟾宫的水牢处 “后面爬着的都到前面去 “时至今日,你冷云,不过是个担着虚名的老家伙 冷云果然狂性大发,扯着头发大笑,道:“不错,不错,我只是个担着虚名的老匹夫” 恰似一朵黑色的莲花,绽放在半空,冷无双旋身护在了冷无情身前,反手一击,将冷云震退半步 本来紧张无比的气氛,因为五十郎的内急,一下子就被冲淡不少”冷云阴森森地笑,突然间,无数道青紫色的筋由他的脖颈处游离至面上” “我怕他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洛少提剑,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道,“他便是走火入魔,估计也比你我三人功力要深厚 她离得远远的,很是紧张,手不知不觉摸上石壁的凹凸不平的洞洞里,一个一个地点了过去”五十郎很真诚道 五十郎惆怅一叹,转身很是风雅地摇头晃脑,道:“真可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她的眼儿一转,看向沉默得有点过分的洛锦枫,道:“洛少,你有何打算?” 洛少看向她和冷无双交握的手,面色黯然,勉强一笑道:“我无打算,既然你没有了事,我便学段少一样,拿得起放得下 无双的眸沉了沉,抬眼看向愣住了的五十郎,对着来人冷然道:“洛姑娘,请自重 洛水流不依,勃然大怒,指着冷无双怒道:“只有无双拒绝,我便不再抱他 “我不喜欢别人触碰我” 他们黑白相依,男的俊朗,女的娇俏,站在一起,有说不出来的般配现在,她居然连一滴眼泪也滑不出了,只是站在那里,突然就自卑了起来 “五十,走吧”五十郎闷声应了一声 第十九章 黎明前的黑暗 洛水流心心念念要回落霞山庄,五十郎虽然心下不情愿,但是因为碍着冷无双,仍然也跟了去” “不好!”五十郎突然怒道,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面色绯红,“我不要她医治” 看见无双和洛水流每日接触越来越多,五十郎的心里压抑起越来越多的怒气,这 些天,越聚越多,终于爆发   “我更讨厌这样的你!”五十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目前没有,我只能克制”   冷无双咬牙不语,大手收紧,他怀里的五十郎被他捏得皱眉,轻轻呻吟了一声   “你应不应?”   洛锦枫皱眉,便要插话,被洛水流狠狠地瞪了回去,道:“我的事情,你不要管,否则,这个姑娘,我死也不会救的   “好,我应!”片刻之后,冷无双咬牙应道   冷无双大手紧紧捏住白瓷药瓶,许久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他默默注视着怀里的五十郎,终究咬牙,将她横抱了起来   他冷冷地弯了弯唇角,不屑道:“难道做夫妻就要事事依你?”他冷哼一声,独自踱步,仰头向亭子里看去   那日下午,晴空万里,阳光将整个院落照得暖洋洋的”五十郎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唇色发白   “不过,既然你做了决定,那么我自当尊重”她一夜之间仿佛长大不少   “是   “啊,我明白了你和她,才是天造地设的”五十郎仰着脖子,严肃地提议道   依然是强大的黑白配任谁这么听下去,都会受不了   如初春第一支迎春花的绽放,灿烂无比”   洛水流恨恨地跺脚,转脸去向冷无双抱怨:“无双,他们真是过分   洛水流僵立片刻,终于号啕大哭,跺脚道:“我讨厌一切叫五十的东西   “不吃药,还会有几天?”五十郎叹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瓷瓶,对着窗外披撒进来的月光,照了又照”   五十少了一个,就不是整数,估计萧老爹看着也会堵心   五十郎想了想,跳下床,拉开窗前的竹桌的抽屉,将白玉瓷瓶随手滚了进去   “好了,一身轻松”   五十郎笑得开怀,点头道:“那就麻烦洛少   五十郎轻咳一声,尴尬地闭上眼睛,装作养神状,以期躲开他过于炙热温柔的眼神   有的感情,她不是不懂,只不过,一份爱,已经耗尽了她太多的份额,其他的爱,对她来说,反而是种负担   他微微皱眉,眸子里满是困惑   “五十郎,我进来了   他的眼慌乱的向屋子里四周看去,扫过床前的木桌时,心中淡淡的悲伤,弥漫开来   大手抓住胸前的中衣,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的手,覆在木桌的桌面上,眼光渐渐的被抽屉处露出的一截黑色所吸引   “五十郎,你真是个白痴!”他的眸带着强烈的心痛,暗暗的沉了下来,大手颤抖着拨开瓶塞,一粒一粒的药丸带着清香,滚了出来   整整二十日,难道她都是带着这种痛楚,看着自己和洛水流朝夕相处,这样于她,何其残忍!   冷无双的满脸难以置信,一粒粒的药丸,从他指尖滚落,从心尖弥漫开来的刺痛,让他捂住胸口,屈起了腰”   他逐渐又恢复了以往冷若冰霜的样子,伸开大手,运气吸起桌上的雌青剑,仔细擦拭,一寸一寸,抚摸过去,而后嘴角微扬,一扫往日的冰寒:“你说,送出去的东西,我怎么能再收回来,真是乱来?”   何况这是段良缘天定的好姻缘?   “小五十啊……”   车子没有靠门,就从府里冲出一群人,高矮胖瘦,男女老少,一个个声泪俱下,叫得声音一个比一个还要大家有何人……”   他的注意力给洛大少都吸引了过去满院子的花牌,花篮,带着彩条,飘着花香 萧老爹脸色发青,甩袖大怒:“不要提了!”他一边生气,一边不忘记扯着洛大少的袖子,勉强挤出丝笑意道,“走走走,贤侄,我们里面谈 “好,萧伯伯,我们坐下慢慢聊,, 众位姨娘齐整地翻白眼,怒道:“怎么没有关系,你怎么不知道,水仙的亲戚便是青蒜,你没有看过不开花的那种吗?整个就是青蒜!” 五十郎无言,为满府强大的逻辑思维而惊叹但是关键是,这事难道又和段水仙有关?! 好在她骂完一串以后,话锋一转,又回到了主题之上 “老爹真是错失商机,”五十郎很是惋惜,伸手示意,立刻有仆人上前,她吩咐道,“你去段水仙那里问问,他们可需要花牌花篮,就说萧家愿意低价出卖这些花牌花篮 “女儿祝老爹,长命百岁,寿比南山”冷无双冷冷地回答,坦率地伤人”萧老爹苦口婆心,啰啰唆唆地嘀咕个不停” “不不不,是他的唇儿最是薄媚,薄薄的一片儿……” 冷无双和五十郎被众人围在圈里,像是两只珍稀动物般,冷无双忍了又忍,终究忍耐不住,勾着五十郎,双脚一点,运气纵身,转眼飞出了院墙之外” 洛锦枫微微一笑,一打折扇,转身慢悠悠地踱步,看见喜形于色的萧老爷,道:“萧伯拍,我现在要回去了 洛锦枫簿唇一弯,笑得春风和煦,一副儒雅之态,道:“难道,你忍心让我在这里看着心爱的女子和他人在起卿卿我我?” 他虽然在笑,但是眸子里的确是一派黯然之色 萧老爷理亏,期期艾艾,搓手道:“那么,贤侄,我真的当你是自己家的孩子了 他沉默不语,许久之后,缓缓地低头,很虔诚地用温热的唇顺着那条黑线一寸一寸 地吻了上去 “我们成婚吧” 哎?五十郎抬头,看向冷无双:“啊?你说什么?” 冷无双没有重复,眸子黑黑幽幽,闪着莫名的华彩,突然唇角一扬,轻轻笑了起来,声音低低带着磁性道:“五十,我们成婚吧” 五十郎浑身一颤,抬头看他,泪凝于睫,悲怆哽咽道:“但是,无双……我已经时日不多了!” 这句话隐藏在她心里许多时,每每看见无双,她便忍不下心说现在,这么一下子说出来,当真就如在自己流血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痛的死去活来 “无妨,你的时日便是我的时日”五十郎吐出口口水,跺跺脚,认真道,“好的不灵,坏的灵” “那便自私一次吧,五十,为了我,自私一次吧那种强大的安全感包拢在自己的周身,就如现在一样,五十郎的泪水 慢慢地溢了出来,顺着下巴,一颗一颗滴落其实当时,我没有把握不过,你没收了我的裤带,还蹭我满身的泥巴,我没有办法走” 哎哎哎?五十郎眨眨眼,印象里那个一身白衣,有轻微洁癖的小少爷和眼前的冷无双重叠起来:“啊?那个小男孩是你?!” 冷无双叹了口气,点点头:“我本来不想说出来的,毕竟从小到大,没有哪一个敢威胁到我” 冷无双似笑非笑,淡淡道:“我以为你喜欢这种相处的模式,不过,”他弯弯嘴角,一脸的无奈,“若不是你,你以为一般人可以近得了我的身?” 他的意思,岂不是暗指一开始就对自己有着不一样的感觉?五十自口的心里甜丝丝的 这么说,原来药引竟然就是这么一块古老的血玉?! 冷无双” 五十郎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冷冷道:“我不要你去求她 “冷无双,我要跟你分手!” 嗯?这个是什么状况? 五十郎从冷无双的怀里跳下,微一侧身,发现石狮子之后的段水仙,一身鲜红,正愁眉苦脸地躲在那里”她依然说得理直气壮,五十郎立刻就黑了脸 “我要你将五十郎身上所有的蛊毒一并根除,因为,我们已经找到了药引” 洛水流微微偏头,皱眉想了想,干脆道:“好,不过我只有一个月时间,余下的时间,我要陪着水仙去闽南进货 不要啊!不要吧!石狮子旁的段水仙就差一头撞在石头上,果然优秀也是一种错误 今日是五十郎,不不不,其实是萧家的小幺女,五十娘的好日子,萧老爷一掷干金为女办流水席,全城上下都喜庆起来 “啊,要等着他回来?!”五十郎一下子就泄了气,咬咬牙,提着新娘服,无视众人的阻拦,大摇大摆地就走了出去 “无双,我好饿你吃完了,自己上床”他越看越坚信了自己的猜想,看到自家女儿可怜兮兮的憔悴小模样,做老爸的不禁小小的心痛这几日,他对五十郎已经百般的怜爱,却发现五十郎的脾气一日比一日暴躁 “倘若你看了此书,便知道五十郎为何发怒了”他闲闲地递来厚厚的一本书,笑眯眯地点头 留下满屋子茫然的众人,继续对着桌子眨巴着眼睛   打从爸爸一个月前因车祸去世,又没有立下遗嘱,爸爸家那边的亲戚就把她和母亲赶出来她要坚强勇敢,这样才能不让妈妈操心"谷澧錾高傲的说   "哼!"冷霜凝一听见他批评母亲,就非常不高兴的别过脸"冷霜凝一脸捍卫母亲的模样,完全忘了母亲出门前的叮咛   "你……"谷澧錾瞪着无视于他存在的冷霜凝,知道等他拿药回来,她一定不见了,无奈的他只好妥协了   "你全身湿透了,快去换件衣服"谷澧錾说着,就半跪在地上,当真舔起她的伤口了   "罗唆!张妈,快把医药箱拿给我   "少爷,你哪儿受伤了呀?"管家赶紧冲去拿医药箱如今她因为放他鸽子而感到内疚不已,甘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再次偷偷溜进花园找他,他却还给她脸色看!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瞪我   冷霜凝回以冷淡的一眼,没有回答这下子被人发现她偷跑进花园了,她和妈妈一定会被赶出谷家的!都是她害了妈妈!   "你怎么了?是不是很痛?"从没哄过人的谷澧錾手足无措地看着冷霜凝委屈的模样,大少爷牌气顿时消失无踪"他用没被咬的另一只手轻拍她的背,助她顺气他大少爷生平第一次哄人,动作难免笨拙"冷霜凝好害怕   "真的吗?"冷霜凝抬起泪汪汪的小脸问着"冷霜凝倔强的仰着头"   "双双?"这名字多俗气呀!"我不要跟别人叫一样的,我要叫你小凝   "打勾勾"冷霜凝伸出右手她终于可以安心了,有大少爷的保证,她和妈妈应该不会被赶走了"谷澧錾满意的看着冷霜凝对他展露欢颜   "妈妈说人要穷得有骨气,要懂得无功不受禄的道理,才不会让人瞧不起,所以霜霜不能要"冷霜凝自卑的垂下头   "冷妈妈要是问起,你就推说是我硬塞给你的,你不肯收,我还大发雷霆,最后你才勉为其难收下的,这不就好了"   "妈妈说小孩子不可以说谎难不成……你真的希望我先将芭比娃娃丢进肮脏的垃圾桶,你再去捡起来了?"谷澧錾说着、说着便伸出手,状似要实现自己的话"对不起……霜霜帮你吹吹,再亲一下就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他好喜欢她亲他时的感觉,觉得心里泡泡直冒,兴奋极了不久,谷家两老果真在佣人房和主屋中间另建一栋小屋,让冷家母女住了进去自从两年前被谷蜻艳发现冷霜凝出现在谷家花园后,谷蜻艳总是找尽各种机会,企图找她麻烦,偏偏她总有谷澄量护着,即便他不在身旁.不甘示弱的她也不会乖乖地让谷蜻艳欺负   事后,谷澧錾当然站在冷霜凝这边,一句"你太没修养,净找偏人麻烦",就把谷靖艳压得死死的   "你当我笨蛋吗?想害我让大哥修理,门儿都没有"谷蜻艳放下手,别过脸去"其实骄傲的冷霜凝从没向谷澧錾告过状,只是她天生雪白、柔嫩的肌肤被打之后,就会立刻显现怵目惊心的明显红印,久久难消,所以他才会心疼她而发疯   "你高兴了吗?"冷霜凝忍着双颊如火烧般的痛楚,平静的问着"我不敢"她说的任何一句话,他都牢记在心"所以我都用我自己得来的奖学金买礼物送你呀想当然耳,这三个字唯有冷霜凝才有耳福听到   "算了!你快点梳啦,要梳漂亮一点握"喜不喜欢?"他为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公主头   "我的礼物呢?"谷澧錾将冷霜凝抱到腿上"不理你了啦!"他骗人嘛!不知道她做什么,还说他喜欢   "乖,别生气嘛?我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可是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而且,今天我是寿星,我最大,你不能不理我"冷霜凝失神的点点头出了谷家,项矢、虞肃两人会亦步亦趋地守在谷澧錾身旁,而欧阳誓、上官舯两人则藏身在暗处保护!若在谷家大宅内,由于谷澧錾不喜欢让人紧盯着,所以他们就会分散在四处暗中保护   "到我书房里,把放在第一个架上的彩色花草图书拿来   "待会儿告诉你   "你想看过梅花图形,再决定要不要它   "嗯   "放在桌上而且少爷始终是少爷,你……还是要懂得拿捏分寸"谷澄整的自制力越来越强了,再不高兴都不会把脾气发到她身上,可是其他的佣人就惨了,铁定成为他少爷脾气下的无辜牺牲者   "怎么还没来?"冷霜凝臭着一张脸,站在校门口跺脚"见冷霜凝无意停下脚步,上官舯只好跟上"他动之以情不会忍心见死不救   "给我吧!"谷澧錾的少爷脾气不是普通的大,随着年龄增长,脾气变得更坏   "路上塞车"他到底还要多久才会来了"   "少爷来了   "下次再迟到,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有气无处发的谷澧錾瞄她一眼,懒得开口,开始想补救企划案的方法   "你搞清楚,我不是你家的佣人,你少摆脸色给我看"她坚决的眼神透露出认真"谷澧錾好笑的望着她   谷澧錾摇摇头,任她拉起他"冷霜凝顺手将刚刚大家塞给她的情书丢给谷澧錾   "你别冤枉我,我可是一封都没收唷!"他搂着她的腰,贴着她的粉颊,露出宠溺的微笑   "都有你说的   "假日那么多,你不会利用假日回来吗?"   "你说我有假日可言吗?"身为谷氏继承人,别人的假日就是他接受密集特圳的重要时刻"她的心甜孜孜的,嘴巴却仍言不由衷的动着"她不认同的瞄他一眼主子对她的超强占有欲,他们四个贴身死士比谁都清楚,他可不想自讨没趣   "站在这里等我来找你呀!"谷澧錾由冷霜凝后方环住她的腰,安抚的在她额上印上一吻   "对不起,对不起嘛!我也不知道爷爷会临时出现呀!"谷澧錾再次抱上她,将她抱坐在他的腿上,轻轻安抚着"谷澧錾自知理亏,所以即使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冷霜凝望着谷澧錾无奈的表情,纵有再多的怨气也都消了,因为她感受到他对她的重视,可她又不愿轻易饶他,遂道:"离下一场的时间还早,你先帮我绑头发   "不愿意就直说无妨"她对每个人颔首微笑,除了谷澧錾以外,其他人全回她友善的一笑   温文的柳长峰帮谷蜻艳、黄天朗和黎铿简单的互相引荐一番   "咦?你是不是刚通过T大企管的甄试?"黎铿忽然问道   "大家请喝茶"由于谷澧錾这群朋友今天要在谷家过夜,因此全部的佣人都忙着帮他们准备舒适的住处,所以才刚放学的冷霜凝就被冷母捉来出公差了   "她是我家的佣人手一挥出的当头,他就后悔了,可是覆水难收,为了维持尊严,他只好生硬的继续命令"冷霜凝倔强的盯着他   "你简直就是造反了!"谷蜻艳扇风点火道   "你……"谷澧錾再次扬起手,却被冷霜凝雪白脸上那怵目惊心的明显掌痕震得不忍挥出,遂改捉住她的手,手劲大得让她差点痛呼出声"项矢,把她带走!"他盯着她的脸,对隐身在暗处的项矢命令"谷澧錾冷声命令   "哼!"觉得备受羞辱的冷霜凝也无脸继续待下去,于是恨恨地转身离去   "你是不是在等大哥来哄你呀?"   冷霜凝继续趴在床上,无意搭理谷蜻艳   冷霜凝咬着唇,强迫自己别听信谷蜻艳的话   骄傲的冷霜凝宁可将唇咬破,也不愿意示弱的叫出声来   他一言不发的俯下身,吻住她的唇   "你不用叫了,即便你扯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无力抵抗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衣服顿时变成一堆破布,散落地面   "妈妈!"她痛哭失声地抱住母亲也因为如此,谷澧錾和冷霜凝这两条原本紧密交缠的线,就此越离越远不料就在他即将启程的前一天晚上,他临时接到谷老太爷的命令,要他立刻前往美国整顿出了内贼的分公司"终究是得说实话的时候了!冷母忧愁地看着不死心的谷澧錾   "少爷,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霜霜变了,变了很多、很多……"冷母顿了一下   "凝儿!"谷澧錾捉住她的右臂,阻止她继续前进   "凝儿,你说话啊!"谷澧錾感受得到冷霜凝浑身的恨意   "把你的手砍下来,我就原谅你   她悲哀的发现自己还是有感觉、有感情的,只是她对他的恨尚凌驾在对他的爱之上,所以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悲痛的脸庞   见他死不放手,冷霜凝举起自己的手,缓缓地紧握拳   "你想打就打吧,只要能让你气消,我什么都不在乎   冷霜凝顿了一下,用极悲愤的眼光睇他一眼,将手臂放进嘴巴,狠狠地咬着,咬到流血还不松口即使他是唯一让她不会感到反胃的男人,她也强迫自己对他厌恶到底   理都不想理他的冷霜凝转过身,朝刚刚出现的方向步去这些年来,她每每被那不堪的一幕惊醒,便立刻冲进浴室努力刷洗自己不洁的身子,见血方休,这教她不恨他也难!是他让她陷入那恐惧的深渊,怎么也爬不出来他不在台湾的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那么恨他?   "因为它碍了我的眼"   冷霜凝眼下明显的黑眼圈让谷澧錾不舍极了,不自觉让了一步"冷霜凝深深吸了一口气,企图平缓狂乱的思绪及心跳"冷霜凝眼中那抹又爱又恨的挣扎眼神并未逃过柳湘缇的眼,但善解人意的她并未点破,只是帮她倒了一杯茶,助她定神"冷静下来的冷霜凝勉强对柳湘缇扯出一抹笑   "说好的,咱们彼此不说谢字的"柳湘缇不反驳的全认了"   "OK!"冷霜凝接进柳湘缇帮她准备好的睡衣及盥洗用品,走进浴室   忙碌、充实的生活早已让她逐渐淡忘那不堪的一幕,可是谷澧錾的出现,让那被刻意忽略的记忆再次鲜明起来,令她感到恶心不已   为了怕再次遇上谷澧錾,冷霜凝隔天就和三个月前经由柳湘缇而认识的好友辜琳灵换了宿舍,日子就在平静中一天一天的度过   "你心情好多了吧?"辜琳灵天真归天真,但可不是真的笨   "嗯而她身边娇小的辜琳灵则是一身雪白飘逸的高腰式礼眼,脚下则踩着三寸高跟鞋,以便配合冷霜凝高挑的身材   "记住,多吃少开口!"   "这你大可放心,我怕生的很   就在这时,冷霜凝面无表情的挺直腰,一手环着辜琳灵的腰,出现在庙门口   冷霜凝瞄都不瞄他一眼,当他是只在耳边嗡嗡的烦人蚊子,迳自倾身向前,性感的唇瓣贴近怀中娇小人儿的耳畔,体贴的问着她的需求,"你要不要先喝点什么止渴?"   "果汁"冷霜凝受不了的瞪着怀中的辜琳灵"冷霜凝眼中的认真让谷澧錾当下松手,改以言语威胁她   看着手边详尽的调查资料,谷澧錾双肘撑在桌面上,双手环着头,满是伤痛的低首   "你……"乍然见着他掌心那丑陋的伤痕,冷霜凝胃部一阵翻搅,一股嚼心的酸液瞬间往上冲,在她强力的克制下,才勉强压抑下,没有呕出   心疼的感觉霎时凌驾对他的恨之上,突破她冰冷的心防,瓦解她想拖他一同下地狱的报复念头"他那几个朋友全是天之骄子,个个长相俊美,体态硕长健壮,根本无法以体型分辩谁是谁让冷霜凝不及避开,只能眼睁睁地看他朝她袭来"状似祈求的冷绝话语一说出口,冷霜凝毅然决然侧过身,动作灵巧地闪过谷澧錾,却在和他擦身而过的瞬间迟疑了下,留恋的朝他一瞥,才快步踏进住处"谷澧錾收敛悲痛的情绪,淡然地挥开项矢拿着布料的手,迳自戴上拿在左手的白手套,并踏出坚毅的步伐走向停在一旁的座车   "霜,那不是谷大少吗?"秦巧仙纤指一指,指向十点钟方向的一对男女"一直没开口的柳湘缇突然说了一句令人感到莫名其妙的话   "我宁愿当个丑陋的懒女人,也不要把自己的脸当墙壁一样涂油漆,更没兴趣把自己的眉毛剃成美其名叫柳叶,其实更像线虫的恶心模样   "说得好,自然就是美,你的确毋需改变自己去迎合潮流"柳湘缇温柔的笑锐   "瞧她方才说什么来着,线虫?真亏她说得出来耶!没有美感就算了,居然还把柳叶那优美的线条形容成恶心巴拉的线虫   "澧錾,喝口咖啡润润喉吧我告诉你唷,这儿的咖啡是有名的好喝,保证你喝过之后就会爱不释手喔!"苏珊一见着谷澧錾的注意力不再集中在自己脸上,相当不是滋味的撒娇着一接收到主子责怪他们没有善尽职责的犀利眼神,项矢和虞肃快地站了起来,在不干扰其他人的情形下,将苏珊"请"了出去,不让她坏了主子的兴致   "讲白一点就是我根本一无是处,所以毕业就等于失业啊……那干脆就不要毕业呀!"辜琳灵将事先就拟好的说辞照本宣科地说了一遍   "是呀,湘,我最近正好有空,需要帮忙的话就尽管说一声   "暂时不需要,等开幕的时候,我再通知你们一起来帮忙她认得他,因为他经常出现在她走秀的场合,几乎可说是陪她行偏世界各大都会   "你已经耽搁了   "没有必要报上登了一大篇有关谷澧錾的绯闻事件,随文还附了张两人举止亲密的相片   "爷爷认为呢?"谷澧錾眼一眯,不经心地扫过标题,继而踩过已经躺在地上的报纸,迳自挑了个舒适的位子坐下,并悠哉的喝着冷母端来的茶虽然那女人出身戏子的身分配不上血统高贵的谷家,可儿子已年过三十却一直游戏人问,未有成家的念头,甚至传出有断袖之僻之嫌,这教他们怎么能不将就点呢?好歹也要他尽早为谷家留点血脉才行,免得谷家到他这一代就绝了后所以他们才会一得知李卉沮破了和儿子交往超过两个月以上的纪录后,就开始谋划一切李卉沮想必很符合他善变的口味才是,否则他们交往都已经三个多月了,怎么还未传出分手的消息"谷澧錾的眉一挑,云淡风清地说着   "不!"谷家两老问言同时惊呼   "难道没有转回余地了吗?"谷老太爷毕竟历练深,所以顷刻间已经冷静下来,语重心长地问道   "少爷,您别说笑了,我哪有那么好的福气可事情大概又有了变化,否则母亲的眼神不会一直闪躲着她   "妈知道,可是……可是霜霜……"冷母实在不知该如何对女儿开口,可谷夫人挟着当年对她们母女的恩情,外加眼泪攻势对她提出请求,让她不得不点头嫁女,所以无论再怎么难以放齿,她都必须硬着头皮继续说:"你……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少爷吗?"   "妈,你到底吃错什么药了?你不是一直告诫我,别忘了他和我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所以最好别走得太近吗?"   "妈没忘,只是……只是……"   "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冷霜凝不想和母亲继续兜圈子,所以一针见血地直问道   "霜霜……原谅妈……你要原谅妈呀!"冷母心疼女儿宛如困兽般不断的挣扎   女儿一声声的"我不要",骇得冷母惊惧万分不愿蒙了尘的身子玷污了将她棒在掌心细细呵护的谷澧錾"我不嫁!"冷霜凝嘶声喊道,"说什么我都不嫁!"   冷母心疼的将女儿捧进怀里,陪她一同落泪早在他不动声色的踏进新房时,如鹰眼般锐利的双眸就已经将整个房间环视一遍,确定毫无异样,但迟迟没有退离是因为她才是最危险、也是最致命的"你已经毁了他一只手,我绝不允许还有类似的憾事发生当年那丑陋的伤口早该痊愈了才是,更何况她依稀瞄到他的双手明明好好的大受震惊而失了魂的冷霜凝这才赫然发现谷澧錾的存在,而项矢早不知在何时退离了   唉!谷澧錾无奈的盯着她的背影看来他真是爱惨了她,而她却害惨了他!   "别忙了她只好披着浴袍走出卧室,往书房走去,不料在半途道到谷蜻艳挡住去路"冷霜凝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忍气吞声的小女孩了,所以当下犀利的反击"   "你什么意思?"气焰嚣张的谷蜻艳顿时拔高了嗓音质问   "你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也不想想,凭你这种出身"谷蜻艳一双媚眼瞪得老大,对着冷霜凝的背影咆哮   "只要你大哥承认就好了"冷霜凝头也没回的快步离去,因为她无意再听被惹毛了的疯狗狂吠"她蛾眉紧蹙,飞速地睨了护主心切而对她充满敌意的欧阳誓、项矢、虞烯、上官舯四人一眼,客套地开了口   "是他的意思?"冷霜凝语气微微上扬"四死士炮口一致   "别跟上来   "哪档子事?"对于冷霜凝的问话,谷澧錾一向是有问必答"冷霜凝撇撇嘴   "那他们还跟在你身后做什么呀?"眼见房门就近在眼前,浑身泛着酸意的冷霜凝眼光向他身后瞟了瞟,没好气的问道"欧阳誓笃定的说"谷澧錾轻手轻脚的将冷霜凝放在喜床上,并温柔的帮她盖好被子"谷澧錾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右手,"我只是去洗个澡,待会儿就会在床边打地铺,所以你尽可以安心休息,我不会强迫你的   "我相信你会尊重我的意愿,绝对不会勉强我,所以你何必打地铺呢?更何况这几天正好寒流来袭,两人同挤一张床会温暖些的   "你就那么巴不得让人知道你不愿上我的床呀?"她佯装气恼的噘嘴怒斥"   "你明知道我……"   她再次打断他的辩解,"我就知道时间会改变一切,你根本不会像以前一样疼我、宠我了"因为他比以前更疼她、宠她了   "不怎么样,只想要个免费的暖炉罢了不是他赢不了,而是他从来就没想赢她,反而还处处放水让她,就为了看她灿烂的笑颜"冷霜凝意味深长地微笑看他赢了她的人,她却赢了他的眷宠"她的提醒让他暂时回了魂,但下一秒钟却又因她醉人的娇颜而迷失了心魂"她倏地起身,双手遮去他贪恋的目光"他的手一触及羽被时,她立刻发出轻喃"冷霜凝不死心的轻捶他的胸膛抗议并略抬起身,神色不悦的以眼神指责他   "当年你用右手狠狠地打去我的天真,如今你的右手依然对我厌恶如昔"冷霜凝仰着头,望迸他墨黑的眸子,满是哀怨的控诉"若非怕整只手剁下来会连累她成为谷家的公敌,他当年真会不惜剩下它,以换取她的谅解   其实他的右手掌并非真的废了,只是他无法原谅自己当年冲动的挥出右掌,造成她身心受创,导致两人从此形同陌路,所以才自我惩罚的不再动用右掌,久而久之,原本灵活的五指也就僵直如残废了"知他爱她之深,不惜自残,她心中若再有丝毫怨怼,也早都消失殆尽"如果你真想弥补我,就用当初肇事的右手来抚平我的伤痛吧!"她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重咬他的右肩一口"这是它欠我的如今形同报废的它又如何做出"抚平"的动作呢?就算勉强可行,他也绝不容许它再次亵犊她圣洁的身子!   "为了让你完全没有逃避的借口,从今以后,你只能用你的右手碰我,否则你就一辈子不要碰我!"她用双手捉着正在帮她取暖的左手"冷霜凝淡淡地说   令人想入非非的对话此时正在新房中热烈展开,若不小心让人听见,铁定以为冷霜凝欲求不满,正在压榨她的新婚夫婿她一句"你嫌我新婚之夜被奚落的还不够吗",就成功的让他硬挪出十天的蜜月假期"身为模特儿的她早习惯在他人眼前裸露,更何况早晚都是他的人,她也豁出去了   "对呀!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借机‘侵犯’我的,不是吗?"她挂上满脸信任的天真微笑   热气袅袅,使得浴缸周遭呈现一片朦胧景象,她一丝不挂的魔鬼身体贴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好不撩人,让他难受的下体直想突破束缚,昂然挺立   市面上的裸女写真如此泛滥,他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该看过猪走路吧!喔,不该说"没看过猪走路,好歹也该吃过猪肉",再说以他镶钻的傲人身价,绝对不乏主动上门的女人"她存心不让他好过"它是我的,不准伤它   "你很正常"   "什么实验?"他强力控制自己的气息,一双眼定在她被热气蒸红的脸蛋   他猛地倒抽一口气的喘息声飘进她耳里,让她得意的漾起一朵朵美丽的笑花   决心不再酿成大错的右掌碰触心爱人儿的谷澧錾对于一波波翻涌而至的欲潮只能咬牙强忍,因此随着她越来越敏感的解扣路线,他急促的喘息声也益发浊重"   冷霜凝认真的计时着   "该脱的我都脱了   "洗完澡后,我自然会洗"   "那就设法让它动得了"她老羞成怒地背过身   她紧咬下唇,不让自己逸出丝毫哭声"他心痛的看着她原本雪白的柔嫩肌肤宛如惨道猫爪肆虐,血迹斑斑,无一处完整   "滚开,不要碰我!"他一近身,她立刻歇斯底里的尖锐喊叫,浑身抖个不停,锋利似刀的贝齿咬上自己的手腕,整个人陷入疯狂之中"她觉得全身黏腻不堪,难受极了"她把他的话丢还给他   冷霜凝冲回房的第一个动作便是静坐在梳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他自残那年,她下意识为他重新留长的及腰乌丝,眼波流转的暗忖着"   "你明知……我的右手……"他万分为难的皱拢双眉   冷霜凝直挺挺地坐着,任由谷澧錾和她的衣扣缠斗,直到他顺利解开她的第一颗扣子,她就合上眼睛,不让他有被监督的错觉和压力   "需要我指导你毛衣该怎么脱吗?"察觉他停下了动作,冷霜凝睁开眼,嘲弄的话语随之出口   "你是不是没帮人脱过在服,觉得很新鲜、很有趣,所以打算赴晚餐时刻才脱完我最后一件衣服,迫使我不得不将衣服穿回,好让你晚餐后可以再脱一遍呀?"   距谷家晚餐开动的时间还剩一个半小时,所以依他这种脱一件衣服一个小时再休息半个小时的龟速,她甚至敢断言晚餐前她非但不会面临与他最尴尬的裸裎相对时刻,就是到了明天,她还都洗不了澡   思及此,冷霜凝的态度与语气不需要伪装,自是充满咬牙切齿的不耐   "咳!"冷霜凝重咳一声,警告的盯着他蠢动的左手"被他的轻抚惹得骨头酥了大半的冷霜凝,强打起精神提醒他继续未完成的动作为了强化效果,她甚至双臂环胸,两掌不停地搓抚上臂,仿佛真的很冷似的   谷澧錾轻松的将她固定在右臂之中,左手敏捷地调着水温   "不是"   "你明知……"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又打算食言了"她心一横,抢过他手中的莲蓬头,将水量开至最大,猛地当头淋下,让人分不清她脸上滑下的是泪还是水   随着温热的水花不断洒落,烟雾弥漫的浴室里,只见冷霜凝垂首笑得好不灿烂,而谷澧錾却认栽地仰天摇头叹息而出面帮主子阻挡冷霜凝去路的欧阳誓、项矢、虞肃、上官舯因人,除了欧阳誓奉命去请医生以外,其余三人则立在谷澧錾身后待命烦不胜烦的冷霜凝耐性不再,于是二话不说的直接和迎面而来的虞肃对上,大施拳脚   亲眼一见,他终于知道冷霜凝的恐男症有多严重了心虽疼,却也不由自主地涌现一抹窃喜,原来他真是唯一不会令她产生排斥的男人"他握着哑铃的指关节猛地泛白   "对不起"他放下哑铃,伸出右臂,将她轻轻楼进杯中,带着手套的右掌缓缓地沿着她脸部的线条滑下她的颈,再顺着她身体的曲线蜿蜒而下,最后停驻在她的腰间,将她紧紧地贴靠在他的身上,然后将脸庞贴近她的颈,印下属于他的印记,而后缓慢地往上吻去,直到与她鲜艳的红唇缝缩缠绵   "随便   倏然变冷的气氛让谷澧錾的心震了一下,知道若没及时安抚,两人又将陷进冷战之中"谷澧錾尴尬地闷声回应都是他害的!   她上辈子到底是欠了他什么,这辈子竟被他如此折腾!若非她下半辈子的幸福还要倚靠他,她非拿把菜刀将他大卸八块不可!   喔!冷霜凝再次无声的哀号   "对不起!"谷澧錾已是第十八次讲这三个字了   "你现在才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丢脸部丢到医院去了   "对不起!"他也不愿意呀!可事情都发生了,他又能如何呢?   "别再对我说对不起   他居然有本事将那原本充满绮丽、魅惑、香艳,让入忍不住沉沦的旖旎天堂瞬间沦为人间炼狱!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她嘤咛、醉人的呻吟瞬间拔高,整间屋子回荡着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叫随着他放下身段的刻意挑逗,她的热情被激发出来,煽情的气氛随着气温的水气弥漫整个浴室,节节升高的室温让两人强忍的情欲一触即发也不知是她的痛楚借由他的身传至他的心,让他怜惜她的痛而停止动作,抑或那过于狭隘的幽穴让他无法继续前进,总之他就宛如被点了穴似地僵在那儿"才怪!冷霜凝咬牙强忍住下体不断传来的阵阵疼痛,决定速战速决,让两人都能尽快得到解脱   继续就继续,还罗峻一大堆!冷霜凝咬破自己下唇的同时心中忍不住咒骂着动不了?他竟发觉自己无法继续挺进!是他太大了吗?   "你什么你呀!要就干脆点,磨蹭什么呀!"他到底是心疼她,还是故意延长她的疼呀!   "我……我……进不去啊……"他也不愿意呀!   "进不去,那就退出来呀!"决定不再凌虐自己已咬破的唇,她重重地咬上他的肩   除此之外.为了让冷霜凝能专心‘养病’,谷澧錾更是将她带回家中静养,亲自照料她的生活起居,因此他们的蜜月假期献出原本的十天自动延长成半个月他高昂的性致全被她破坏殆尽了!   "我是认真的!"哈!她果然顺利转移他感伤的情绪了   "你看见的那个人挂什么门诊呀?"秦巧仙问着辜琳灵,眼睛却紧盯着冷霜凝   "因为我不想被你这个后知后觉的笨女人连累   "真是抱歉,请原谅我一时口误,你根本是不知不觉!"秦巧仙翻着白眼,直摇头   "湘你喝茶喝得好好的,没事干嘛喷得我满头满脸"柳湘缇虽然如此回答,双眼却直望向别开脸的冷霜凝凡是女人聚集闲聊较劲,比的绝对是胸围大小,那男人比的不就是……命根子?!   陪同妻子出席聚会的秦观涛、奏观阳、锤杰还有谷澧錾这四个纵横商场的大男人,除了秦观涛以外.其余三人全被娇妻威胁不得谈论与公事有关的死硬话题所以,不知不觉中,因人就莫名其妙地扯到这没营养的话题上   "你哪里大呀?"秦巧仙首先调侃他秦宇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父亲   他笑了,眉目舒展,坚定地点头:“只要能完成佛陀交予的使命,又能跟你在一起,罗什已经心满意足别无所求了   “罗什……”使劲抽一下鼻子,将泪收回,看向佛像慈祥的面容”   我又忍不住哭泣,双手撑地,重重叩了三个响头爸妈,对不起,无法让你们亲自嫁女儿,甚至你们都不知道女婿是谁,我就自己作主了抬起头时,眼里又在闪动着晶莹的光芒   新婚生活   唇上落了一个轻柔的吻,我半眯着眼,看到屋外天光已白   门被轻手轻脚关上后,我抓着毯子蒙住头,终于忍不住偷偷笑了,一直笑到觉得气闷,才钻出来从这点上来说,真的是要感谢我们身处这样的乱世,有吕光一再地逼迫,虽然他的原意并不是要促成一对相爱之人所以,我跟罗什的想法一样无论吕光之前对我们做过什么,以后还会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他   “罗什,我想今天搬到你在苏巴什的别院里去”   想起来乔多罗是他的车夫,我点头”   “艾晴……”一只手在桌底下拉住我,“让你在这里,委屈你了”   笑着将手指交叉进他的手:“我们现在是夫妻,还要那么客气么?”   吃完早饭,他便要出去他的僧服,分冬装和夏装真的在过夫妻生活了呢,这样帮他收拾东西,等着他晚上回来,我是个幸福的小妻子我怎么推辞都没用,只好收下了弗沙提婆身子一晃,挡在了我前面罪人之女,怎可再担公主之名?”他微微一笑,“也难怪小吕将军会搞错,我国公主名为阿竭耶末帝,是龟兹语两者发言虽近,意思却是大相径庭小吕将军不懂龟兹语和梵语,自然容易听错”   吕纂的脸更黑,怒气想发又发不出来又出去把乔多罗早就准备好的热水端进来让他梳洗他一直幸福地嘴角噙笑,眼睛不停地追随着我的身影我吐血在上面的那张,已成铁锈色,画里的我模糊不清一张张看着,一遍遍感动他搂着我的肩站在身后,随我一同看露天的集市热闹非常,各种商品琳琅满目”   呵呵,能理解阿朵丽大嫂的牢骚,我手上的东西已经提不动了”阿朵丽大嫂满意地点头,回头又不见我了环顾一下,我又蹲在了一个卖红柳编制的篮子摊前东摸摸,西看看要考察的东西太多,哪里顾得上这些柴米油盐,反正也有人伺候看着半天锅没热,我就加了好几块柴禾,结果火太旺时我又无法像燃气灶一样调节,红焖羊肉黑成焦炭总算做蛋汤时吸取了教训,能入口了,却远不如我在现代的水准有不少人手上还提着篮子,恐怕是直接从集市上召集的,连家都没来得及回”   我愤怒地瞪圆了眼,吕光还是这个心思!罗什婚后非但没有自我放逐消沉,反而更积极地恢复寺庙日常运作他也没有受到僧众集团的鄙视,这种结果完全背离了吕光的初衷那日法师本坚持不破戒,可是夫人魅力无边,勾人销魂法师毕竟是个男子,自然是把持不住我知道自己嫁给僧人肯定会受到指责,我以为我能受得住赶紧给他使眼色,不要他上台来所有怨怼,罗什一人承担,与我妻无关”吕纂冷冷地嗤笑,“法师仍是心在红尘嘛至于罗什持戒不全,自然愧对佛祖,罗什甘愿堕入阿鼻地狱,永不轮回   罗什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我出离愤怒了,原来,吕纂早就安插好自己人混在群众中制造事端这些砸上来的东西,有多少是他的人做的?   这一下似乎起了带头作用,人群中爆出嗡嗡声,鄙夷的眼光将我们笼罩住,喘不过气来他是大宗师,他必须要在世人面前维持尊严可是,吕篆只是个帮凶,射他比射吕光危险性小多了他一时也有些懵住,只顾抓牢我   “乡亲们,那是佛祖在助法师啊”   “法师娶亲那日,诸位也去过,那就应该记得,法师是如何被逼这样的即兴演讲,在全民皆信佛的龟兹,的确可帮罗什化过信誉危机若有人再为难法师夫妻……”他停住,扫视一眼所有人,再看着仍然躺在地上的吕纂,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不知佛陀还会有怎样的惩罚呢?”   弗沙提婆坐在我们对面,而我则在油灯下为罗什涂药膏”罗什对着弟弟,声音柔和却有丝严厉”   “我……”我犹豫着是否要说出我的真实身份,手却被罗什按了一下”   “这……”弗沙提婆瞠目结舌,半晌泄了气,对罗什极不情愿的道歉,“是我一时情急了,没想那么深”   “对了,吕纂会怎样?”罗什转头问我这样下去,性命堪忧啊等他说完,对着吕光双手合十:“小吕将军并无……”   “吕将军,这可是佛陀怪罪,怎可能想救便救得了呢?”弗沙提婆打断罗什,冷冷地说”吕光脖子上青筋跳动,沉着脸说,“只是,要如何才能让犬子醒来?”   弗沙提婆目光有深意地看一眼罗什,对吕光微微一鞠:“需我大哥召集僧人为小吕将军念咒祈福,佛陀定能听到吕光大失体面,不愿再待下去,下令明天一早便出发回王城吕光虽然昏庸谗信,倒还是条汉子,既然在那么多人面前答应,他会遵守诺言,不再为难我们”脸上的红晕久久不褪,却是肯定的眼神,“与你在一起后,却很想有个孩子愿公主与法师,平安吉祥   第二天他居然比平常更早回来等我莫名地按照他的要求换好衣服出来,他拉着我的手,向街上走去从起初的不解尴尬到后来的缓和接纳,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跟我们谈话,对着我叫“公主”虽然不太习惯他们这种好奇的方式,但,能被民众接受,我已经很开心了然后,如我所想,他将我的手指放入嘴里吸吮21世纪,男人女人们都太匆忙了”   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时间?”   “我是你夫婿,自然能记住穿越来的时候,我的大包里塞了两年的用量,占了挺多位置”   他笑了,将我拉起坐在他身上再绚烂美丽的爱情,最终都会归于平淡而且比起先前来,我们是自由的雀离大寺离开王城有四十里地,僧人连同苏巴什居民在内上万人他要罗什每日跟在身边,便是为了监督他否则,万一信徒过多,有人打着你的旗号谋反呢?玄奘如此受唐太宗信赖,晚年曾请求去嵩山少林寺译经,却被严厉地驳回帝王的极端自我主义,由此可窥一斑无论如何,那十七年,希望我的陪伴能让你幸福”(注:王猛字景略)   鲜卑人与汉人不是同种族,皮肤白皙,欣长矫健慕容冲此时不过二十五岁,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却将强弩之末的符坚逼得放弃长安但是,段业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看到我眼中的疑惑,段业继续压低声音说:“现下吕将军踌躇不已”   我心念一动,问到:“段参军为何希望吕将军回去呢?”   “与军中大多数人一样,段某家在关中,思念父母妻儿,故而盼归现在是十二月底,丝绸之路上因为大雪阻挡无法通行而他走,也不是因为忌惮符坚,而是打算从分崩离析的前秦帝国手中捞块地盘两个小儿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红通通的小脸蛋让人爱不释手”   抬头看我,眼里写满担忧:“艾晴,你和大哥现在去中原,危险重重啊猛一吸气,努力对着我绽放出笑容:“要保重啊……”   “我会的”我也用力喊,似乎只有这样才足够表达我的内心,“弗沙提婆,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再次把我拥进怀,手臂上传来一阵大过一阵的力气:“你知道的,只要你能幸福,我什么都会做……”   “我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将大的那枚戴上他的无名指,我抬眼看他曲调已经跑得不成样子,可是,仍能听出那是我在二十三年前教给他和弗沙提婆的生日歌什么时候完结我还真说不好,因为我的速度不快   昨夜他和晓宣带着孩子跟我们道别,每个人都哭了   白震正在跟吕光客气地道别,突然身后送别的人群里挤出一队僧人,身上背着行李,急匆匆地冲罗什而来其实吕光的心思也很好猜,他不信佛,带上僧人对他毫无价值,反而消耗口粮他之所以带上罗什,还是不确定符坚能否得胜”   他接过,珍视地看着,郑重包起,放进怀中长河落日圆西汉时,大军远征,为了解决给养,战士们平时种粮,自给自足所以虽然旅途艰苦,可是每天能有那么多时间交流,让我们把之前几十年的空缺弥补回来,每天聊不完的话题,倒觉不出路上的苦来首先进的,便是焉耆最前哨的铁门关,这座汉人建立的关隘矗立在孔雀河西岸他说小时候曾听人说起过,楼兰因河水改道,水分减少,盐碱日积现在此处除了铁门关,并无繁荣的大城市可是……犹豫着说:“罗什,不是我不想救,而是我不希望因为我的介入改变历史”   他眉心的锁打开,会心一笑,对我点头:“艾晴,谢谢你……”   “夫妻俩,谢什么人实在太多,又有那么多行李,大部分人还将信将疑,费了很多口舌   跑进帐篷时,我们都被淋湿了外头的人声和马嘶渐渐喧杂,只一瞬间,电闪雷鸣,大雨滂沱而下他自己却不肯上来,在雨中对着我大声喊:“你先走!我去找杜进“听话,你不能在雨里淋太久,会生病的朝外面望去,是乱成一团的乐舞和工匠队伍我在雨里站得太久,蓑衣也抵挡不住,新换上的衣服全湿了吕光的前军和中军还卡在山谷中部,这些排在队伍后面的辎重现在反而成了累赘,又沉又慢   正冻得有些头重脚轻神思恍惚时,突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把我裹得像个北极熊,再次确认我的手脚都暖和之后,他又穿上蓑衣出去,不过很快回来跳下马车,眯眼看看天已经放晴,阳光暖暖地洒下,除了地上的泥泞,丝毫看不出昨晚的磅礴暴雨   他走到我们面前,双手抱胸郑重地一揖,我们赶紧回礼”   我呆住我已经尽我所能参与,及早通知众人,用现代方法疏散交通,可结果,仍是跟史书中记载一样,“死者数千人”若人人安睡,后果不堪设想,岂止死这数千之众?怕是我等皆要丧身在这山谷之中幸有法师堪舆天机,又得公主辛劳通知,众人皆未睡,方能快速撤离只是,昨夜你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差点冻出病来,想让为夫急死么?”   我愣住,然后冲他笑嗯哼一声,尽力驱散那些我不想面对的事情,对视上他深邃的双眼,郑重地举手发誓:“你放心,我一定好好保护自己因为你,我从来没有如此刻般觉得自己的身体是这样重要地上覆盖细细的盐粒,盐壳仿佛吸收了光线,地面上发出恍惚的微光,天际偶尔出现莫名的湖水树木,总总怪像,却是海市蜃楼之故”车师前部统治这片地区已达五百余年在那场战争的最后,车师人把妇女儿童全沉入井里,以免他们遭受侮辱被奴役这些井的遗迹,我在21世纪看到,现在,走在交河城的大街上,又再次看到了当天晚上还在大殿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宴会,罗什和我都应邀参加能在交河最鼎盛时期实地考察,这对我来说太有意义了听得身后的动静,转身面对我,晶亮的灰眸里流淌着一江春水手伸进他的臂弯,与他一起往外走”   停住笑,迎上他暖暖的目光,由衷地赞叹:“罗什,你是我见过的,最英俊最有味道的男人再说,都已三十六岁了,哪还有什么英俊”   我摇头:“三十岁之前,长相由父母定三十岁之后,便是由自己定了”来不及搓额头,拉着他的手加快脚步,“你请我吃吃得太多,我一路揉着肚子”   “嗯,我也一样”   “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可常陪你出去”   他接下来一直在大佛寺讲经,直到我们离开的前一天每家每户都有做葡萄干的荫棚湛蓝的天空,棉糖般的云朵,下面是连绵的色彩对比强烈的褐红有人走着走着便倒地而亡,经过长年累月的风化成了干尸,还保留着死时的模样我们比玄奘幸运,有向导,有补给   玄奘在《大唐西域记》里这样描述:“夜则妖魑举火,灿若繁星;昼则劣风拥沙,散如时雨谁能料想,千年前,这块沙漠堪称死亡之域呢?   走了半个月,当玉门关的烽燧终于出现在远处时,每个人都兴奋地大叫,我们终于走出了八百里莫贺延碛战争,即刻在眼前了……   千年的河西走廊修改   在玉门关城下,我们被阻住”   我们在后方,也能听到前面传来的厮杀声他的信徒,在军中迅速扩大   我放一杯水在他面前营帐里拥挤着这么多人,空气不流通,非常闷热可是这些士兵仍旧如痴如醉,没有一个退出每生一个小孩,都要依赖母乳来养活婴孩生命第一:怀胎守护恩第四:咽苦吐甘恩”   罗什对我点点头,我将已经准备好的经文递给他为父母供养三宝,受持斋戒,布施修福所以他想到了这本宣扬孝道的经文,并用了几个晚上翻译出来”是百夫长程雄他三十来岁,虽然长得五大三粗,却很爱读书,非常虔诚,经常跟着罗什问法   他抓住我的手,微微叹息:“不知我父母,在天上可安好……”   想起我的公婆,鸠摩罗炎与耆婆,往事历历在目,浮现眼前正对视间,有人闯入营帐,我和罗什吓了一跳,赶紧分开”   罗什将他扶起,正色问他:“在家居士受五戒: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由于此经道理简单却意义深刻,一时军中兴起向善的孝心   我是以一种近乎膜拜的心进入敦煌,进入这座21世纪人人向往的圣地   敦煌的驼铃随风在飘零,那前世被敲醒   轮回中的梵音,转动不停   我用佛的大藏经念你的名,轻轻呼唤我们的宿命   残破的石窟,千年的羞辱,遮蔽了日出   浮云万里横渡,尘世的路   我用菩萨说法图为你演出今生始终无缘的共舞   敦煌的风沙淹没了繁华,飘摇多少人家   一杯乱世的茶,狂饮而下   我用飞天的壁画描你的发,描绘我那思念的脸颊   我在那敦煌临摹菩萨,再用那佛法笑拈天下   在我所处的时代,再过十来年,敦煌会有一次重大历史事件前凉张氏在此经营了六十年前凉第一代王张轨扩建姑臧,在原城之外增筑四个卫星城,所以姑臧比西域小国面积大了许多所以凉州到了吕光手中时,未曾受到太大破坏,使他能迅速建立起政权   现在总结一下改动的地方:   1第一部里,应该更多是亦师亦友的心灵交流   3   这几天就听到很多朋友的建议,非常有帮助第一部在写的时候,的确用了不少网络语言的   我也知道这样修改会让大家觉得“哎哟,又要回头看啊”张轨是个很有才干的人,召贤任用,保境安民,多所建树表面上张氏一直是晋朝名义上的臣子,实为割据政权,史称前凉张氏子孙世代保守凉州,虽跟前赵后赵时有战争,但都规模不大他倒是命好,淝水之战后趁机降了晋国,在江南善终”   我点头:“吕光运气虽好,但也没那么容易就得到这块肥肉鲜卑人秃发乌孤的南凉,被同为鲜卑人的西秦所灭而蒙逊的北凉,又被拓拔鲜卑的北魏所灭   “法师,公主!”   回头,看见身着铠甲的杜进正大步走向我们,身后跟着的一队人中,有我熟悉的段业所以,我要依照自己的想法来行事,不需要再顾虑法师与公主,真乃神人降生,造化苍生,杜某代弟兄们一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所以以少胜多的战役在整个历史上不多   罗什沉思一会,说道:“杜将军莫要担心”   杜进在屋子里慢慢踱步,凝神分析忍不住说:“杜将军,张大豫只是个世家子弟,不懂兵法总之,将军无须多虑,上天必佑,捷报不日便来广场中央柱子上缚着程雄,嘴巴被布片塞住,看见罗什,眼露希望与乞求”   “吕将军,此番大捷,乃是法师妙计,望将军看在法师功劳上,免程雄一死今日全部收缴焚毁,日后,请法师不要再讲经说法吕光不懂得利用宗教,只会一味弹压只是这样毫无意义地跟着,让罗什心情郁闷至极   罗什在空闲时走遍了城内所有可以勉强算得上寺庙的地方,却是脸色铁青地摇头叹气   他询问了几句,马上便知这些和尚不像和尚道士不像道士之人,都是来混饭吃的,对基本的佛法一窍不通想起我们一路走来时,凡到一个西域小国,群众夹道欢迎站立多时,只为一睹他的风采国王必态度恭敬招待周到,只为能请到他讲法罗什被迫过起世俗生活,每天按时上下班跟随吕光左右秋风飒飒中,我在姑臧城内继续考察工作画累了,眯起眼看天这里的天,不如龟兹蓝得那么纯净   正在画城中心的钟楼,传来由远及近的马蹄声还没顾得上懊恼,一个蛮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大胆,敢挡小爷的马!”   抬头,看见那匹撞我的枣红色高头大马上骑着一个魁梧矫健之人不知他们是哪支?   正在思考,听得他哈哈大笑,笑声里透着不羁与狂放:“这姑臧城内的汉人女子居然比别处有趣多了唉,这职业病犯得真不是时候突然明白了……   《晋书》上说沮渠蒙逊“雄杰有英略,滑稽善权变”他能在这乱世中寻得契机,登上王位,自身勇猛只是一个方面,更多的是毒辣的手段   “艾晴,钱财乃身外之物,救人才最紧要油灯下,他的脸泛出柔和的光晕,蕴味十足   自从进入姑臧,他的笑容越来越少红晕尽染,半睁双眸,清浅水雾在眼里漂荡   “罗什,如果……如果……”   “什么?”   看着近在咫尺俊雅清隽的男人,眼里流出满满的爱到极点的宠溺,我怎么可以去相信谬误百出的史书而不相信他爱我的心?我拱进他温暖的怀,含糊地说:   “没什么……”   金刀太子   我让馒头店的小二帮我扛着一筐馒头走近城外流民最集中的地方我大喊着要他们排队,却完全被忽略然后我发现自己被挤了出来,无论我怎么喊叫,都无法维持秩序   我绕到太上老君背后,看到一个大概三四岁的小男孩,浑身褴褛,正抱膝哭泣他犹豫一会,咽着口水,迅速接过   “为何不吃?”   他看我一眼,仍在咽着口水,却强行忍住:“要带回去给祖母,母亲,还有静姐姐吃   “母亲说过,受人……嗯……”他转悠着大眼睛,拼命想词,然后开心地笑起来,“对了,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今,你还要抛下我们孤儿寡母走到庙外的小水沟边,我拿着帕子沾水,给他抹脸,已经脏得看不出长相了我叹口气,那么白皙的皮肤,漂亮的尖下巴,乌黑晶亮的大眼睛衬着优雅的双眼皮,果然是帅哥美女辈出的鲜卑慕容家的孩子就算只是偷一个馒头,那也是偷   “小鬼,你母亲刚刚不是说你们慕容家,你自称超儿,当然名字叫慕容超啦只有你父亲慕容纳没什么名气,因为被符坚的前秦张掖太守抓住杀了那副认真的小大人模样让我发怔,他今年才三岁,却这么早熟,而且如此谨慎小心   前燕被符坚灭了后,符坚对待慕容家还是很优厚的公孙氏在慕容超十岁时去世,将金刀交到慕容超手中,同时也将慕容家对复国的强烈渴望延续到了孙子身上一见之下,我暗暗惊呼,真漂亮法师悲悯,愿舍粮救灾   我正闷头想着,没注意前面的状况,在宫门拐角处突然撞上一个人他胸口硬邦邦的护甲撞得我头疼他的个子比罗什稍矮一些,却孔武有力多了   “放开我,我早已嫁人了!”   “哦?是么?真是可惜你男人要有本事,我等着他来抢回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我往外拖,我挣不脱,已经被他拖到了宫门口这会儿我可不能示弱,回瞪着他,毫不避忌地跟他对视我乘着他失神,挣脱他的手臂,快步走到罗什身后难怪男成、段业,还有吕光都忌惮他蒙逊一直转着犀利的眼珠看我,那种探究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温柔地为他按摩太阳穴,轻声说:“吕光不给粮,我们就自己解决吧   可是,我越来越担心,不知道要用我们自己的财物抵挡到什么时候幸好罗什劝服了一些达官贵人捐钱,数目虽然不多,总还能拖一阵   正在以专业眼光打量,看到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跨进屋,眼光敏锐地扫视我,微微作揖:“在下便是李暠,这位夫人便是名满西域的大法师鸠摩罗什之妻么?不知找在下何事?”   他的声音沉稳,衣着考究,唇上留着精心梳理的髭须眉庭开阔,尽显英武之气,举手投足间却是雅量十足   “妾身不请自来,万望李公子原谅妾身的莽撞因为他的后人,两百年后,将开创中国历史上最恢宏的盛世——大唐!(注:李唐建立者李渊自称为李暠七世孙,到底是不是,学术界仍有争议)   提起祖先,他露出一丝自豪的微笑:“在下确系飞将军李广十六世孙先祖在汉初奉命到陇西征讨羌人,不幸战死后世前来奔丧,将先祖葬于陇西,并迁全家于此”   “妾身冒犯,万望李公子恕妾身直言心胸狭窄,公报私仇性格沈敏宽和,年轻时便被人一致看好会有所作为对这样有雄心又有城府的人,我不能像对待段业一样,用谶纬就可以蒙混过关”   我有些不解,我们不是被吕光安排住在宫里么?为何要送我们房产?   杜进看到我眼里的疑惑,叹了口气:“今日早朝,凉王为此次平叛分拨粮草,粮官禀报尚有部分余粮,法师便要凉王赈灾凉王一怒之下,将法师逐出王宫”   我嘘出一口气,看着眼前的钥匙,有点踌躇法师自己的钱,还是留着接济灾民罢所以叠了半天,衣服依旧乱七八糟也幸好有他,我们马上便有了落脚之处,不必再四处辛劳找寻住处我几次想劝他们,却不知该怎么劝史书上并没有段氏再嫁一说,也许,他们会压抑一辈子他们居然冒着危险,穿越沙漠,历经半年时间,终于来到姑臧,追随他们的上师——鸠摩罗什所以,我们的院子里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每天有七八万面黄肌瘦的人排队在我们的施粥点外,雪花积在肩头,往往等排到了,早就成了雪人,巍颤颤的手伸出,冻烂的伤疤流着恶脓罗什说过,不让一个灾民饿死,可是,恐怕没到饿死,便已有人冻死了我们自己又添了两百套,可是,每日都有装着冻死者尸骨的板车往城外拉去而我们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没有收入来源,每天坐吃山空我这个财政大臣,每日犯愁什么时候我们自己也要开始变卖家产了不是施舍给乞丐,就是买书但却很爱整洁,甚至有些洁癖   这个男人,唉,除了做精神领袖,他还真的不懂柴米油盐很多人在门口摆摊变卖家产,一天下来也换不回一斗粮食我曾亲眼见到他们在破败的窑洞里,翘着光屁股,互相用树枝掏,鲜血长流一条性命便这样贱卖出去了,还是个孩子啊”小孩看到军官皱眉,连忙讨好地说”   辛酸得不忍看下去”   “法师,还有我,我是孤儿,您就帮我念一次吧为他披上棉衣,拉过他的手,靠上他肩膀就算是最终无法逃过冻死饿死的命运,也起码让他们在死前,抱着对来世的期许满足地闭眼三日后,吕弘带着新招募来的兵,还有大批粮食,出发去援助吕光流脓的手执着弓矛,眼里满是迷茫要靠杀死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才能得到馒头李暠只是满脸歉意地告诉我们,这次他迫不得已食言,是他的不对如果我们有除了赈灾以外任何要求,只要他能办到,他一定会办单凭我们自己的存粮,最多只够赈灾两三日两三日后,我们自己怎么办?”   他沉默着拣起书放到几案上,怔怔地盯着油灯微微跳动的灯芯,油灯照见他眼里的万般无奈与沉寂哀伤”他似乎根本没在意我说了什么,眼光熠熠生辉,整个人被昏黄的灯光剪出异样的光晕喉结在优雅的颈项中起落,哽声说道:“你的时代多好,没有这样的灾荒,没有惨无人道的战争目前姑臧城内最大的执政官,被吕光封为世子的吕绍,始终没有露面罗什的脚,因为在雪地里站了太久,生出一圈冻疮今天一过,我们便再也无力赈灾了身后传来哀号声,回头看,好几百个流民被驱赶着,跌跌撞撞走来两眼无神,轻得如同一片树叶,连哭都没有力气我将刚刚收养的孩子交给段娉婷,让她先找点吃的喂他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他既然这么做了,我是他妻子,自然也要跟他站在一起于是我踩着雪,走到他身边,与他一起,用身躯挡住那群视人命如蝼蚁的人   “世子有令,将流民驱出城外,以免他们在城内滋扰生事” 小头目张大了嘴,瞪着罗什哑口无言等马驶近,看到领头的便是吕光立为世子的吕绍吕光一死,便被吕篆逼得自尽他没有跟伯父和堂兄去战场,反而留在了姑臧若一切众生病灭,则我病灭我鸠摩罗什愿效法维摩诘大师,活着的一日,便要他们也活着   吕绍打破沉默,冷哼一声:“法师如此愚钝身体稍微强壮些的,便睡在屋外的走廊里连我们自己的房间也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家里气味非常不好闻,我最担心的便是传染病     现在不让出城,我们无法去城外捡柴,只有库房里的剩余柴火支撑着我偷偷拿着素描本和铅笔出去卖,却无人问津   他却毫不在意,告诉我他是比丘,便是乞士之意——上乞佛法,下乞饮食而他的弟子们,品性也与他一样高洁   “发生何事?”罗什探头问他”   我疑惑地问:“这是为何?”      他年轻的脸上显出不忍之色,低头轻声说:“听说,新尸刚安葬,便会被掘出饥饿让人失去人性,只剩下动物的本能      “不,我不回去!”我大声喊,立马被他捂住嘴“罗什,我不能走!走了,就再难回来了……”   “为何?你不是说,有个什么器械能让你到达罗什任何一个年龄么?”   他扶起我的双肩,两眼如电直射我内心深处:“艾晴,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心中悲凉,全身血液里似乎流淌着寒冰仍是不敢告诉他真正原因,嗫嚅着说:“这个……这个机器只是试验阶段,几千年的时间长河,都有可能让我再次的穿越与你失之交臂相信我,我们会熬过去的,一定会的本来洁白的雪片,衬在灰色的天中,居然也呈死灰颜色,无情地洒落在他消瘦的肩上有读者说,后面不如前面好看了 而且这些都是真正的罗什经历过的他到底在那个环境里做过什么,没人知道了而我很感慨的是:中国历来多少次灾荒,史书上却从不会有非常详尽的记载怎么教? 还有,灾荒先是旱灾,后是兵灾,综合起来的大爆发用渠道引水?改种耐旱的高粱?这些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做成的 很多穿越文里都会让穿越女主做救世主,其实是有些YY了,真实的情况,绝对不是穿越女们纸上谈兵能改变的      节前吕绍为了安定城内民心,贴出告示每户凭户籍可领粮两斗可是等我们好不容易排到了,吕绍见是我们,不肯给粮,我气得差点用现代的话骂人      将五千文钱包好,收进怀里对不起,弗沙提婆,我答应过要永远保存你的礼物   “怎么样?快撑不下去了吧?”   眼前一张年轻方阔的脸,正带着一丝嘲讽打量我是蒙逊!我用袖子随便抹抹脸,不想跟他有太多牵扯,欠身道个万福,便打算走人考虑一下,怎样?”      我没回答,环顾一下,居然就他一个人”   我抬眼看他,继续默不作声怎么样,跟我走吧?”   我实在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越想越好笑,笑得直不起腰来我当然不担心他会使什么坏,就像他自己说的,没这个必要   所以我便这样深一脚浅一脚踏着及膝的雪,来到他豪华的宅院我一族之人如今都在随凉王出征,小爷我乐得在家偷闲,多爽适!”   看不惯他老是带着面具演戏,嗤笑一声:“是你伯父不想让你抢了堂兄头筹立功,故意不带上你吧”   他迅速转头,收敛起嬉笑,思量的眼光闪烁我绝对不相信他因为那仅有的几次见面便对我一见钟情,这样的枭雄,野心永远比女人重要”   “流民日多,你赈灾救民每次只是对我看上一眼,我便觉得心中所思皆被你看透无论要怎么回应他,我都得吃饱了,才能有力气对付   吃了有大半盘,才觉出一点饱的滋味来对视上他如鹰利眸,镇定地回答:“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   “沮渠小将军,你有能力,又有野心,日后定能有一番作为”      他笑容隐没,眼露赞许:“好厉害的女子回忆马基雅维里在《君主论》里的原话,抬眼对他说:“他还说,君主应勇猛如狮子,狡猾如狐狸,对背叛自己的人要狠毒如蛇蝎”不敢看他的眼,支支吾吾地说   我一路都在盘算如何跟罗什说这些粮食的来源如果我的现代物品能卖掉,我都不会想要卖这玉还有读者叫要看感情戏汗,这样的饥荒里,还有力气谈情说爱么每天卿卿我我么?这么说的读者,看来都是把罗什当成神,而不是人了 我个人极其看重第四部,所费的心力比写他破戒娶妻还大得多事实证明,罗什成功了我现在对这篇文的定位,不是一篇小言而老年的罗什,不会以“帅”来定位的民心是水,君权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然而见利忘义,苞祸灭亲,虽能制命一隅,抑亦备诸凶德哲矣虽然雪已停,寒风仍似刀割,割出心里的阵阵绝望这寒冬,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真想大喊发泄,可是,连这样的喊叫,都没有足够力气一边逃一边向后望,差点撞上我我赶紧上前,放下粮袋扶起他再擦他脸上手上的伤,“怎么有血?跟人打架了么?”   “他抢我的老鼠!”他指着那个小孩跑的方向轻拍他脸上的灰尘,柔声问:“那后来呢?”      “这只老鼠很大,超儿费了不少力气才把老鼠掐死”      转头打算背上粮袋,却发现街对面有个中年男人,眼神直愣愣地对着我的袋子咽口水男人大踏步上前,扯着我的领子向后拉   “对了,小将军如何会出现?”我一边给慕容超处理伤口,一边问至于以后怎么办,我现在能想到的托词只有卖玉所得的钱心剧烈一跳,赶紧低头清洗自己”      慕容超点头,一溜烟跑了还好,只是头发被抓,现在头皮已经不疼在妾身家人来接之前,妾身可为小将军再讲下一章——‘如何通过自己的军队和能力得到国家’”   收起笑,正色道:“没错”   我乐得不讲了,坐下将体力消耗减到最低不一会儿,他走了出去,再进来时对我说:“你吃点东西再走吧   “吕光在张资病逝前设法营救灰末浮出水面,又聚合成丝绳因为这些都是罗什不可能去做的因为无论口才再好,他也只会用因果报应,而不是“霸业”去打动那些枭雄而艾晴为什么不可以出彩?为什么要衬托出高僧的大义,她就得躲在后面?我希望塑造的是个配得上罗什的女人令我悲哀的是,即便罗什真的有这些预言的本领,也没有受到吕氏重视否则,怎会是用这样无稽的三段一笔带过他的17年呢? “太安二年正月,姑臧大风,什曰:「不祥之风,当有奸叛,然不劳自定也时论谓业等乌合,纂有威声,势必全克资病,光博营救疗,有外国道人罗叉云,能差资疾,光喜,给赐甚重既而叉治无効,少日资亡呼延平怎么抵挡得住罗什的盘问?将粮交给呼延平,让他先回家,再手足无措地面对罗什   “沮渠蒙逊为何给你粮?”他脸色有些青,声音严厉我只是教他最感兴趣的君王之术   十一年后,河西鲜卑秃发乌孤自立,吕光派蒙逊伯父罗仇平叛,却打了败仗,吕光一怒之下杀死罗仇他揭竿而起,十天就聚集了上万族人,但毕竟势力还弱再睁开眼时,俊眉紧拧,痛心疾首:“艾晴,这般罪孽之书,你怎可教与蒙逊那种人!你跟我说过,他日后会卖兄称王你不必为吃下去的那些粮食内疚,也无须像伯夷叔齐一样‘不食周粟’,一切后果我自己来担……”   “艾晴!”他把我搂住,用手捂住我的唇   他心疼地叹息,不忍再责备,眼里流露着不舍,柔声在我耳边低语:“从明日起,别再去了……”   我仍被他捂住嘴,紧盯着他的双眼,缓缓摇一摇头”   豆大的泪聚积在他深陷的眼窝中,眼里闪烁着灼人的晶光扶上我的双肩,颤动着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字地慢慢问出:“艾晴,你可后悔?”   一滴冰冷的雪水沿着屋脊滴到我脖子上,凉意渗透肌肤,直抵心房挣开他扶住我双肩的手,与他拉开一些距离,凉薄地咧嘴笑出声:“是不是很吃惊?你冲破层层艰难一心要厮守的妻,竟也有这么自私的一面,这么可怕的想法可是他们不走,难道我们要跟他们一起饿死么?”   凌厉的寒风卷起路边的垃圾,盘旋着扫过我们身边知道是他,咬着嘴角走得更快   心突然很倦,到底谁对谁错有意义么?我们相爱那么久,本以为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是他那难以改变的身份与信仰突然想起他脚上的冻疮,肯定是因为被窝里有暖意,遇热又开始发痒了   罗什,对不起,我是21世纪来的人,我比你自私太多我用力抱住他,吻着他的唇,凑在他耳边说:“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好!”吻上他清癯的脸颊,俯身在他耳边说,“罗什,只要我们渡过难关,我便不会继续下去蒙逊虽不知你是未来之人,但你讲的这些,怕是会让他对你更有兴趣如果不是我自己愿意,这个世上,还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强迫得了我”更加贴紧他的胸膛,手指交叉进他的手,“何况你不是藉藉无名之人,他现在也不是君主   将他的手掌摊开,用自己的手掌贴上,无声地击打一下:“我向你发誓,绝对不会有任何逾规之举   呼延平接过我手上的粮,对我颇有深意地眨眨眼今日,就在此好好过你二十七岁生辰然后他一个人走了出去,神神秘秘地在蒙逊家里时,他好多次嫌恶地提出让我洗澡不如这样脏脏臭臭的,还可以让他对我提不起兴趣   “你希望为夫出去,还是……”他将我发绳解开,散开一头脏脏的乱发,贴在我耳边轻语,“留下来服侍你?”   我的脸瞬间红透这样想着,汗流得更多,整个人如同煮红的虾我忍着不喊疼,不想打扰这令我心中生出万般柔情的画面却听得他温和的声音柔润地响起:“别闹……”   他的脸上还淌着水珠,缓缓汇聚到削尖下巴,流过发青的胡茬,随着呼吸的起伏,滴到胸膛上他愣一下,烧得火烫的身躯贴近我,灼人气息落在我耳畔,声音低沉如魅:“想要你……”   酥麻的热感如一线火苗突然从小腹蹿升,下意识地开口溢出极细的呻吟   “不过不能在这里,水冷了你会冻着彼此的气息交缠,热热地喷在脸上,烧起忍耐已久的火苗   我们有多久没缠绵过了?自从开始赈灾,每日迫在眉睫的是生存问题家中难民营的拥挤状况,胃空空蠕动的声音日日伴随,谁还提得起精神想吃饭以外的事情?今天,吃过一大碗肉丝面,又洗净了一个月的污垢,还有一个干净的房间给了我们奢侈的独立空间这团火,想不烧着都难   他的嘴里依旧留着肉丝面汤的清香,周身还有我最爱的檀香味   “可以明天再回去么?”云收潮退,气息渐稳”他帮我把被角掖好,柔声说,“李暠本说可让我们一直住下去不过,今天就暂且忘了这些起身把丢在床尾的衣服拿过,从里面掏出一件东西来似乎有字,仔细打量,原来在红润的珠子上刻了几个汉字辨认一下,是七个儒雅的字体——“不负如来不负卿”!   猛地抬头,他正用温柔似水的眼神将我包容住”   “你……”不置信地仔细看上面的字,疑惑地问,“这玛瑙质地坚硬,你如何刻上这些字的?”   他微笑一下:“本想自己刻是用玉匠的金刚钻刻出来的眼珠子转了几圈,我坐起身说:“念诗不如唱首歌给你听好么?是根据他的诗改编的,你可愿意破离歌舞戒?”   “是你唱,自然可以柔柔地抚着我的发,晶亮的眼蕴着幸福的笑年轻姑娘的面容,浮现在我的心上”   他的眼光一直追随着我,眼里的赞许让我唱得更动情所以我再找了一首他的古体诗:“还有一首:   结尽同心缔尽缘,此生虽短意缠绵就算你要永坠地狱,我也会在一旁陪你这个冬日,唯有今天才是真正晴朗好在到处有人,不怕无百姓可充军   这本是条好消息,却无吕光所期望的山呼万岁,看得出吕光有些悻悻跟在罗什身后的脚步凝滞,拉住他的衣袖,苦涩地说:“罗什,别再走近了   “晴姐,怎么了?”她惊呼,掏出帕子按在我唇上,“为何流鼻血了?”   我愣住,把帕子拿下来,看到殷红一块,瞬间手足冰凉顺着她的眼光往下看,她正踏在一个隆起的土包上,稀松的土被她无意中踢开,露出一段骨头,依稀是腿骨   她脸色发白,一把拉住我:“晴姐,我……我们一起走”   我摇头:“法师还在这里,我要等他一起走以前我们来赈灾时,每个窑洞都挤满了二三十人,现在,除掉被征去打仗的,冻死饿死的,只剩下四五个人了离我最近的一个老者,面无表情地看我一眼,继续低头啃手中的东西别嫌弃啊,吃生的也能活命……”   我转身便跑,逃出窑洞外,仰头看着冷漠的太阳这阳光为何没有一点温暖?闭起眼,握紧拳,对着那阴冷的太阳大声叫喊虚弱地转头,看到同样泪流满面的罗什但在浩如烟海的史书中,却只有这短短十六字记载!为何饥荒,何时开始何时结束,何处受灾最重,灾情如何,死了多少人,都没提到可我尽力了,真的已经尽力了……”   “艾晴……”他用力搂住我,头埋入我的颈间,泪沿着我的脖子滑落,“你比罗什受了更多苦……以后不要这样憋在心里,不要自己一个人忍受知道一切的痛苦”   泪水滴到他肩上,融进半旧的僧袍一个奄奄一息只剩骨头的男人,已经看不出岁数,爬到我们脚下,费力地仰头,用微弱的声音说:“法师,俺快死了……能给俺念经超度么?您给俺多念点经,多积点德闭一闭眼,深吸口气,盘腿在他身边喃喃地念起经文   最底层的窑洞里走出了人,互相搀扶着,向罗什围过来他带头跪在地上,后面的人也齐刷刷跪下,对着我们郑重地叩头此恩此德,永世难忘!”   罗什去拉呼延平,却是徒劳有人吃得太猛,噎在喉咙一口气上不了吕绍沉着脸宣布了吕光分田地麦种的号令,要求流民们五日内登记,即刻回乡耕地念吾一身,飘然旷野   念着这首苍凉的诗,仿佛看到这些回乡的人孤独飘零地在险峻山路踯躅,春寒料峭比不上心中的凄惶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第一次在自己家中有了两人世界   “在想什么?”我本想打扫房间,清理一下,却是不放心他这样的沉默”   他柔声打断我,眼光灼灼:“为了救人,我已倾尽所有”   他将手放下,又凝神对着窗外:“若罗什当初肯依附吕光,编些玄虚的谶纬迎合他”   心中各种念头翻涌,不及汇成句,听他继续苦涩地说:“再如果,我能说服吕绍放弃关闭城门之举,又能多救多少人?”   他转身面对我,嘴角依旧挂着凄冷的苦笑:“艾晴,我一直坚持心中所信,洁身自好,以为这样便是对的可我太在意自尊,不屑与吕氏为伍沉寂片刻,飘零的声音再度响起:“艾晴,自从来到姑臧,罗什救人不得,传法不得我非得要依附于这些杀人如麻视人命为草芥的所谓国主,才能救人,才能传法么?”   泪水涌进眼眶,酸楚冲鼻”   “所以,你不是孤独的鸾鸟这片佛法不兴的地方,反而是你发展的舞台这样,他便有了目标,这么多年便能支撑下去了我记得天梯山石窟是公元412年,蒙逊由张掖迁都至姑臧后下令建造的他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目标,我不想破坏他的心情   想起蒙逊,不由暗暗吐口气想起《晋书》里记载的关于罗什预言吕超杀吕纂,不禁失笑   罗什低头问:“笑什么?”   我凑到他耳朵边轻轻说:“史书记载,你与吕纂下棋吕纂吃了你一子,说‘杀胡奴头’   “法师,夫人!”他对着我们作揖,抬头时一脸沉重,“夫人,刚刚有人说是秦素娥的同乡,严某打听到了狗儿娘的下落了……”   “怎样?”我急切地问”   我点头这一个多月里,我也对这个瘦弱的小婴儿更多关心”罗什看出他的心思,先说了出来没走几步,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大喊:   “呼延平!”   我们迅速回头,看见流民群中有个人指着呼延平大喊:“你是呼延平!你居然还活着!”   呼延平的脸霎时变成惨白……   最后一课   有人敲门,是呼延平,带着慕容一家,身上背着包裹跨进我们的房间,进门便全家下跪,罗什和我赶紧拉他们起身这些年,呼延平不才,辗转凉州,流离失所,仅得果腹段娉婷拉着慕容超也一并跪下   罗什也明白呼延平的担心极有道理一去数千里,何当还故处?看着他们在混在流民中出城,又要开始流浪生活,再相见又是何时?   他们离开之后第二天,吕绍果真带着人来搜查,身后跟着神色漠然的蒙逊,还有那天在鼓楼认出呼延平的那个人吕绍对结果自然极度不满,瞪着我们,一脸寻衅模样”蒙逊上前劝解,对我不动声色地瞥一眼,“我看,他们肯定逃匿了,世子不如就此罢休吧”   吕绍对蒙逊倒是很信任,言听计从愤愤然挥手,带上人走了这几天杜进来了一次,罗什跟他讲了筹建石窟寺的构想,杜进也都表示愿意支持”   我将腰杆挺得笔直,他说的是事实,我也没必要虚与委蛇:“妾身只是民女,怎敢直呼小将军之名?家中还有事,妾身先告辞了正要转身离开,突然看到他从怀中掏出俩件东西,嘴里还啧啧有声:“可惜了,本来还想送你礼物的……”   “你!”看清他手上的东西,我怒目相向,“我当的可是三个月的活契!”   “小爷我想要什么,还怕没手段得到么?”他冷笑一声,又把东西收回去,“只要你能把那部奇书讲完,我便将这两件玉器当酬劳送你,怎么样?”   我咬一咬嘴角,盯着他阴晴不定的鹰眸:“好,明日我照常时间来”   我对着眼前表情认真的学生缓缓讲述《君主论》最后一章《如何把意大利从蛮族手中解放出来》记得马基雅维里接下来说:为了表现摩西的能力,必须使以色列人在埃及成为奴隶;为了认识居鲁士精神的伟大,必须使波斯人受梅迪人压迫;为了表现提休斯的优秀,必须使雅典人分散流离不过这些我不想跟眼前这位野心家说你若吃了,我反而会放你走他没再坚持,继续朗声说:“知道你心肠慈悲,你放心,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绝不会滥杀无辜跟着我,站在我蒙逊身边看我打天下,我们一起去结束这乱世,可好?”   “蒙逊……”我抬眼与他对视,他一喜,俯耳向我倾来果然跟他讲理没有用处,只能用PLAN B了   “怎么,刚刚不是一直躲我么?现在居然这么乖了?”   我努力深呼吸,强压下那股恶心,竭力不动声色地应答:“躲有用么?不如省省力气”   他将我的一缕头发缠绕在指间,放在鼻下深吸一口气,开怀地笑了将中午吃的东西几乎吐完了才止住,胃里空空地极不舒服再把他身子拖好,盖上锦被蒙逊就像梦魇一般,无时不刻缠绕在心头……   最好的生日礼物   我尽量减少出门时间,在家带狗儿连每日买菜,都让罗什的弟子去   “妾身是有夫之妇,小将军不顾妾身自己的意愿,强行威迫,佛祖难容,故而惩戒但不过就是把帝王做了却从不说出口,说了又从来不必去做的事统统说了出来“而且,艾晴,你所知道的,恐怕还不止这一本书吧?”   我已退无可退,背贴墙角你的识见智慧,我从未在其它女子身上看到过过一会儿,拿开帕子,看到血团化开成一朵朵妖艳的小花,触目惊心地提醒着我一个无法再忽视的事实”   “艾晴……”他莫名惊呼,双手抚上我的肩膀,眼里的阴郁渐褪,转而换上不置信的神色想说什么,却张着嘴没说出口飘进房间,连上街究竟是为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我一边向罗什道歉,一边急匆匆地打算去厨房”   “不!”我大喊一声,把手死死缩进被子就是太累,多睡就好了他眉间缓缓舒展,嘴角越来越弯,眸光流转间,光采璨然原来我之前的异样,都是因为怀孕,我还以为是时间到了……   “我以为我不可能怀上的……”我呜咽着,终于把放在心里一年多的大石头搬了出来,“我一直担心害怕,没有任何历史记录说你在这段时间里有孩子   “师尊!”一个年轻弟子敲门,“沮渠蒙逊在外求见他以为我在骗他么?   罗什笑容满面:“多谢潘医生罗什亦诊出拙荆之喜”   罗什点头,为他拿来笔墨纸砚潘某不才,现下实在无法断定我所有的关注,全在我肚子里那小小的幼苗上   不用看顾狗儿,我便低头对付手中的针线活只是,罗什现在不可离开凉州”   杜进惊诧:“这是为何?”   “拙荆有孕在身”   迎上杜进略显诧异的眼光,罗什清晰而自信地说:“这里,反而是罗什新的起点假以时日,希翼这大佛寺可成为中原西垂之宗法本寺”   “罗什,为何要放过这个机会?”杜进走后,我忍不住对他叹气我的妊娠反应强烈,这些天一直都吃不下,每天要呕吐好几次”   从知道我怀孕,他便不让我做任何事情,每天极尽小心地呵护   每过十天,蒙逊就会带着潘征来诊断我上次回去,已经查出辐射超标可是我担心会影响到腹中的胎儿任何病痛,我来承担   潘征每次来,蒙逊都会跟来我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想取我性命,可是又觉得不像潘征的诊费不会低,却无须我们出一文钱深更半夜何必扰人睡梦?不过煮面而已,为夫可以的他的鼻子和脸上有好几块黑,眼睛有点红肿,睫毛上还粘着炭灰,清俊脱俗的容貌顿添了几分滑稽   他脸一红,用筷子夹起面送到我嘴边:“快趁热吃吧此刻的他,只是个心系妻儿的男人,是我和宝宝的依靠   唉,吕光拒绝是意料之中毕竟,等待十六年,那样漫长的岁月,人生有多少时间可以等待呢?   罗什筹建的大佛寺已经准备不日动工肚子越来越大,行动有稍许的不便,不过身上却没怎么长肉杏子成熟时我馋得不得了,平常根本不敢碰的酸,现在却是每天不离嘴罗什脸色铁青,只是死死护住我   看着他这半个月里眉心又有些皱起,心疼得叹气:“吕光到底还是不放心你啊”   帮他褪去僧衣,接着说:“姚苌来请,倒给吕光提了醒,若是他再不扣住你,还会有更多君主希望你为其所用所以,用请的名义,表面恭敬,其实与软禁有何两样?”   他不肯让我多动,硬是将我按到床上”   看着他走出去,孤高的身影有些沉重,真的好舍不得”   突然清楚地感觉到肚子被顶了一下,我和罗什吃惊地对视他迅速托住我后脑,一手仰起我的下巴谢谢帮我指正的朋友   潘征再看了我的舌苔,眉心渐渐拧起:“夫人最近流过几次鼻血?”   “就昨夜……”   “艾晴!”一声厉喝,是罗什!他从来没有对我用过这么严厉的口气”   罗什似乎被重拳击过,整个人呆立,嘴角哆嗦,说不出话来我苦笑,这个结果早就预料到了,反而不如罗什那么伤心   我笑着在朦胧泪眼中对视他哀戚的双眸:“你看,宝宝也在告诉我们,他要活着我在他怀里睡了很长时间的午觉,等醒来,已近黄昏   他转头对着我,眼睛有些红肿他是龟兹人,没有汉人为孩子取名要避讳长辈的传统     蒙逊在确诊我得了血虚后的第二天便自己一人上门来他不让我动手做任何事,连洗澡换衣,也由他全包 “何事?”刚打算坐起身,他俯身将一旁的毯子揉成团,靠在我背后,然后扶着我的腰帮我坐起来被他这样的眼神直直盯着,心像是被捶打了一下,突然慌乱起来究竟何事?” 唇角勾勾,先是浓浓的苦笑,然后又突然敛颜,答非所问:“姚苌遣使来请罗什法师去长安讲法,你可知此事?” 我点头,心下疑惑,他为何说起这事? “吕纂之意,可用法师向姚苌交换钱物,吕光亦是赞同”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室内踱步眼中的戾气褪去,流淌出悲伤迎上他哀伤的深眸,淡淡一笑:“你告诉我,是希望我恨你么?这不就是你所希望的么?从此以后,我不可能再对任何人讲君王之术,也无人知道你的野心,阻挡你成就霸业我在这世间,已经没有时间去恨了……” 手腕一松,他放开了我夏日娇阳似火,染出火红的背影"   小孩儿两只浅灰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对我看一眼   "都说混血儿聪明,这孩子长得漂亮,智商还那么高   踏上故乡,我眯起眼环视周围"   我当然知道小什不会忘他吻上我的眼睛,温软的小舌将泪舔去对不起,电话里没讲是因为很难用三言两语说清楚无法通知你们,也没办法带你们的女婿来见你们"   爸一惊,看着小什向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臂   "你那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们这些?"妈气急了,又开始抹眼泪,"你三年里独自养孩子,为什么不让爸妈帮你?"   "妈,对不起三年里我只是定期给父母打电话,编些工作上的谎言,让他们以为我还在从事一项保密性极高的工作,却从没提起过小什小什,从刚生出来,就患有白血病他们请了全国最好的血液病专家、妇产科专家、基因学专家、营养学专家、儿童教育专家、不计成本动用最好的医学和技术力量我对着虚空喃喃:"罗什,我和孩子,都活下来了……"   刚出生的小什经常啼哭,容易发烧那么小的身体,如何吃得消?我颤抖着恳求所有专家,无论用什么代价,一定要治好我的孩子!   最好的治疗方法,便是骨髓移植我嘘出一口气可是,小什还太小,无法接受骨髓移植手术   手术很成功,虽然手术后我时常感到头晕乏力,从此以后必须长年累月地吃昂贵的特效药   小什是我活下去的寄托,是我思念他的纽带本来该戴在手腕上,他还太小,我就改成项链让他每天挂着"我宠溺地看着小什,眼前浮现出那双澄澈无垢的双眼,清癯的脸,风轻云淡的翩然之姿   "那也够不容易了哈哈,有没有学生叫你历史系的美女教授啊?"   我笑着拖过一把椅子坐下:"李所长,您爱拿我开玩笑的脾气怎么一点都没变?我再过三个月就是三十三的老女人了,您再叫美女,还是给我找个地洞钻进去吧他现在五岁,肯定更可爱"   "嗬,他还记得我们呀?"老李乐呵呵地笑,"当然啦,小什是小神童,智商200,本来就比普通人记忆力好好些知识,连我都不知道,小什会得意地在我面前炫耀再过两年,我也要退休了,学老季一样,回家养颐弄孙喽当年研究基地里都是中年人居多,他是最年轻的"   "艾晴,别老打趣我   "我的情况你们知道,我这辈子是不可能再接受别的男人了……"我苦笑一下,摇一摇头   "艾晴,你年纪还轻,为了小什有个完整的家,也不妨考虑一下……"   "李所长!"打断老李,我正色道,"我已经结婚了,那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婚礼其他实验者都失败了,也不知道到底问题出在哪里"老李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微板起脸,"你啊,只想去鸠摩罗什的时代而是跟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相比,我们更希望验证的是那些伟人的时代已是十月底,我陪小什过完他的五岁生日,便开始交接工作从二十二岁被老板带到这里,已经过了十年   五岁的小什跟他父亲一样好学,这里又有那么多专家,都会跟他讲一些普通五岁小孩根本想象不到的东西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聂叔叔,经常跟着小聂看显微镜,自己做标本看看已经毕业的学长们,真正做本行的,凤毛麟角我班里很多学生,大一开始就选修经济类的课程可是,试着交往一下,却让我很失望屋外的光线已经不足,打开灯,荧白的节能灯光下,皑皑的脸色也染上一些苍白"皑皑站起来,到饮水机旁倒水,又为我添上热水,继续说,"我听说真的能穿越,那种兴奋的心情您可能无法想象如果能跟一位又帅气又伟大的历史人物相恋的话,我就不打算回来了,我根本不在意什么改变历史可是,我从聂征远那里听到了您的故事"她拉住我的手,声音突然起了哽咽,"艾老师,我哭了"   我微笑,递给她手帕说不定,一段美好的爱情,早就在等着你了爱情来的时候,我不惧怕,而是勇敢面对我一边念着,一边犯愁我们得赶紧去,趁晚上没人好办事我不是基地的职员,他们能拿我怎么办?征远是生化人才,离开这里,还怕他找不到工作吗?"   "可是,可是……"我脑子还是有些滞涩,看向皑皑活泼灵动的脸,"你要去的是玄武门之变时期的唐朝……"   改动任何数据都是非常复杂的事情,时空坐标不一,马上就会被人发现"她哈哈笑起来,对小聂努努嘴,"征远会在时光机启动前一分钟偷偷修改数据的吃受过辐射的药物,比不吃药的副作用还大也就是说,你要用减少十年甚至更长的寿命来换这半年!"   皑皑惊呼一声,眼泪立刻涌出,拉着我的手哽咽着:"艾老师,难怪他们不准你去"   "艾老师,你真的要……"   "皑皑,我的丈夫在长安等着我,这是我们的诺言……"   "艾晴,你等一下"   我道谢,接过药方放进口袋,打开门时,听到背后传来鼻音浓浓的声音:"艾晴,你一定要回来以后科技更发达了,还有机会能治愈……"   我顿住脚步,回头你听了以后,除了外公外婆,不要跟任何人讲,好吗?"   他眨巴眨巴浅灰大眼睛,瞳人晶亮,如同山间清泉,澄澈甘甜"   "小什也要去!"他一下跃起,在床上蹦跳,兴奋地手舞足蹈妈妈半年后就会回来,你乖的话,妈妈会给你带爸爸的礼物"   可爱的小脸显出失望,小嘴努起如果可以,我多想让罗什看看儿子啊"小什乖巧地点头,突然想到什么,轻轻拍我的脸颊,"对了,小什可以给爸爸写信!"   这孩子!暖流涌过,我搂紧他温暖的小身子:"好!把你想跟爸爸说的都写上打听如何去鄠县,老乡说得不是很清晰,便作罢了而鄠县逍遥园,在距离长安四十里地处按照记载,罗什此时应该已经到长安了真的是想他想疯了贫僧去长安,找他……"   我心念一动,他居然叫的是他的梵文名!急忙改用吐火罗语:"大师认识他吗?"   老僧脸上先是莫名的诧异,张大嘴瞪着我,继而满脸欣喜,用流利的吐火罗语回答我:"想不到中原竟有人能说龟兹语!"   他对着我合十一拜,说道:"这位女施主,我本罽宾国人,名佛陀耶舍那时的佛陀耶舍已经二十七岁,却对十三岁的罗什赞不绝口罗什要回龟兹时,他还苦苦挽留过罗什那么,罗什已至长安了?"   "正是大秦国主聘他为国师,着专人来请,上月已至长安我大方地一笑:"众生平等,四相不过是虚妄相   他果真疑惑:"你丈夫?"   我点头,抬眼东望:"我丈夫就是您的挚友--鸠摩罗什罗什十三岁回龟兹后,一直与他保持通信   "罗什应该从未说过我过世吧?只是大家讹传罢了"法师,我已经三十五岁了,不过是皮相看上去年轻而已"   我多添了两岁,这样,十八岁嫁给他,总可以说得通   他已完全相信了三年前终于在龟兹收到了罗什的信本来接信后当即要动身,但龟兹王苦留不放我们得抓紧时间赶路,我希望明天就能见到罗什夕阳西下时,我们已经赶了三十多里地   我想出言辩驳,话到嘴边,却仍然吞回,淡淡地笑一下,我与罗什,又何须在意他人的看法呢?我这次来,只有半年   等他走近了,我心下一凛我有些惊慌,该怎么对付他?他已至我身边,晚霞落在他抬起的下颌上,光彩夺目   我点头送你进宫里,总比跟着窝囊的男人好进宫?他是谁?十六国除了李暠的西凉,全是五胡所立,没有汉人的贞操观念好,本将军就喜欢你这样的性子布衣荆钗,眼睛红肿,都是流民中抢来的身高近一米七零,五官不如汉人女子精细,应该是匈奴人年二十七方受具戒什既随母还龟兹,耶舍留止救军未至而龟兹已败裹粮欲去,国人留之,复停岁许一身便装,长发随意披散,身材修长匀称,单衣下隐隐显出紧绷的肌肉明日要到新建的草堂寺祈福到逍遥园见了陛下,献上这些女子,陛下定会开怀你若杀了这个,明日怎交出十人来?"他的弟弟嚷嚷出声,"今晚就让我的侍妾伺候你吧一直到睡下,我都禁不住心里发寒依傍的山势不高,却诸峰奇秀她虽然不太乐意透露太多自己的事情,但我知她已嫁人,昨夜暗暗哭泣了一整晚赫连勃勃接收长安,将后秦领地悉数吞并我们可收拾一下,一会儿便出发   溜出庭院后,我向路旁遇到的太监打听草堂寺在何处跑了大约一里地,看到前方有寺庙模样的建筑,这便是草堂寺了心跳快得要奔出胸膛,他,就在里面……   看到门口有卫兵看守,停下奔跑,该怎么混进去呢?眼睛瞥到院落一角放了把扫帚偷眼看兵士,并无异色,心中落了块大石头时间在你我身上,为何一直这么不公?   缓步踏上台阶,一级,两级,三级那串经年累月磨损残破的佛珠,晃动在我眼前所以很多女人这样生孩子本以为他有十六岁了,不想才六岁……"   "我带了很多他的照片   我想起身,却被他又按回床上恨不能把一切都告诉对方"   我愣住,有些口吃:"你,你不是一向不屑投吕氏所好,不屑这种谶纬预言吗?"   "非是为吕氏所做让你一个人受苦了……"   他摇头,将下巴搁在我头顶:"被囚禁之时,罗什庆幸,幸好当初送你走小什当时取了我的丝巾,让我转过身,等他摆弄完后才让我看那一刻,真的好想我们一家三口如这三个雪人一样,紧紧地拥在一起……   我走近坐在床沿的他,他一把搂住我的腰,埋首在我腹部,哽咽着声音:"艾晴,一个人带孩子,辛苦你了"   我到包里寻出这封信递给罗什这是他写给父亲的,虽然他没说不让我看,不过我还是得尊重儿子我接过,看上面一笔一画幼稚的字体:   爸爸:   你好!我是小什,你的儿子,我今年六岁了妈妈有时候会对我看着看着就哭,我知道妈妈是想念爸爸了小什的愿望是:爸爸可以跟妈妈在一起,这样,妈妈就不会经常哭了妈妈身体不好,经常会头晕没有力气,每天要吃药小什是男子汉,一定会快快长大,用心照顾好妈妈   您的儿子:小什   我的泪也忍不住掉落我何尝愿意只陪伴他半年呢?可是,就连这点时间,也是向老天爷偷来的我走近他,柔声唤:"罗什……"   他转身,眼里不复悲戚之色,翩然一笑,风轻云淡是啊,有半年呢   相互倚靠了一会儿,他转头问我:"艾晴,你的血虚之症,仍需日日服药吗?"   唉!这个小什,干吗要把什么都讲出来呢?早知道,就应该先检查他的信自己去誊抄了一遍,将打印版本交给我收起来城门尽闭,樵探路绝,百姓请出城乞为夷虏奴婢者日有数百今在秦地,深识者寡出言成章,无所删改,辞喻婉约,莫非玄奥窗外传来清脆的鸟啼声,这么亮堂的天色,肯定不早了"   我笑了,就知道姚兴会来   一个年轻的僧人局促地踏进屋,站在窗口阳光透进的地方半垂着头所有汉人弟子中,他跟随罗什时间最长,受益最多"   我含泪将僧肇扶起,他今年应该十八岁了他带着我走进主屋的会客堂   跟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住得这么豪华姚兴待他,的确是非同一般的确,他无论对姚兴说了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个惊世骇俗的记载听到脚步声、马蹄声、车轱声纷纷响起,大队人马拥着几辆马车缓缓而来姚兴哈哈笑着:"不知朕此刻前来,是否打扰了国师"   罗什微微一笑,颔首道:"陛下可知当年在凉州时,罗什曾经有妻?"   "朕略有耳闻温文贤淑,才慧过人佛祖垂怜,让罗什有生之日再见吾妻,已是宽怀"   我吃惊地张嘴,姚兴的想象力还真好罗什已垂老,还有更重要之事,等待罗什在有限之年完成我让他们畅谈,自己在僧肇的陪同下熟悉周围环境还见到了几个罗什的龟兹弟子,他们都认出了我,莫名惊诧,却对我毕恭毕敬我也不想多解释什么,只是笑着告诉他们,我自娘家回来了   "来,不要动我们那里的老人,都在看书写字时戴上它"   他正要赞叹,我叹气:"我带来的是二百度的老花眼镜,这是五十岁左右的人最常见的度数"暖和吗?冬天穿着这袜子,可以防冻疮再犯"他抬脚看看,自己忍不住又笑,"千年后的东西,罗什居然能用上,真是奇妙热热的呼吸喷在颈上,有丝悸动"   他将眼镜摘下放到几案上,然后一把抱起我:"儿子交代的,每日要监督你吃药早睡"   他将我放上床,有些气喘:"真的老了,都快抱不动你了"   他翻身覆上我,粲然一笑:"是啊,是重了些……"   佛陀耶舍在我们家中只住了一夜,便搬到草堂寺去了尝读老子德章及什适长安,肇亦随返至五月,兴遣陇西公硕德,西伐吕隆研微造尽,则穷年忘勘转能汉言,音译流便什持梵本,兴执旧经以相雠校现在,经过姚苌姚兴两代人的努力,虽然跟日后大唐盛世的规模不能比,却也是一派繁荣之象街上人来人往 ,充满生活气息” 我点头我暗自赞叹一声:好帅的小伙子! 身姿颀长矫健,浑身无一寸赘肉 听到通报之人说出车内鸠摩罗什法师和夫人,他浑身一震,向我们的马车张望,然后抬脚走来 能有这样的自由度我已经很开心了我兴冲冲地从背包里掏出些碎金垠,跟着郑黄门出去 出了门,大吃一惊,见到守宫门的士兵正在大人,那个跌倒在地弓起身子用手护头的正是我看到的年轻人我问他姐姐长何模样,年龄几何她已嫁人,每晚都会因思念夫君而泣” 他一征,眼里飘过一丝复杂的神情,脸似乎有些丸红:“求这位姐姐相助,大恩大德永生难报!”他单膝跪地,抱拳高举而眼前穿这破烂的妇人,憔悴枯槁,脸色蜡黄我心中凄然,可见这十六年里他们受了多少苦超儿要店家把所有剩下的饭菜倒入一个陶盆,他捧回去看我苦着脸喝完,他为我抹嘴:“陛下还说,已有几位汉僧来到长安道生是仕族子弟 ,很有辩才,年少思辨能力就已遍传乡野其余时间,都在等待中度过我觉得有一张漂亮的脸很陌生,仔细看,不是一路到逍遥园的女子 我问一旁的太监,他告诉我是笔下派人送来的国师不是要寻故人之女吗?朕就把这十女全部送与国师,除了故人之女,其他九女可留下侍奉国师” 姚兴晃着脑袋,向正堂走去” 她突然跪在地上:“初蕊谢过夫人初蕊对路很熟,夫人只须给初蕊出宫门的文牒即可近日见到法师,再见到姑姑,静儿已是满心疑惑姑姑都没有准备贺礼呢”静儿偷笑,挽着我继续放低声音说,“今日突然接到陛下旨意,要王嬷嬷将刘将军所送的十名凉州 歌伎送到法师居所”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看到呼延静,先是吃了一惊,继而开心地抱住她转了一圈,嘴里大喊:“静姐姐,你回来啦!” 我笑咪咪地看着这小两口超儿现在去买菜,今日请姑姑好好吃一顿慕容超买了块五花肉,炖成红烧肉后他们三人吃的无比香甜,超儿告诉我,他们已经两年没碰过肉了”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我的歌声我用最快的速度窜出,在她倒下之前接到她的身体,然后我自己在她的冲力中也跌到地上 超儿赶到我身边,先把初蕊从我身上拉起,再赶紧扶我 赫连勃勃正骑在慕容超身上挥拳,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然后轰然倒下今天一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头晕目眩 有些尴尬,不知是哪个僧人在与一女子相会 红裙向罗什挪进一步,罗什立刻向后退的更开她既与法师相见在先,燕儿绝不与她争正妻之位” “莫要再说此话!”罗什厉声喝,看看周围,又压低声音,“你无亲友可寻,罗什可暂时收留你他从小出家,在西域被奉为神明 他与除我之外的任何女性都保持非常明确的距离,而与他同时代的女子却难以达到他的思想高度,这也让人对他望而却步” 我鼻子酸酸,忍不住又想落泪无论如何,她已无亲人,我们不收容她,她一个女子,根本无处可去接过纸,折起放进怀中:“从明日开始,罗什要到长安大寺讲说新经我会请大将军姚显,左将军姚嵩,帮我打听这些女子的家人” 他沉思一会儿,依旧定睛在我身上:“这世间居然有如此厉害的暗器 他嗯哼一声,用要带束好衣服,转身面对我,压低声音问:“”姑姑可知,我叔叔已在青州称帝? 我点头,他继续压低声音说:“超儿一直在寻机潜往青州,与叔叔相认罗什声望如日中天,到处被人颂扬,一如当年在西域之时,大家知道罗什受姚兴宠遇甚殊,不管是真心礼佛还是假意奉承,每日居所中客人络绎不绝,罗什早已是宠辱不惊,对没人都真诚相待,淡然处之我跟罗什商量,让她在我们这里把孩子生下所以,我依然要赞:“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味道的男人!” 他笑了,淡然的脸上飘过一丝红晕,即刻隐入不见” 他点头,仔细打量我,用额头抵住我的额头:“艾晴,四十年间你一直就是这么年轻的样貌” “好,不管你看不看得到,我一定做个像你说的老妇人” 我拉起他朝宫门小跑,朝阳洒在我们身上,暖意直透心底 “罗什……” 他仿佛突然醒转,将竹蜻蜓递给我看,轻声说:“不知小什会不会喜欢这个时代的玩具” 我咬着嘴角笑,点点头:“是爸爸送的,他都会喜欢我答应过他,我不在的半年里,只要他好好听外公外婆的话,我就会给他带爸爸的礼物看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突然发现我居然唱得是《在那东山顶上》看到十几个街坊民众,扭住两个僧人,叫喊着要送去衙门 百姓愤怒了,有人大喊:“这等恶僧,还敢狡辩”这可是我在食堂厨房让师傅用了一天时间做出的针形巧克力,外形非常逼真外人并不知你我四十年的情感,也不知这些送来的妾室其实已基本遣散那些底层僧人,会以你为榜样,为自己的情欲找借口这样下去,你的声誉会受损所以,你需要用一些手段,证明你有神力,唯有你才可娶妻我将《晋书》里那段背出:“诸僧多效之 我大惊,问明了原因这么多人,浩浩荡荡地向逍遥园进发,用了一整天时间,晚上才到草堂寺可我不敢帮他,不光是因为我背不出深奥的《金刚经》,而且我知道他不会乐意我直接告诉他后世的经文,这样他辛苦翻译的意义何在? 所以, 当他皱眉凝思时,当他反复修改时,我不插一言,只是默默地在旁边端茶送水,安静地陪着他这是罗什送给妻的礼物,所以,你是第一个读此经的人” 他一愣:“为何不是?” 我思考着该怎么说合适:“恩,有些地方一样,但有部分不一样给我感觉,现在看的,更深奥,更拗口 “罗什,这部经文,你希望给谁看?”我将稿子交还给他,“是受过系统佛理教育的高等僧侣,是受教育程度高的文人雅士,还是初通文墨的在家居士,甚至大字不识一个的普通百姓?” 他浑身震了一下,低头翻看手上的稿纸,一张张快速地翻到底,然后突然抬头大笑:“罗什明白了若要佛法迅速普及,不可只倚靠有能力的皇亲贵戚,需针对更多民众译经之前,尚有许多要考虑之处不必拘泥于务得本文,只要原意能达即可”这还不足以证明他的汉文水平吗?他的删繁就简,真正原因是他明白了传法对象是广大民众” 几天后,一本重新修改过的《金刚经》摊在我面前,这正是我在二十一世纪见到的《金刚经》版本细细品读,满口余香他让人给我安排了一个侧边的位置,隐蔽却能清晰地看到大殿上所有的活动我的位置虽然偏僻,但因为是唯一的女性,自然引来无数好奇的目光不一会儿,交头接耳声便传播开来 悠扬的鸣钟声传入,早课时间到了与妻风雨几十年,羁绊至今,乃前世孽缘早课后再集体吃早饭,然后开始译经工作汉人弟子将罗什的译文记录下来为译文润色的称润文,是文笔非常好之人,再次由僧肇和道融担任慧观,慧严担任校勘,校对译文的字句经文中的偈颂,便是天竺的咏诵样式文过则伤艳,质甚则患野” 他再环顾众人,朗声说:“罗什毕竟从西域来,虽在汉地居住多年,但总有方言未通之处,译经中有异义,诸位须要提出虚已善诱,终日无倦”,真的一点也不夸张呢林荫道旁是参天松柏,翠竹轻拂 这些天我爬奎峰,慕容超都来陪我,他自己也在锻炼身体他买不起书,现在能听我讲,自然开心还没走到跟前,看到前方亭子里有两个人,男子身材长矫健,青色儒装衬得文雅有致,女子娇小玲珑,桃红轻衫婀娜多姿而那名漂亮女子不是他妻子,是我们收容的凉州女子之一:燕儿! 不知该不该回避之时,他们已经听到了我的脚步声这样高大帅气的年轻男子,又有着慕容家天生的高贵气质,燕儿舍罗什而就慕容超,也不难理解超儿看出她的心思,今日特地约她来此,明示超儿暂无纳妾之想” 手臂被拉住,回头看,他一脸凝重的从怀中掏出一个长形布裹他将金刀极其珍视滴执在手中,拨开刀鞘,阳光下锋利的刀刃泛出冷冷青光 “这是祖母临终前交予超儿的心中悲哀,忍不住叹息:“超儿,你连着这么多天陪我爬山,今日又将金刀示于我看,是想让我做什么?” 他抬头,有丝讪讪:“果真被姑姑看出来了不知姑姑能否再助超儿一臂之力,为超儿指点如何与姑姑会合?” 我一惊,向旁跳一步,避开他的跪拜荣耀富贵?你以为那个皇位是那么容易坐的吗?你以为自己坐上皇位就能要什么有什么?你热切盼望的那个位子,是让你丢掉短短小命的根源!” 他眼里的热度一下子被浇灭,怔怔地看着我,张了张嘴,又没说出话来既然他不再提了,便默许他每日的继续陪伴不时有鸟儿鸣叫着从水面掠过,静谧安宁我笑骂了几句,也将鞋袜脱了,坐在岸边,把脚放入水中我一阵心慌,忙不迭想起身,却被他抱住这些日子与姑姑相处,超儿愈加深陷情网无法自拔姑姑,再怎样大逆不道,超儿也无法克制了……” 我又羞又气,心剧烈跳个不停联想到他今日水囊洒落,喝光我的水,又带我来此处,这一切应该是他早就策划好的我们上岸去谈,好吗?” 看我态度软化下来,他欣喜异常,忙起身将我扶起,搀着我走上岸”他抬眼看我,有些紧张 “那静儿怎么办?” “姑姑,你与静姐姐相熟,她定会尊你为大” 我嗤笑,这么快就分出大小老婆了超儿现在虽贫困潦倒,但只要有姑姑为我出谋划策,定能有番英雄作为终于明白了他动的心思!以往的哀求无用,便用自己的年轻英俊做诱饵,费尽心力诱惑我! 我抬起下巴,斜眼看他,语气冰冷:“超儿,你若要姑姑跟你,须得休了静儿她沉静贤惠,定会好好与你相处,不会争风吃醋” 我冷笑慕容超,慕容超,你为了王位连结发妻子都可以不要!难怪你可以在跟慕容德派来的试着秘密接洽后,将母亲妻子抛在长安,只身一人潜逃 九十二 慕容家最后的枭雄 敲门声响起,门外飘进一声唤:“晴姐,是我,娉婷” 我叫他进来,首重的活计依旧不停,在补罗什一件袖口有些磨破的僧衣她穿着布衣荆钗,面容苍老,却挺胸收腹坐的笔直,浑身依旧高贵典雅,申请落落大方此举虽不妥,他也实在无他法了她缓缓站起,然后对着我跪下:“娉婷跪求晴姐,帮帮超儿吧!” 我愕然,急忙拉她她不肯起来,只是倔强地跪着:“他早逝的父亲,还有祖母,都将光复大燕的希望放在超儿身上” 看娉婷哭得肝肠寸断,我心很乱嘴角一丝凄绝的笑,却神色斐然 “娉婷,你容我考虑一下当年他对于我教蒙逊《君主论》那么反对,现在却让我以平常心来看待慕容超的偏执所以他自己想不到周全的方法认亲,只能一遍遍从我身上打主意 “姚兴马上回来逍遥园看法师译经” “太好了” “这……”他垂下头咬嘴唇,“的确无人会信,那改怎么办呢?” “鸠摩罗什法师” 他听后一喜,想了想又小心说出:“姑姑,姚兴知我身世,岂不会想利用我做饵,向叔叔要挟?” “那是自然 我定定地看着吃的正欢的慕容超,突然觉得无比疲倦 姚兴派人来看视很多次,慕容超谁都不认识,母亲妻子每日伤心不已现在举国安定,他打算效仿,在即将到来的七月举办苏幕遮可是我们都不愿露出哀戚之色,反而是每日幸福地朝对方展露笑容一个慵懒的午后,许久不见得呼延静突然来寻我眼睛又红又肿,布满血丝:“姑姑,求你劝劝超儿,他只听得进你的话……” 她哽咽着欲言又止 两个接生婆一直不停忙碌着,我除了让他们一定要使用消过毒的任何东西,其他一点忙也帮不上,只能握住初蕊的手不停给她打气我将孩子抱到精疲力竭的初蕊眼前,笑着给她看接生婆诧异地看我,说似乎没有动静看见我醒来,惊喜万分,忙着让我吃药他已请了御医,正在抢救初蕊 “那日一早……燕儿送来糕点……我吃了之后便……腹痛难忍 看出我眼中的一伙,初蕊挣扎着说:“燕儿……一心想攀龙……附凤,刘勃勃肯定……答应了她什么,让她来……毒死我这两个孩子……是刘勃勃的” 我点头一会儿,他收回手,拧起眉心,无奈地摇头然后双手合什,喃喃念起经文” 我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若你不答应,罗什宁愿你现在便回去我告诉她,我马上要回娘家,无法为她把关,所以一定要自己寻找幸福络秀后来曾在逍遥园内见到她,果真跟赫连勃勃一起,被赫连勃勃收为第二十房妾我不想让长安市民知道罗什也在车里我偏偏头,深吸一口气,半闭上眼叹息:“莫要在街上乱跑了家人会担心……” 不提防间,突然被他搂住似乎舞动的人中就有弗沙提婆,挑着好看的剑眉在对我挤眉弄眼有那么多话要讲,一直到掌灯时分,依旧意犹未尽她一切安好,只是身体有些小毛小病 他看我笑,瞪我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说不定,他也跟我当年一样,在等待仙女的到来……” 一直坐在一旁默默不语的求思对父亲看了一眼,英俊的脸上浮起绯红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真的无憾了”看到弗沙提婆诧异的眼神,我含糊地解释:“我们有个儿子,叫小什所以八卦的力量强大,古今一样 弗沙提婆正色对罗什说:“大哥,你与艾晴相恋四十年 我在准备行装,要带回去很多东西罗什给儿子的玩具,我手机的工艺品,弗沙提婆又送了我和小什不少西域特产,一件件细细地整理卑摩罗叉故意不对我和罗什的婚姻致任何言辞,是以此方式告诉罗什他的态度吧? 罗什恭敬地回答:“汉地经律未备,新经及诸论等,多是罗什所译出三千徒众,皆从罗什受法” 卑摩罗叉吃惊地看着罗什,又对我看一眼,沉默半响,叹息着:“是你自己起了欲想,现在可有悔心?” 他睿智一笑,满脸淡定:“师尊,罗什无悔譬如不下巨海,不能得无价宝珠既如此,你便自己处置这段孽缘吧……“ 罗什拉住我的手,示意我与他一起对卑摩罗叉行礼:“谢谢师尊” 他挺直身体,在夏日的一室阳光中对着我璀璨地笑了…… “艾晴,我送过你一次,大哥送你一次弗沙提婆对已经穿好防辐衣的我伸开双手,用力将我拥进他魁梧的臂膀我们再无可能相见,这滋味,你如何熬……” “你等了我十年又十年,最后一次甚至等了十六年,你怎么知道,我无法比你等得更长久?再说,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小什罗什自信能等千年……” “我一定来寻你贫僧来长安最大的心愿,便是拜他为师,不知能否得偿所愿要不是看他憨憨的样子很可爱,人又耿直善良,我还真像甩了他,好快点到达草堂寺早知道得有个法名,我就自己起了只是这拜师,法师在三年前已发愿,不再收弟子了我迈开大步朝着主殿方向走,道桓一路小跑跟上我:“道标,你怎么走得那么急?难道你比我还记着想见到鸠摩罗什法师吗?” 我不理他,步子迈得更快 爸恭敬地向那位老者鞠身:“达摩多罗和佛大先乃大成有宗之师罗什打算先译大乘空宗论著,待日后再译有宗直说这个老头居然当中用这么不客气的口吻和爸说话与师弟共论法相,振发玄微,多所悟益只是以为,大乘空宗之理在天竺流传甚广,民众更易接受 他看到了我站住脚步,微微佝偻的身体慢慢挺直,怔怔地盯着我”我眼睛有些模糊,吸吸鼻子,笑着说:“我从小有个愿望,希望能亲眼见到你……” 我的声音怎么也抖得那么厉害? “在你那里,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吗?”他的声音如同风中的树叶般颤抖着 他的眼眶里聚满了泪水,闭一闭眼,再睁开时突然上下打量我:“你如何也出家了?” 我默默自己的光脑袋,呵呵笑我想起,妈也经常这样,眼神恍惚地盯着我,然后幽幽地说:“小什,你很像他……”他们两,都在我身上寻找着对方我笑了,更加贴近他的身体,用我年轻强壮的身躯挽扶住他,一步步向前走 田更暗了,暮色中,寒风拂起我与他的衣襟,发出簌簌声响他放心地靠着我我们,仿佛从来没有千年的时空间隔妈是我见过的工作最努力的人,对每个学生都关怀备至,她的学生都很爱戴她外婆在去年也因为太想念外公过世了外公外婆的过世,让妈难过了很久……” 我在蜡烛下一张张翻着照片,讲解给爸听 爸带着老花眼镜,如饥似渴地仔细看每一张照片,眼里流淌着浓浓眷恋我叹口气,决定将妈瞒着爸的秘密说出来:“爸,你可知道,妈的病是怎么来的?” 我将往事一点点告诉他解释现代词汇并没费太多力气,爸的高智商以及跟妈相处后对二十一世纪的了解,让他能很快接受对这个时代来说太过匪夷所思的事情妈为了救我的命不顾自己给我做骨髓移植为了爱情,她做到如许底部!世间有几个女子,有这样的勇气? 爸红肿着眼,有些害怕地握住我的手臂:“她现在……现在是否……” “爸,妈其实可以得救”我赶紧拍拍爸的手背,安慰他,“我是她儿子,我可以将我的骨髓移植给她 我咬着嘴角,缓慢说出:“你去我们的时代,我们一家人相聚你跟着我穿越,会受到辐射想到自己满头黑的模样肯定很搞笑,突然玩心大起,用手醮一点墨汁,往爸的脸上抹 爸儒雅的脸被涂了一道黑,看上去很滑稽 我们一直这样笑着在笑声中,有股异样的暖流熨烫着我周身 他一直看我磨墨,眼里蕴着宠溺,柔声问:“你母亲说过,你们二十多岁还在学习,你现在可还是学生?” 我自豪的告诉他:“我二十岁就念完硕士了” 我讲的手舞足蹈,说起我的专业,我总是很兴奋,由于牵涉太多现代科技,我又用了不少时间解释我想,这便是亲情吧…… “爸,你该睡了 “不困然后在妈的五十岁生日前回去,把你的消息作为生日礼物带给她有一叠素描纸,上面用铅笔画着妈的各种姿势” 爸将每件东西拿起端详,抹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再一件件仔细地按顺序放回去,最后放入我带给他的照片盖上盒子,他轻轻抚摸着木盒光滑的外表,眼里柔情似水,抬眼对我笑:“这些年,为父每天都会拿出来看一次我凝视着睡熟的他我以为古代的女生都很害羞,没想到眼前这位小姑娘居然也这般直愣愣地看着我,倒是有趣似乎怕我掉进水中,她一把拉住我另一只手臂仍是半跪着,将手伸到她面前 她欢呼一声,从我手中拿过陶哨,突然用两只小受握住我的手快速地来回搓:“你的手很冷,莫要冻坏 她退开一步,恩啊了几声,转着灵动的眼眸对我微微一鞠:“谢谢师父” 我嗯哼一声,不情愿地告诉她:“法名是道标然后牵起他们的手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我笑了笑,打算去草堂寺将帕子放进袖袋,心里有丝甜蜜觉贤正在跟爸争论什么那种女子进佛堂,是对佛祖的轻亵!” 爸的身子一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道桓死死拉住我:“道标,你疯啦!你上去对法师有用吗?” 道桓的话提醒了我,我颓然坐下所以他的弟子里面有好几个作奸犯科的罪人对于我和爸的关系,他虽然无法确切知道,但我跟爸长得那么像,又亲眼见到爸跟我相认,他知道我的身份不一般,对我非常恭敬整个午休时间我都在跟僧肇商量细节,还把道桓介绍给他晚课结束时,我看到僧肇去召集道生,道融,僧叡,道桓,昙影,慧观,慧严等人 跟着爸走回居所时,我咬着牙想:觉贤老头,你没几天好得意了爸和觉贤的辩论,堪称佛教中最抽象难度最高的一场辩论 爸和觉贤老头一来一往辩了一个多小时,两人脸上均是严肃的可怕只见觉贤老头额上汗珠见多,而爸却神色自然我突然有点想吻她,赶紧收起心思 “星星为什么会眨眼?”身旁传来好听的悦耳声音 “因为星星跟人一样,有心事的时候,就爱眨眼其实我知道答案:我不敢!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只是自己从来不愿意去正是这个严苛的问题长安城内流言四起,觉贤遭到僧俗二界的猛烈抨击他知道我是为妈抱不平,责备我几句,也不再多言语还跟旅行印度回来的法显合作译经他的专长在禅法上,翻译的佛经为后世大乘瑜伽学说开了先河姚兴问他对政务的处理,他回答的头头是道道桓走的时候带着一脸笑,我叹了口气,爸的确会帮他想姚兴请求 姚兴已经在没落了,两年前跟拓跋珪打,吃了败仗,两年后赫连勃勃又会背叛他自立,他的晚年将在内忧外患中度过却只有两个字---“等我”她不叫我“小什”,而是一本正经地叫我“道标师父”慢慢踱步到她身边,笑着看她:“络秀,四年未见,你可好?” 她抬眼,纯净的双眸在我脸上盘旋,眼里蕴着水一般的柔情”她的脸颊飞过红晕,头低下,露出玉琢般的颈项她现在二十一岁,在这个时代,的确已为人母了可是,为何听到她有了孩子,我的心会有点疼? 我甩甩头,不该想这些不着边际的,看着她的眼问:“那,容晴 容雨交托给你,你丈夫可会……” 她摇头,脸上现出一丝幸福的微笑:“夫家早已知此事,他会对容晴容雨以自己孩儿般对待对她,心里始终有丝酸涩我没有爸妈的勇气,冲破时空障碍,勇敢地去牵她的手,只能看着马车越驰越远 夏日的夕阳下,蝉声噪鸣,几缕凉风拂过,挥不去我的失落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听说昨晚,他召集外国弟子为他念咒,不知今日情况如何姚兴晚年,几个儿子在老爸还没死时便争得不可开交姚兴死后,太子姚泓继位不到一年,便在刘裕攻打下破国身死大堂里有很多人,爸的卧室外围着不少人,都是爸的弟子们,面露忧色,却不敢进门打扰爸 “爸!” 僧肇诧异地抬眼看我,我赶紧改口:“师尊,你怎么还在译经!你现在该休息!” “时日无多了,这《大品般若》还未校队完,总得要做完才好罗什有几句话要对大家说但愿所译经文能流传后世,全都得到弘扬流通 大伙熊熊燃烧,瞬间吞没火堆上的躯体所有人都起身围了过来,姚兴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根依旧柔软的舌头,悲恸地大喊:“朕失国师,实乃国之殇也哭声震撼,地动山摇有关翻译的总数,依《出三藏记集》卷二栽,共有三十五部,二九七卷;据《开元录》卷四载,共育七十四部,三八四卷注释《成实》《十住》《中》《十二门》诸论寺内有鸠摩罗什舍利塔,为安放鸠摩罗什舍利之地 尾声 不负如来不负卿 我开着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前方的仿古建筑,是我和妈根据爸在草堂寺旁的住所设计,清幽古朴” 房里是古典的老式家具,只有基本必备的现代电器不过他们为爸的佛教造诣折服,经常会请爸去讲经看来今天,爸又被请去了“她美吗?”他的脸蒙上一层忧愁,些许包含了强烈且明显的酸楚他多希望,死的是他!这样,他就不必独自一人尝这锥心刺骨的相思之痛直到,他在白湾的育幼院遇见这女孩,他才重新找回了她的影子   “飘舞,叔叔有个请求,你能不能答应?”往事难追,他仅能把对于他妻子满腔的爱意化为父爱,给这神似妻子的小孤女”   纯真如她,压根儿不懂他所说的意思   愣愣地凝视中年男子许久,她咬了咬唇,渐渐以嘴角拉出一道弧,眸底写满了冀望与渴求   “好!”她欣喜道,并用手牵住了他的大掌,生涩且怯懦地启口轻唤:“爸、爸爸?”   中年男子欣慰地拥着女孩,但忽然间记起了什么,他松开了女孩“他太风流,像你这样的女人数也数不清,充其量你不过是他的床伴之一“拿了它离开吧,这些钱,我相信足够弥补你浪费掉的时间艾克斯,会不渴望狠狠地捞他一笔?   “不然,你想怎样?”依然是一派温柔的笑靥   “不可能,就算我答应你,哥哥他也不会肯的   “至少,我日前的身份是艾克斯家的大女儿“明天,你到公司找名片上的人就行了”   接下名片,金发美女仔细地斟酌“这可是你说的,若是我明天没签成合约,大家走着瞧!”语毕,她便足蹬四寸高跟鞋走往电梯   叹了口气,她旋身往标有“总裁”挂牌的房间走去   “哈……中国女人终究是中国女人,羞耻心果然强烈   自她成为艾克斯家养女、自她第一眼见到了他……她便失去了女人该有的自由她只爱他,也只为他流泪;她的全部,只有他……这个她用生命去爱的男人   一听飘舞的解释,佛瑞立刻关心地要检视她的脚“伤在哪里?快给我看看”连忙推开佛瑞,飘舞内疚地低下头,不敢跟朔云的蓝眼相视   “嗨,你今天可真准时,我以为你又要跟哪个女人睡到中午,才舍得离开你那张昂贵的大床,所以……”   佛瑞故意把手搭上飘舞的肩“她是我的,在她进入我家的那一刻起“对不起,哥哥,我和佛瑞没什么,他……”止住了解释,飘舞很清楚,他不会听任何辩言   靠着触觉,她摸到了一张沙发何况,他从未喜欢过黄皮肤的女人,除了他母亲……指腹由她的眉划下,沿着小脸、鼻梁、粉颊,到了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用力地往下一压,惹来沉睡中的她一阵呻吟”他毫不在乎地污蔑自己的父亲,以及这哭得像个泪人儿的妹妹   “买来的情妇?那是什么?”虽然听不懂“情妇”的意思,但她就是知道,他在骂她和叔叔”   邪恶一笑,他伸手摸着她那如软玉的粉颊“你要向神发誓,你今生今世,永远属于我朔云翔艾克斯   痴恋,是种她最深切的悲哀……   第二章   看着站在家门前那名神情哀凄的女子,飘舞认出她是卡兰家的小姐   下定决心,洁安拉着飘舞的手,放到她的腹部上——那隆起的触感仿如一阵雷,着实劈中飘舞的心“飘舞?”   惊觉自己的失态,飘舞充满歉意地一笑“是我不该怀了这孩子,落得这般田地   勾起嘴角,朔云眸底迸出危险,心细如飘舞,她岂会放过?   洁安轻喃道:“以后的我可能会很难看,不过没关系,在孩子出生后,我一定变回原来美丽的样子   “朔云,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冷笑出声,朔云彻底敲碎洁安那片想象中的美景“我说过,所有女人都别渴望以孩子来逼我给她承诺,是我忘了警告你吗?否则你该自行解决的,为何来找我?”一起身,他将已有身孕的洁安重重地摔在地上”   “倒是你!”他将大掌覆在那隆起的腹部,使劲地压了下去   “是吗?”手里捧着佛瑞为她买来的热饮,袅袅白烟绕旋在冷风中,宛如她的心一般纠结卡兰?”他半信半疑地问   MyGod!卡兰家小姐被赶出家门的事,在这几天传遍了上流社会,有许多人纷纷猜测是与朔云有关,就连他也是这么想   天哪!她的心几乎痛得快昏过去   更教她讶异的是,那其中竟有个高达四层的蛋糕,上头插着显眼的十八根蜡烛,炙热地燃烧着”她的心里既惊又喜”   笑着走出房间,他伸掌示意要飘舞跟着他你晓得我等得多苦吗?”他吻着她的手背,渐渐地变成了咬啮朔云心想着   手绕到飘舞背后,解去内衣的扣子,他用齿咬开了丰胸之上的罩杯,邪佞又霸气地耍弄着她的蓓蕾   “是、是的,我……是属于你的……”手覆上她腿间的蕾丝,惹来飘舞满面惧怕   “你知道的   他的五指托起她的酥胸,灵巧地逗弄着挺立的蓓蕾,瞬间在飘舞体内点燃属于欢爱的火焰   执起它,朔云笑着吻上尤其在他褪去长裤后,他那几乎是完美比例的躯体,着实摄去了飘舞的神智   仍然逸笑不改,他邪气地笑说:“没事,慢慢地把腿张开   她抵住朔云精壮的胸膛,满是恐惧地看着他   倚近飘舞细致的耳旁,轻啮着她那如白玉的耳垂   她泫然欲泣的怯怜,教朔云温柔地吻了她的眉间   “说出来,你要什么?”朔云戏谑地停下指头逼问   他温柔地扳开她并起的双腿,让她由镜子的反射亲眼见到自己的私密处“别哭,快要不疼了,乖   一抹几乎足以致人死地的笑缓缓浮现,朔云眼神霎时变得冷然似冰摸向一旁空无一人的冷床,飘舞幽幽一笑   她不特别,自然也不例外抚着自己洁白的颈子,飘舞可以清晰地借由玻璃的反射,瞧见自己从颈延伸而下的吻痕,于是羞红了脸”   在艾克斯家待了四、五年的她,自然对飘舞痴心无悔地爱着朔云的事有所耳闻,所以才不会对此景感到惊讶“啊!”惊呼一声,她旋身看清来者“被单怎么不见了,拿去洗了吗?”   “洁安……”咬着唇,飘舞猛然瞧见洁安的腹部!   平坦如昔的模样,压根不似昨日她所见的隆起小腹,难道……不祥的预兆在她心里响起警报“我去找少爷,等少爷来了,看你怎么跟他解释   “你会离开他的!你是艾克斯家的养女,也是朔云的妹妹,你当不了他妻子”   瞄了眼飘舞颈上的指印,朔云寒下脸“你想杀她?”没有怒气,仅有那一派的冷傲   邪佞地拉近他与洁安的距离,他毫不避讳地道:“她没错,因为她是我的!对吧,飘舞?”   飘舞低下首,无法直视朔云投注过来的占有眼光为了朔云,她被赶出家门,成了众人的笑柄,也堕掉了她殷切期盼的孩子……“你……会后悔的,我哥哥不会饶过你!”朔云虽为帝王,卡兰家却也不逊色!   “我拭目以待“只是,鲁特他会像以前一样疼爱你吗?败坏卡兰家风的小姐?”他毫不在意地笑着   洁安由地爬起,带着她那教朔云所伤的疲惫身躯,走出这精美却布满芒刺的玻璃屋   待洁安的影子完全消逝,飘舞借着女孩的扶持,缓缓站了起来,迎上朔云冷凝的目光   难得地放柔神情,朔云伸掌摸着她颈上的指痕   揽过她的腰,朔云轻声细语道:“你是我的   “你出去吧,让她进来“你的个性令人难以忍受   捏紧了衣服,洁安声泪俱下”洁安深吸口气,望着鲁特”   “什么?”他没听错吗?   艰困地抑下憎恨的心,洁安拭去泪痕,爬起身   “OK,我帮你,可是如果被爹地知道,我就爱莫能助了”朔云尚未和他有过正面冲突,且基于利益关系,他没必要为自己树立敌人”   甩开鲁特的手,洁安疏离地扯出一道苦笑”   深深一颔首,洁安便拔腿夺门而去   揉揉眼角,鲁特吐了口气,心里烦得如绵絮般纠结,他把自己推入了进退两难的处境   漫无目的走着,行人的议论纷纷,一字一句全进了洁安耳里,她没有愤怒,因为她已经累了她和他同是金发蓝眼的白种人,虽然他身上有一半流着中国血,但他的外表是道地的美国人,谁都无法否认   “怎么了,刚回过家?”礼貌性的问候,他含笑平稳道”   “我真后悔自己爱上过你,你根本是个冷血的禽兽!逼我拿掉我的孩子,跟自己的妹妹乱伦……可恶的男人!”   朔云邪傲地眯起蓝眼”   撩起她的发丝,朔云一笑   她的咆哮对朔云而言恍若未闻浑身不由得颤抖,洁安的恨正一点一滴吞蚀掉她的理智,倏地,她的掌已在朔云颊上烙印”这是朔云的第一句话   只是,洁安忘了,朔云不是其他的男人翔“这是你所要付出的代价”留下笑容,他潇洒离去付出,是女人最痴傻的等待   玫瑰的红瓣,因她的血而倍加艳红一阵强烈不安,袭上她被愁所围的心,迟迟未消……???   “嗨,鲁特   “怎么,来我家有何指教?”对自己的仇人很难有好脸色,尤其是将他的妹妹伤透之后!   “没什么,只是来收买你而已”   “收买我?你哪需要收买我?你现在可是商界霸王,我们卡兰家没惹到你吧?”鲁特的口气很不友善   进到客厅,朔云依旧笑容满面“你怎知我妹妹对我有所请求?你和我可称得上是仇敌,而她是我亲妹妹,我没理由舍弃她而去帮你这外人   洁安这一跤跌得够重了,他若拒绝,她将无容身之处;相反地,若他首肯,洁安又会被伤得体无完肤……天啊!他分明在逼他”   的确,那是很吸引人的条件!鲁特无语沉思,朔云的话仿似毒剂般渗透鲁特的心   “仅仅如此?”越是简单的事,由朔云口里说出来,总是会变得不实际,越教人觉得里头暗藏玄机   “我父亲不会赞成的   “没问题,我保证绝不食言“鲁特,你信得过我吗?”   “现在你握有主控权,就算我信不过你,还是得任凭你摆布为何他父亲斗不过他”   “你在开玩笑?”是他听错,抑或是朔云讲错?   “我的提议,为何会教你怀疑?”朔云不解地问道   “她是你妹妹,况且她……”洁安的话浮现耳旁,令他无法不疑惑”他当然知道洁安会将他吻了飘舞的事告诉鲁特,但那无伤大雅”   “我猜的   朔云是对的,娶不娶是他所决定,可是……望着朔云那看来真诚的面孔,他总感觉事情似乎有蹊跷”娶饶飘舞根本就是犯了他父亲的大忌,更何况是和朔云扯上合作关系?   “他反对不了   “你为何有办法拥有这么多股份?”这些是卡兰家名下集团的股份,属于非卡兰家人的董事所有“哈……卡兰家的东西我不屑要,拿着它,不过用来与你交易   把戒指转了几圈,鲁特似是下了决定,戴上戒指   “你很聪明,那么,你以为我为何来找他?”   “难道您是来跟鲁特卡兰谈洁安小姐的事?”   “一半”   “是谁呢?少爷”部属发现主人所做的每件事,都需要人费尽猜疑“对了,我要你去办的事进展如何?”   “您要我订的婚纱、教堂,我都办妥了,可是……”部属欲言又止,不敢继续说下去   “是我要人别通知你的   执起她手,他怜惜地轻吻掌上的小伤口   “一种交易的保证   “我……”她能拒绝吗?飘舞皱紧眉心,酸了鼻头”   “我明白,可是,你为何要在……才把我嫁到卡兰家去?”现下思想虽然开放,可对纽约的名门来说,媳妇的贞操,往往还是她婚后生活的一个关键   “你来到艾克斯家所学习的第一件事,应该就是服从吧!”   “我学习的第一件事,是如何成为你的   玫瑰虽美,却有刺保护,她呢?   在他的世界中,她连一席之地都没有   怎样去爱,他才会看到,她那赤裸的痴傻?   什么时候,他会像她一般的爱她?   “你说什么?你要嫁给鲁特   “是不是朔云?他又跟你讲了什么?”那个可恶的男人!   “没什么,你别疑心病这么重嘛,是我自己要嫁的   “我自己决定的,为了不让朔云与鲁特间留下心结,所以才要嫁给他我相信鲁特会待我很好,你用不着担心   对于飘舞的回答,佛瑞简直气得全身无力   “算了,你结婚的时候,伴郎要第一个想到我”   “对,都是朋友   数日后,媒体大肆报导两家联婚之事   卡兰家族集团因艾克斯企业的助力达到巅峰,鲁特卡兰成为继朔云之后,第二位“帝王”穿的再美,嫁的是她不爱的人,她实在高兴不起来”这就是他的妻子,他独占的美人儿   玉指握成拳,飘舞极力装出平静的一面“好了,先别谈那个,你瞧,这套西装会不会和你的礼服不搭   “你不知道?朔云是安排在二个半月后,如果……”   “没关系的,二个半月要等,六个月也是要等,既然都是要等,不如选择近期”   走到她身前,鲁特忧心地托起她充满悲愁的容颜”鲁特颇为婉惜地调侃”   多冠冕堂皇的借口,鲁特不疑有他的下楼去,飘舞却以一双骇然的眼,注视着城府深沉的朔云”   柔顺地走到他伸手可及之处,她畏惧的目光望着他,她当然明白,即使她真的嫁鲁特为妻,她还是属于他”   闻言,朔云仰首大笑,强迫飘舞正视他   她不懂别人的一颗心能容多少人,她却仅能容得下他”   她见到了,镜子里的她流露的娇柔,是种无法叙述的爱意……勾唇莞尔浅笑,朔云在她的手臂烙下一个鲜红灼热的印记,霸道的表达占有   惊慌地抽回自己的手,她讶然地看着那个吻痕”找了个理由,她要逃离,岂料,却刚好撞上了进门的鲁特,直闯他的怀抱”他关心地视察她全身上下,深怕飘舞有个什么闪失“你在赶什么,怎么跑得那么急促?”   “没、没有,我赶着去买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是吗,那……”牵起她的手指,他将唇凑上了戒指但各种议论纷纷的传言,都将在今天的婚礼后停息——坐在新娘准备室中,飘舞孤独一人,新郎在教堂里做最后的准备工作至于她的朋友全分散在世界各地,她不想特地去打扰她们   抚过她脸上完美的彩妆,身上淡黄的婚纱,直至她臂上那未褪去的红印,她低首,轻吻了它   佛瑞亲吻了飘舞的脸   “怎么了,不笑一笑?今天是你的婚礼呀   飘舞抓紧了捧花的根部,指尖已陷进花茎内,溢出的汁液沾湿了她戴着手套的纤掌,就如同她的泪,渗进了她伤痕累累的心扉   音乐遏止在红毯的尽头,朔云把她的手交给了鲁特,眨眼间,他丢了个高傲的邪笑给飘舞,令她惊惶   “你们要做什么?这里是教堂,正在进行一场神圣……”   “很对不起,神父,我们是奉命行事,这婚礼恐怕要被迫停止,我们有些事情需要找鲁特   抬望眼,她喃喃地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扶着飘舞的佛瑞,也无法理解地看着朔云   忽然,朔云伸手搂着她,以眼神制止了佛瑞,然后走到已被上了手铐的鲁特跟前”   她的宣布,印证了众人的臆测,这其中必定有阴谋“就是这样,你做的很好”   “朔云……那鲁特会怎样?”她还是无法忘了鲁特在离去时那刹那的目光,那是针对她,一种痛心疾首又憎恨的眼神”她倔强地迎上朔云的眼”松开指,他卷起一绺她的发”   警察们面面相觑,思量了会儿,终于首肯”   “谢谢“哥,你到底犯了什么罪,那些警察会找到教堂来,破坏你的婚礼?”   “我不知道,但跟朔云那家伙脱不了关系”看着消瘦不少的洁安,鲁特心疼地皱起眉”   “我不要,我只剩下你这个亲人还肯认我,哥!我不要你有事,我……我去杀了朔云!”   鲁特苦口婆心地道:“够了,你别做傻事,大不了没了一个哥哥!”   他用着铐在一起的手拍拍她的肩洁安,去过属于你自己的日子,别妄想去杀他”鲁特此时仅能安慰她”她要杀了朔云,算是为她和孩子复仇!   “别乱来,这里有这么多FBI的干探,一不小心会被杀的”拿着伞,她走向了教堂大门   鲁特本想追上去,制止洁安,却被两名警察拦下来   在雨里,洁安掏出了那把她费心弄来的枪,装上一排子弹并上了膛   “洁安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爱朔云啊!”   “飘舞,不是每个女人都像你这么傻,只懂付出,爱有时也会变成恨”   “不,我要等他,我需要知道他不会死   在担忧之中,时间总是特别缓慢,一秒、一分都在折磨飘舞,教她的负荷越来越重”佛瑞替飘舞着急地询问只是目前,等待眼角膜的人数太多,我们不可能将朔云先生列为特殊病患”她不要朔云的感谢,她要他快乐“求求你,别阻止我,佛瑞……”   “你的傻教人怜惜;你的痴他明了吗?”在她的强烈爱情之下,他已无计可施,连理由都显得可有可无   赶紧抱住她的身子,佛瑞呼唤:“飘舞!”   拥着她的香躯,佛瑞莫可奈何地深深叹息   在医生和护士诊断后,她躺上医院的纯白病床   窗外的雨继续下着,女人的痴,持续恋着……   第七章   幽幽醒转,飘舞睁开迷蒙的眼,反应的第一件事——“佛瑞,朔云呢?他的情况……”抓着佛瑞,飘舞希望得到答案   “可是还是有人要劝消你这个念头”“是谁?”飘舞迷惑地望着佛瑞,心中怎么也不明了,谁会为此事来劝她?   毕竟她是个孤儿,没有亲人……房门突地被推开,门外的人影,是她所熟悉的好友——“晓依!”眼前的俏丽佳人,教飘舞诧异地无法言喻”提着一箱行李,她笨重地走进病房今天才到,你家的女佣就说你今天在大教堂举行婚礼,好不容易赶到那里,一位神父却告诉我,你已被送来这家医院   “我爱他“你心里很明白,每次我们总会为了朔云那王八蛋吵架,一切都是因为你爱得过火”口气不善地顶回她,晓依已失了耐性   “我易晓依在这世上,未曾见过比你更智障的女人,亏你还是我的好朋友……”叹了口气,晓依由她的偌大背包中,找出了两张被压得有些破烂的机票晓依仍期望劝醒她   “晓依……”即使是实情、即使她早就知道,还是被伤   “晓依,我无法离开他”一句该死的诺言,就害得她如此;那要是以命为誓,那她是否今生、未来都这般痴心待他   “不、晓依,别逼我撕了这两张机票“在你睡着的同时,佛瑞拜托了医生为你检查,结果你的眼角膜恰好适合朔云那家伙“佛瑞他是内科、外科和妇产科的专业医生,为何我捐眼角膜给朔云,要找他来?”   “这、我要请他去跟医生说啊,纽约的医生我又不熟   是呀,没有朔云,她还有朋友,还有……她的孩子   “你说的倒简单,朔云和她朝夕相对,而我呢?一、两天才去找她,哪能比?”   “算了,当我没说“我推飘舞去病房就好了,麻烦你去那家伙的家,替我拿飘舞的行李和护照,要是医院肯放人,等她纱布一拆,我们就回日本“OK,你快推飘舞回房吧   但就在佛瑞转过身时,晓依又突然跑了过来,手中拿着一张白纸,塞进了佛瑞手中   在他的薄唇上停住,飘舞的眸底,又蒙上了凄楚   “飘舞,时间到了,我们该去机场了,跟他……道别吧!”   加护病房的玻璃虽厚,但飘舞所言,晓依仍是一字不漏地听进耳里,飘舞的温柔痴心固然教她动容,却也是因此,令她更加地厌恶这一再糟踏她的朔云!   飘舞绝尘的容颜,散发着母亲的神采,纤手放在她仍然平坦的小腹   “少爷,您要我查的,我已经查到了,小……饶飘舞是在您动完手术后几天离开的,她和一名俏丽的女子,飞往日本东京“还有,如果他嫌这三个月还赔得不够,我很乐意再加三个月   她可以逃,却逃不出他的掌心,他要她重新记起,她亲口允诺的誓言,在她爱他时,受到的痛苦   当她离开后,她才明白,为何有人说:“爱一个人是容易的,在你要忘记他,才是你痛苦的开始   再次把心思放回毛衣上,她不去想朔云了”飘舞温柔地应道”她靠着飘舞纤柔的手背,磨蹭着   飘舞调侃地笑道:“你怎么这么关心他?佛瑞也不错啊,月入数十万,年收百万美金,换成日币可花不完!”   “拜托,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他长得还不错,但我喜欢的不是他这类型的”   “那你怎么不去纽约找他?”飘舞一派天真地道   她要如何告诉飘舞,朔云最近十分积极地派人寻着她,若她到了纽约,必会被他追问飘舞的去处!在日本,她的权力大过日本天皇,可在纽约……她是“卒仔”一只   “怎么不说了?晓依?”飘舞慌忙地唤着她,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连好友都不帮她,她能如何?“飘舞,佛瑞到底有没有说他何时会来?”   “有,他说过新年时,他会来日本”   “她不是背叛者,她付出的够多了!”   “没有我允许,离开纽约,对我而言她便是背叛者   “那时你受伤未醒,她要如何得到你允许?”   “那她就不该走就当是你给她的恩惠,别去找回她,她为你做得够多了   瞪大眼看着朔云“她之所以去日本,是因为肚子里有了我的孩子,我们就快结婚了”他不知为何,他就无法、也不想放她走   “你不能这么做“或者是算我令她怀孕?”   “孩子不是你的!”奇异地,朔云就是有这想法   “你执意要去日本,那你大可自个儿去瞧瞧   化身为真正的撒旦,朔云揪起佛瑞的领口,以如同魔鬼的狰狞面目,迎上佛瑞一副大无惧的神情——“那孩子既然是你的,他就没有出生的一天,我保证!”   “不……”从梦中惊醒,飘舞满身汗水地湿了衣裳”   每在午夜魂牵梦萦,她想的,永远是她许下的誓语“晓依,别、别骂他   “飘舞,你能否对朔云狠心点、绝情些!”晓依快疯了,她是百般地讨厌朔云那死家伙,飘舞却……摇着头,飘舞倚进晓依怀中   赤脚走在冰冷地板上,晓依轻轻地呼了口白烟,搓着双手,她冷得直打哆嗉,却还是得回自己房间朔云,他不会由梦里出来的   他在纽约,这里是岛国日本,天各一方,他没那么神通广大探知她的所在地,虽然他是——帝王!   忆起他那逼人的王者气范,飘舞不由得一阵瑟缩她真的怕,怕朔云会来追讨她这背叛者得付的代价   然而在她逐渐平静时,熟悉的气息倏地出现,无措地瞪大眼,飘舞握紧拳,呼吸慢慢地开始急促   那男人勾唇浅笑,一掌钳住她的纤臂,以邪佞口吻道:“所有女人,都逃不了撒旦之子的掌握,饶飘舞……”   睁着看不到东西的澄净大眼,飘舞坐在车内,一颗心却慌得仿似快要跳出来,寂沉的气氛,着实令她恐惧“十年前,是你自己开了那扇门,走进我房间的,那时的承诺是你自己留下的烙印背叛者,你背叛得……可真够彻底   飘舞几乎都快要无法喘气”悠然放松身子,往后躺去“你爱他的父亲?你爱他,得问我允不允许!”   “朔云,求你,放了这孩子,让他活下去”飘舞只能哀求,因为她无法说出实情!   “行,我没有那么无情,硬要你拿掉孩子”   “伤?你打我就为了这个字?”朔云快被怒火冲昏头了,她敢打他叫他无法自制地加紧力道饶飘舞,我不打你,但我要你拿掉孩子”   “你在骗自己,她是不会乱跑的”   “啊!你知道?”   “我刚才突然想到,他父亲在日本留下了一间房子,他来得那样隐密,一定会去那里”飘舞的坚决!在无形中,更加深了朔云的冷冽   “哪里呀?喂——”未待佛瑞回应,晓依就丢下了他   注视着晓依奔去的身影,在进退两难间,佛瑞只好解开身上那条安全带,无视交通的瘫痪,一路狂奔跟着晓依   自飘舞受创进医院以来,朔云的脑中便一片混乱,连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你看,这是真的,千万别以为是梦境”   “废话,是飘舞完全不顾自己身体微恙,坚决要在你尚未清醒时就动手术   “怎么样,知道了前因后果,有没有一丝……不、是满心的愧疚?”晓依看着手术室紧闭的门   佛瑞坐上长椅,抚唇道:“朔云,我可以很坦白告诉你,我非常喜欢飘舞,可我选择了守护她,你呢?”   “我?你这是什么意思?”佛瑞的坦诚,令朔云有所防备   他爱飘舞……不,他一点都不爱她,她是背叛他的女人,他怎可能去爱上她?爱,只会害死别人他确信,这不叫“爱”,而是种最残忍的“惩罚”……???   “飘舞,你千万不能有事,朔云的心……是你最渴望得到的,现在你有机会,你知道吗?”佛瑞在昏迷的飘舞耳侧说着,眼角瞟向仪器上的心跳表”起身指挥完手术进行,佛瑞又弯下身“你一定要撑过来,没事的   “她平安无事,但,孩子没了”   沉默无语了许久,朔云不发一语地走往加护病房   护士在见到他时,照例地交代:“先生,饶小姐尚处于昏睡状态,请你尽量放轻动作,我先离开了当朔云看见她颊边未干的泪痕,他的血液顿时不再流动,仿似降到了冰点,冻结了起来……   第十章   怔坐在病床上,飘舞无神地望着房内惟一的窗子,手置于平坦的腹部上,纵然窗外美景对她是多余的,她的双眼仍投注于那儿,修长柔软的羽睫未曾动过   飘舞醒了三天,三天以来,在知道自己孩子流掉的那一刻起,她就是这副样子,除了在晓依胁迫下吃了些食物外,每天醒来,飘舞便一言不发地呆望着她所看不见的景物”抛不过晓依,佛瑞只好认输”佛瑞自以为是地道   “我没办法,你要我怎么忘记,他逼我拿掉孩子的一幕?那很难,佛瑞”佛瑞频频摇首   “她还是不肯让我进去?”朔云平淡如昔地低语道   “失去了孩子,对她打击太大”   “佛瑞,你想再跟我打一架吗?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回纽约“我本想跟你好好谈她的事,我不懂,为什么你的态度总是能教我抓狂?”   “你太感情用事   “你心底很清楚,飘舞不会,也不可能是背叛者”佛瑞拎起朔云的领子,朝他大吼:“那孩子有一半是你的,飘舞为了他的死而耿耿于怀,你呢?”佛瑞怒气冲天道”   “易小姐,你是故意的?”揪着眉,朔云恨恨地盯着她”晓依买了咖啡后,躲在墙后偷听了一下他俩的对话,直到无法忍耐,她才会做出这种“粗鲁”的行为   “日本天气满冷的,我帮你热热身子”   “你知道惹火我的后果吗?”   晓依仰高下颚“怎样,打我呀!大不了被你打死”   “消气?哈,天大笑话,我每次见到他那张脸虽然他长得极帅,比我拍过照的男棋特儿,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我一记起他对飘舞的所作所为,我就一肚子气“别说我没人情味,你的手是我咬伤的,我陪你去看医生   拉下卷起的袖子,护士体贴地为她盖好腿上的毛毯   一头超过腰部的长发,是她为爱他而蓄留至今的   “放开我,这里不是你该来的   闻言,“背叛者”三个字,又清晰地浮现飘舞脑海”飘舞哽咽地续道:“如果一个人的生命可以分成两半,那么我的生命,是属于你和孩子的,你的那一半,在我决心离开时,已死去;当我以那孩子为支柱,你却又毁了他,我再没有力气了“对不起”   “我,真令你这么害怕?”朔云语带失落地问   “够了,你别再问下去,那仅仅会使我更伤心罢了!”眼睛的失明,加深了飘舞的恐惧,无助地在空中挥掉他扶着她的手”朔云无法忍受,再一次失去她的日子   “不,既然不爱我,又为何要束缚着我?”   “你怎能如此肯定?”朔云拉过她的一只手,摊开她的掌……朔云在她粉嫩的掌心中写下迟来的心意,一笔一划,都教飘舞屏息以待,直至他写了最后一个字,她有了反应——“你骗我,这是假的,你是在骗我!”他怎能这样做?在她决心不再爱他的同时,他却告诉她……这要她如何接受?   “你为什么不信呢?”朔云倍受刺伤地蹙牢了浓眉”   “你不敢爱人,是因为——你怕保护不了自己所爱,对不对?”飘舞流着泪,呜咽地道   “无论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诉你”他让她坐进了怀中   自然地被他抱着,飘舞试探性地问:“你还恨爸吗?”   朔云顿时沉默无语,他的思绪缠绕成了一圈”容貌,改变她的一生”朔云迳自抱起了飘舞“我们现在就走,那晓依和佛瑞怎么办?我们不能一声不响的就走呀!”   “你放心,我已托人拿了张纸条给他们   那名护士脸红了红,立即自口袋中拿出一朵玫瑰花”她把花交给佛瑞,微笑道:“他说,这样你就会明白了”   “我知道“你的眼睛,累不累   心,不再痛;爱,不再伤……   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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